“東海之北,有一小邦,名曰希臘。其國主有一妃子琳達。育有兩子,兄長名曰卡托斯,弟弟名曰:普勒克斯,兄弟二人相貌無二,手足情深。時值深冬,有饕餮之獸,禍亂彼國,擇人而食。兄弟二人各率勇士,分東西兩路搜索怪獸。三天後,東路的弟弟普勒克斯與饕餮相遇,其所率勇士雖擊殺凶獸,但普勒克斯卻力戰而亡。兄長卡托斯無法接受弟弟已經死亡的事實,抱著弟弟的屍首不停的痛哭,希望弟弟可以起死回生,哀聲慟天,引得天神臨凡。於夢中告知卡托斯:生老病死本是陰陽輪回之鐵律,但念及你們兄弟情深,我願出個主意助你,隻是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卡托斯表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隻要弟弟能夠死而複生。天神說:你弟弟隻是個普通的凡人,壽元已盡,若是真的要讓你弟弟複活,就必須把你剩餘的陽壽分給你的弟弟。卡托斯當即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第二天,普勒克斯就複活了。兩人共同生活了二十年,死後化為兩顆星宿,並排生於天河之畔,喻示著手足情深,生死不負,希臘人將星象整合為星座,將這兩顆星命名為——雙子座......”

朱祁鈺頓了頓嗓子,講完了他昨晚根據陸活醜給他講的希臘傳說改編的故事。

此時,早朝已過,交泰殿內,朱祁鎮在堆滿奏章的書案邊上,捧起了一杯熱茶,靜靜的聽著朱祁鈺講故事,身後侍立著的王振,也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似乎也被故事裏的情節吸引了心神。

“嗯,這個故事好!讓朕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記得那時父皇還在世,你也就是七八歲的年紀。我每次因為詩文通不過父皇的考校,被罰跪在景仁宮,每次都是你後半夜從牆洞裏爬進來,偷偷的給我送吃食!”朱祁鎮想起兒時往事,嘴角泛起了微笑。

“皇兄都還記得!”

“怎麽能不記得,哈哈哈。你要把駐馬驛,改成雙子座,就是因為這個典故?”

“皇兄明鑒!”朱祁鈺拱手說道。

“皇弟有心了,隻不過這駐馬驛遠在荒郊,怎麽能當做生意的鋪麵呢,這樣吧,讓王先生在城裏給你另選一處繁華的店麵吧!”朱祁鎮大手一揮,徐徐說道。

“謝皇兄美意,隻不過這駐馬驛正適合臣弟,臣弟想辦一場京師美食大賽,駐馬驛場地開闊,正好方便!”朱祁鈺一邊不動聲色的拋出了京師美食大賽的名頭。

王振聞言,心內一聲冷笑:

“什麽京師美食大賽,不過是想讓你的得勝鍋拔得頭籌,好在京師揚名,我豈能讓你如願!”

朱祁鎮一聽“京師美食大賽”六個字,頓時來了興致,將手裏的奏章扔到一邊,開口說道:

“有意思,仔細說說!”

朱祁鈺聞言,心裏一塊大石落地,清了清嗓子,將手裏的一封奏折遞了上去,進前說道:

“臣弟擬了一個章程,請皇兄預覽!”

“喲!還有章程,拿來我看!”朱祁鎮一把接過了朱祁鈺的奏折,打了開來:

“恭請吾皇預覽:臣弟曾聞,夫國有聖君在位,四海之內,方有五穀之收,風雨之調。夫有倉廩油米之實,方有珍饈奇味之絕......臣弟所規劃之美食大賽,賽製分為海選、決賽兩段,決選出最佳酒樓十家,最佳廚匠十名。分甲乙丙三等,呈甲一乙二丙三之數,京師各大酒樓飯館,均有報名之資質,獲勝者有相應賞金不一,並可獲匾額一麵,彰顯其優勝之身份......”

“不錯,有點意思,朕這就讓內府造冊,把駐馬驛那塊荒地賞給你了。來人,取筆墨來!”

朱祁鎮來了興致,揮毫潑墨,在紙上寫了四個大字——第一食府!

“這四個字,皇弟回去製成匾額,賜給最好的酒樓!”

隨後,再度提筆,飽沾濃墨,在紙上寫了三個掌心大小的楷字——大食匠。

“把這三個字鑄在鐵鍋上,賜給最好的廚匠!”

朱祁鈺喜出望外,連忙跪下,捧過這兩幅筆墨,叩首謝恩。

這時,隻見王振撫掌而笑,徐徐說道:“提前恭祝王爺的京師美食大賽,一切順利!”

“謝王先生!”朱祁鈺皮笑肉不笑的回應道。

“隻是,老奴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祁鈺聽見王振這話,心裏咯噔一下,打了一個哆嗦。

“王先生,有什麽話但說無妨!”朱祁鎮笑著說道。

“老奴認為,既然是比賽,第一要緊的就是公平,料想那些百姓酒樓來參賽,可以憑借的唯有祖傳的絕技。但是咱們郕王爺手裏,可攥著咱們皇家的酒樓——得勝鍋呢。皇上不妨試想一下,若是得勝鍋參了賽,王爺又是大賽的主辦,哪個敢不把這第一名給咱王爺呢?就怕有些市井小人胡亂傳言,說這大賽是假公濟私,名不符實,到時候皇上題寫匾額的一片心意恐怕會被百姓曲解為偏袒皇親,這該怎麽是好......”

聽了王振的話,朱祁鎮思索了一陣,開口說道:“王先生說的話,不無道理,為了公平起價,這得勝鍋還是不要參賽為好!”

“臣弟遵旨!”朱祁鈺拱手一揖,在一炷香後,退出了交泰殿。

郕王府內,氣的一臉慘白的朱祁鈺翻開了羊皮本子,提筆寫道:

“老陸,雙子座的事辦下來了!美食大賽有著落了,隻不過,我兄長不讓我的火鍋參賽!”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陸活醜歪歪扭扭的字跡出現在了紙上。

“參賽?你參什麽賽?”

朱祁鈺看的一懵,連忙答道:

“你不是說在炒熱雙子座的同時要宣傳火鍋嗎?我的火鍋參賽,拿個第一名,不就宣傳了我的火鍋嗎?”

“阿成,你是不是傻啊!參什麽賽啊!參加比賽一共就隻有那麽幾個評選的人才能吃到你的火鍋,大多數的來客是吃不到的,你要借這個比賽的機會,讓更多的人吃你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宣傳,所以不要參賽,而是免費提供,限量品嚐。你想想,來來往往多少酒樓,多少觀眾食客,聽過餐飲界的一句話沒有:金杯銀杯,不如食客的有口皆碑!”陸活醜飛快的寫道。

“金杯?銀杯?”朱祁鈺不解的問道。

“就是說:得再多冠冕堂皇的名頭來搞宣傳,都不如市井街頭口耳相傳的效果好!”

“哦!我明白了!”朱祁鈺的心情頓時大好,拍著桌子,放聲大笑。

“老陸,我有事,先走了!晚上聊!”朱祁鈺合上了本子,飛也似的跑到了王府的大門外!

“喬百戶,出發,去駐馬驛,不!不!不!要叫:雙、子、座!哈哈哈,希必地呀,希必地,本王來了!”

走在馬車前頭的喬百戶聞言,緊鎖著眉頭,困惑的搖了搖腦袋,轉身上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