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砰——”

“啊——”

滿城的炮響在半空中回**,滿填火藥的大炮被不斷的擊發……

到處都是被火炮炸的血肉模糊的瓦刺人和發瘋一樣亂竄的驚馬。

大批被火炮炸到卻還沒有死的瓦刺兵在地上不斷的蠕動哀嚎,滾著一地的鮮血和殘肢,掙紮著向城外爬去……

甕城裏的民居被於謙設計出了無數的暗室,偌大的一片民居,一共潛藏了兩千名神機營官兵,分布在甕城的各個角落,一百六八架鐵炮按照精密的排布安置在了不同的位置,以用來確保轟炸的麵積能夠覆蓋到每一個點位……

炮轟的順序,自甕城北麵依次向南,炮火從瓦刺的後軍開始向前軍不斷蔓延……

聽到北邊炮響,朱祁鈺連忙下令諸軍收縮後退。

此時,整個甕城,已經完全成為了神機營的屠場,震耳的炮聲,和一地的殘肢斷臂,鮮血哀嚎仿佛在向天下昭告:神機營才是這個時代的第一精銳!

也先在炮聲之中,勒緊了**的戰馬,由伯顏率了一隊騎兵軍緊緊的護著,向甕城之外逃去,口中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就是神機營?讓先父每每於夢中驚醒的那支神機營?”

就在也先即將衝到城門的當口上,一隊明軍從斜刺了衝了出來,將一排拒馬槍一字排開,頂在了城門下頭!隨後便跑向了遠處!

《衛公兵法•攻守戰具》中有言:拒馬槍者,以木徑二尺,長短隨事,十字鑿孔,縱橫安檢,長一丈,銳其端,可以塞城中門巷要路,人馬不得奔馳。意思就是說:拒馬槍是一種能移動的障礙物,係以木材做成人字架,將槍頭穿在橫木上,使槍尖向外,設於要害處,主要用以抵禦騎兵突擊,馬跑的越快,撞上長槍死得越慘,更何況各拒馬槍隻見相互有鐵鏈鉤臉,一旦被刺穿纏繞,馬兵必死無疑……

也先一擺手,馬上的瓦刺騎士紛紛下了馬!

“伯顏!看樣子,咱們隻能步戰殺出去了!”

也先沉聲一喝,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伯顏聞言機警的向四周望了望,隻見一片混亂之中,十幾支一百餘人的明軍小隊從藏身的房舍中一湧而出,將早已準備好的拒馬槍飛快的擺放在了前後左右的各個巷口,隨後便鑽進了民居身處,不見了蹤影……

拒馬槍之後空無一人!

“不對啊!這拒馬槍後麵怎麽空無一人啊!沒人防守,這拒馬槍頂個屁的用啊!來人,給我搬開!”

“不對!先別動!”也先一聲大吼,剛要攔住了伯顏,卻晚了半步,一百多個瓦刺兵已經圍上了那片拒馬槍,七手八腳的要將拒馬槍搬開!

“伯顏,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伯顏耳朵一動,隨即將身子趴在了地上:

“地下有滋滋聲,有什麽東西在燒……”

“快回……”

“轟——”一聲炸響,將伯顏的後半句話炸回到了嗓子裏,拒馬槍下的那塊土地猛地一聲響,炸出了一片大坑,一百多個瓦刺兵被爆炸的衝力當場震死,無數的殘肢斷臂淋著鮮血飛向了半空!

也先眼疾手快,一個虎撲,將伯顏撲倒,伯顏一較勁,反將也先壓在了身下……

伏地衝天雷,神機營指揮同知,大匠薑邨所創,試造於永樂一十三年,生鐵築殼,內填火藥,淺埋於地下,引線以竹竿裹油紙相連,點燃引線,火行於地下,炸響火雷……

與此同時,大大小小的爆炸聲從甕城內不斷傳來,瓦刺人的慘叫遠遠傳來,此起彼伏的在半空回**……

也先一把推開了身上的伯顏,坐起身來,抬眼一看,伯顏的臉上已經染滿了鮮血,也先正要扶起了伯顏,隻覺得托著伯顏後心的右手傳來了一陣溫熱,也先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早已被伯顏的血染得通紅,也先一咬牙,將伯顏架在了肩上,奪了一杆長槍,含著眼淚吼道:

“伯顏!挺住了!某這就帶你殺出去……”

伯顏無力的笑了笑,在也先的耳邊有氣無力的說道:

“太……太師,這次……伯顏猜到了,那拒馬槍不…….不是用來攔截的,是……是用來誘敵的,拒馬槍下有有明人的火器……”

也先一偏腦袋,不讓眼眶裏淚水落下,虎著臉罵道:

“你這廝跟了我十幾年,還是這般……這般愚魯,這樣下去,如何做的了大將帥……你且忍著痛,待某攜你殺出去後,好好治你的罪……”

“太……師,伯顏不成了,怕是……怕是做不了您的大將帥了……”

“閉嘴!草原上,沒你這樣的孬種!你給某挺住了!這是軍令!”

也先一聲虎吼,發了瘋一樣的領著殘部向前衝殺……

“草……草原,這個時節……牛羊正肥,我……我額吉此刻,應當是在打秋草吧……”

伯顏微微一笑,閉上了眼睛…….

也先隻覺的肩膀上,伯顏的軀體越發沉重,越發僵硬,也先探出手去,摸了一把伯顏的頸下,強忍著眼裏的淚水,喃喃自語道:

“伯顏可是能手搏虎狼的猛士,他不會死的……好兄弟,你先睡一會,某很快就帶你殺出去…….”

“太師,伯顏已經死了,你快放下他罷……”阿失兩刀劈死了一個明軍,衝到也先的身邊,伸手就要將阿剌的屍體奪下……

“滾開!”也先一甩手,推開了阿失,自己也閃了一個踉蹌!

“太師!”阿失急的直跺腳。

也先甩了甩腦袋上的雨水,沉聲說道:“今日若傷的是你,我也會這般相待!即是同來,理當同歸!蒙古的漢子,從來便沒有拋下兄弟的規矩!”

阿失聞言,胸膛裏猛地一熱,一咬牙硬捱了一刀,劈手奪過了一麵甲盾,掄起來,將一個明軍砸的腦漿崩裂,又奪了一麵盾牌,拔腿衝到了也先前麵,引著殘兵,紮進了明軍的堆兒裏,將兩麵鐵盾掄得飛快,一頓亂砸,拚著一身刀傷,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北出甕城門,奪路而走……

此時,雲光見亮,大雨將熄,城裏的炮聲略微緩了一緩,六成以上的瓦刺兵葬身在了神機營的火炮和地雷之下,無數腸穿肚爛的瓦刺傷兵在地上的汙泥和血泊之中翻滾,剩餘的瓦刺軍早已沒了戰誌,紛紛抱頭鼠竄,卻被埋伏在各大路口的神機營以大將軍鐵炮、二將軍鐵炮、大將軍銅炮、小將軍銅炮、神銃、大銅佛郎機、神炮、飛炮、銅銃、鐵銃、馬上佛郎機、神箭、鐵宣風炮、纓子炮、鐵佛郎機、鐵三起炮、碗口炮、小神炮、鐵蒺藜、龍盤槍、鐵鞭槍、火箭盤槍,子母炮、火箭等各式火器圍剿追擊,分割切散……

朱祁鈺和陶瑾帶領大隊人馬從後橫掃,割麥一般的清掃著殘存的瓦刺軍,迅速的向北推進,很快就打掃完了整個戰場……

“皇上!咱們贏了!咱們贏了!”喬驄紅著眼睛抱著有些呆滯的朱祁鈺大聲喊道!

“萬歲!”也不知道是那個兵卒在角落裏喊了一嗓子!

“萬歲!萬歲!”

“萬歲……”

無數的士卒開始齊聲呐喊,聲震四方!

朱祁鈺一聲長歎,從呆滯中緩過神來,幽幽說道:

“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亢奮的已經頭昏腦漲的喬驄猛地聽到朱祁鈺說了這麽一句話,當下一愣,一頭霧水的轉過身去,向身後的陶瑾問道:

“陶將軍?皇上的話是什麽意思?”

陶瑾一聲苦笑,拍了拍喬驄的肩膀,認真的說道:“皇上的意思,是讓你多讀一點書!”

喬驄聞言,一皺眉頭,嘬著牙花子說道:“讀書?這……什麽跟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