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魚頭盯住了陸活醜的肩膀,攥緊了手裏的西瓜刀!

二魚頭是街麵上打架的好手,經驗老道,他知道但凡人要動手臂,肩膀必定先有動作。所以他盯住了陸活醜的肩膀,一步步的縮短著兩個人的距離。

陸活醜也在計算,每一步落腳的距離,二魚頭越來越近……

“十二、十一、十…….八……就是現在!”

就在二魚頭距離陸活醜還有八步的時候!陸活醜猛地發了一聲悶喊,腳腕一抖,開始直直的向二魚頭衝來!

二魚頭打慣了架,心裏明白,打架打的就是一股子膽氣,一旦退了,就弱了風頭,占不到先機,就會被人追著捅。隻見二魚頭一咬牙,掄起了右手的鐵鍬,想將陸活醜逼退!

誰想到,陸活醜衝的筆直,眼看著鐵鍬就要掄到臉上,也不躲閃。二魚頭吃了一驚,按這個路數打下去,二魚頭的鍬掄到陸活醜肩頭的同時,陸活醜手裏的棍子也會捅到他的胸口!二魚頭不敢拿命硬拚,手臂一扭,鐵鍬劃了個半圓,拍在了地上,二魚頭趁機,一扭身子,躲開了陸活醜的棍頭。

兩人的距離拉近,鐵鍬不易施展,二魚頭一鬆手,將鐵鍬丟在地上,西瓜刀交在右手,掄刀正要劈砍陸活醜。

冷不防陸活醜棍頭一抖,兩臂下壓,棍頭自左上往右下掄了一個半圓,一下子從側麵抽在了二魚頭的膝蓋上,二魚頭隻覺膝蓋處一陣劇痛傳來,大腿不聽使喚的一扭,半邊身子一麻,下意識的栽在了地上!

陸活醜見二魚頭倒地,一把扔了手裏的棍子,飛身一撲,壓住了二魚頭的右半邊身子,二魚頭的右臂連著西瓜刀被陸活醜壓在身下,正要起身,卻被陸活醜的左肘壓住了脖頸咽喉,整個脊背使不上來勁!

陸活醜闕準時機,從腰間一把抽出了那把刮鱗的小刀,自左下向右上劃去,一抬手就在二魚頭的腿上橫切出了一道半指深的口子,疼的二魚頭兩腿一抽,二魚頭抬起左手要去扼陸活醜的咽喉,腋下正好露出空子,被陸活醜一刀紮了進去,半邊膀子頓時疼的無法動彈。

陸活醜從二魚頭的腋下拔出了刀子,抵在了二魚頭的喉嚨上,大聲喊道:

“都別動!”

圍住貓仔的那些大漢聞言,一回頭,正看到二魚頭被陸活醜壓在身下,兩腿和腋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汩汩的留了一地的血!

說起來,二魚頭也算打架的好手,奈何現代街頭的毆鬥和古代的冷兵器作戰,無論規模上還是技巧上都差得太多!陸活醜的這三招拚命的法子,本就是古時候冷兵器戰場上廝殺了不知多少個年頭,死了多少人命,才研究出來的拚命功夫!動起手來,敵人每一個心思和動作都早就被這三招套進去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能生死立分!

那幾個大漢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貓仔趁機掄著鐵桶喘著粗氣,移動到了陸活醜身旁,拽下了二魚頭手裏的西瓜刀。

“小子!你現在放了我,一切好說,我手底下這麽多人!你覺著能活著出去嗎?”

二魚頭雖然掛了彩,但人卻還硬氣!那幾個大漢聞言,幾步走到了門邊,拉下了卷簾門!

陸活醜甩了甩腦門子上的汗,一咬牙,用小刀在二魚頭頸下挑下來了一塊魚鱗大小的肉,疼得二魚頭一聲慘叫,脖子下的青筋一陣亂抖。

“老子也沒想活,與其讓你挑了手筋,不如我先剮了你!”陸活醜紅了眼眶,攥緊了刀從二魚頭心窩下麵剮下了一塊手心大小的皮肉!

二魚頭也是久在街麵上廝混的老油條,一眼就看出來,陸活醜這是被自己逼急了!這種老實人一旦逼急了,發起狠來,比那些咋咋呼呼嚇唬人的混混可厲害多了!此刻,陸活醜的手已經不抖了,眼神裏也沒了慌亂,二魚頭看在眼裏,心裏暗罵了一聲不好!連忙軟下了話頭,大聲說道:

“算你狠!你走吧!你現在走!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陸活醜聞言,執拗的搖了搖頭,手腕一抖,打二魚頭鎖骨底下,又剮下了一塊肉!二魚頭痛的一陣掙紮,大腿上的口子崩開,連著腋下的刀口又流了不少血!

二魚頭隻覺得一陣頭暈,手腳開始發冷!二魚頭知道,自己必須馬上止血,不能再耽誤了!

“陸家兄弟!是我有眼無珠!我拿十萬塊!你停手罷!”

陸活醜聞言,停了停手,想了一下,隨即又執拗的搖了搖頭,手腕一抖,打二魚頭肩窩上又剜下了一塊肉!

“啊!啊!啊——你他媽到底想咋樣啊!你倒是說啊!”

陸活醜的沉默已經徹底將二魚頭嚇的崩潰,求生的本能讓他變得歇斯底裏……

“我不要你的錢,你拿去給那個兄弟治牙吧!”

二魚頭聽見陸活醜打牙縫裏吐出來的這句話,腿肚子都嚇的轉了筋。

“不要我的錢,這不就是要拿了我的命嗎!”二魚頭心裏打鼓一樣的亂顫,也顧不上什麽虎死不倒架的老大氣派了,眼淚和鼻涕混著就流了下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看著陸活醜,哭著說道:

“爺!陸爺!您想怎地?您倒是劃個道啊!隻要能饒我一命,咋都行啊!貓仔!哦不,貓爺!您給說說話啊!”

陸活醜手裏的刀頓了一頓,冷著嗓子說道:

“我這些個開貨車的兄弟們,憑著辛苦掙錢,該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該拿的也絕不伸手!打今兒起,我朋友運的魚,一成不抽!你能做到嗎?”

二魚頭本想著陸活醜非敲他一大筆錢不可,萬萬想不到陸活醜隻提了這麽一個要求,猛然間竟然沒緩過來。

陸活醜看二魚頭一臉呆滯,心頭火起,一刀紮在了二魚頭的腮幫子上,大聲喊道:

“問你呢!一成不抽,能做到嗎!”

二魚頭吃痛,強忍著要嗆到嗓子裏的血,大聲喊道:

“能!能!能!”

陸活醜聞言,一抬眼,站了起來,將手裏的刀丟到一邊,指著愣在原地的那幾個大漢,沉聲說道:

“送他去醫院!”

陸活醜剛說完,隻見躺在地上的二魚頭在血泊裏打了個滾兒,大聲喊道:

“去醫院!快啊!愣著幹啥啊!看我死嘛!”

那幾個大漢連忙手忙腳亂的抬起二魚頭,掀起了卷簾門,飛也似的去了……

貓仔鬆了口氣,摟著陸活醜的肩膀大聲讚道:

“厲害啊!老陸!真夠狠的!給那王八蛋的膽都嚇破了……”

陸活醜一聲苦笑,徐徐說道:

“這碗飯,咱哥倆怕是吃不下去了,是我連累你了!”

貓仔一愣,扔掉了手裏鐵桶,跟上了陸活醜的腳步,大聲說道:

“不幹就不幹!你去哪,我都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