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大老板還不是老板,大老板名叫薑詡亭,剛從大學畢業,人們都叫他小薑。小薑學的是文物考古,雖說是冷門到生僻的專業,但小薑能吃苦,人又聰明,學的也好,深得導師的喜愛,畢業後,他的導師就把他推薦給了自己一個朋友,他導師的這個朋友是做古董玉石生意的,姓蔣。小薑到蔣老板那裏上了一年多的班,工作又刻苦,為人還厚道,業務能力還紮實,很快就得到了老板的賞識,最厲害的是,小薑還泡到了蔣老板的獨生閨女,當了蔣老板的上門女婿!”
“好手段!”魏輕塵由衷的讚道。
“誰說不是呢!這小薑婚後不久,就被蔣老板派去緬甸那頭的礦上掌管生意了,這蔣老板的生意,一半做古董,一半做玉石。別看買賣大,早晚得交給女婿。這小薑到了緬甸之後,端的是龍遊大海,虎入深山啊!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摸清了賬麵上的來龍去脈,將周圍的玉石銷路和價格市場掌握的分毫不差!蔣老板很高興,第二年把玉石的買賣直接交給了小薑打理。卻不料,這小薑暗中把蔣老板的玉石公司給抵押出去了,拿抵押的錢,自己偷偷的成立了一家公司,借用這筆資金和對市場的了解,以及蔣老板的人脈和資源,大批量的倒賣玉石,排擠蔣老板公司的市場份額,不到一年時間,小薑的公司肥了,蔣老板的公司卻負債累累!蔣老板無奈之下,隻得變賣手裏的古董還債,蔣老板這邊賣,小薑暗地裏指派人,以他人的名義收,無聲無息的將蔣老板的老本兒掏了個底兒掉!小薑耍了個心眼兒,和蔣南商量著去炒高端樓盤,幫蔣老板還債,但是炒樓有限購,兩人需要辦離婚,等炒完了房子,再複婚,說到底就是為了規避限購的政策,蔣南心疼老爹,不疑有詐,再加上小薑一口伶牙俐齒,說的真切,蔣南略一猶豫,就和小薑辦理了離婚手續。直到蔣老板在最後賣完了古董店房子之後,才知道這把他活活擠黃了的公司,背後的老板竟然是自己的女婿,難怪和對手競價總是輸,競標總是空,產量跟不上,市場被搶占,原來是出了家賊……老頭子一口氣悶上了心窩子,險些撒手人世,雖然被醫院救了回來,卻變了性情,獨自一人住進了一間小破樓裏,誰也不見,誰也不信……小薑搖身一變,變成了南京城裏的薑大老板,蔣老板的閨女蔣南氣不忿,三天兩頭的去法院告大老板,奈何大老板將事情做得滴水不露,一沒人證,二沒物證,蔣南告也是白告,兩人還自願離了婚……那蔣南也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天天去告,不為打官司,就為了給大老板添堵,好出口惡氣,三五回下來,大老板那點耐性早被磨成了火氣,於是派我去給那娘們兒一個教訓,誰知道被那姓陸的橫插了一杠子,騙了老子一局,兩人一塊兒溜到了揚州……”
魏輕塵一邊琢磨著,一邊思考著田六爺的話……
“魏經理?魏經理!”田六爺的呼喚,將魏輕塵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哦!沒事,我有點兒走神了!對了,六爺,這些個往事,您是怎麽知道的?”
田六爺咧嘴一笑,小聲說道:
“打大老板在緬甸那個時候起,我就在他手底下出力了!”
魏輕塵聽了這話,連忙拱手說道:“六爺可是公司的老資曆了!我這才進公司一兩年,您可得多照應啊!”
田六爺一聲長歎,沉聲說道:
“魏經理,您說這話可就嚴重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這位大老板你是了解的,寡恩多疑,我打小就沒讀過書,跟著大老板幹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幹些打打殺殺的街麵勾當,真正生意上的事,我連門兒都進不去!等再過幾年,打不動了,狠不起來了!肯定就會有新的人,把我踢下去,老狗沒了牙,哪還會有主子白養啊!而魏經理您不一樣,你是懂法律,搞商業的精英,到那個時候,您在公司也早就立住腳了。屆時還望您多照看照看,田六兒感激不盡!”
魏輕塵連忙應道:“不敢不敢,六爺嚴重了!盡力!盡力而已!”
田六爺大喜,高興的說道:“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也不枉我頂著風險,和您細說這些個往事兒!得嘞,您早點休息,我去安排車,明兒個還得去接大老板呢!”
說完,田六爺便退出了套間的書房,隻留下魏輕塵一個人在書房的燈下,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翌日正午,一輛漆黑的商務車從機場駛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端坐在車的後座,他的背有些駝,頸椎也不是很好,總是時不時的搖晃一下腦袋,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高倍的近視眼鏡,兩片薄薄的嘴唇總是習慣性的緊緊的抿著,他的眉頭很淡,山根處多細紋,使得他原本文質彬彬的麵貌上平添了許多的深沉和陰狠……
這個人就是南京城“第一樓”地產公司的董事長——薑詡亭!
“大老板?酒店已經安排好了!”魏輕塵在薑詡亭身邊輕聲說道。
“不去酒店了!”薑詡亭擺了擺手。
“不去……那咱們去……”
“老六,那四十個弟兄在哪?你聯係一下,讓他們集合,晚上一起辦點兒事兒!”
“好的!”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田老六點頭答道。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這麽急?”薑詡亭的眼光透過厚厚的眼睛,瞥向了魏輕塵。
“是!”魏輕塵下意識的答道。
大老板將車窗降下了一截,吹著車外的空氣,徐徐說道:
“南京的地產,已經亂了,許多大炒地皮的人都破了產。說到底,怨不得別人,隻怪他們自己貪心,又無知,今天這幾個公司聯手漲價,明天那幾個公司結盟捂盤,後天又拉一堆野雞投資商搞什麽炒樓花,弄來弄去,將好好的市場弄成裏一筆爛賬,一個公司倒了台,拉著一堆人跟著一起下水!現在,這把火就要燒到我身上了!我需要一筆塊錢,堵上幾個窟窿,才能邁過這到坎兒,從這片泥潭裏抽出身來。揚州碼頭這塊地,一定要盡快拿到,月底之前,就得運作成商業用地出手,你們放心,拿到這塊地後,會有大把的人幫我,因為我要是倒了,他們也跑不了!對了,老六,我讓你派去的人,找到那女的住哪沒有?”
田老六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找到了!”
薑詡亭滿意的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按我跟你說的計劃,綁過來!”
魏輕塵聽了,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大老板!這是綁架啊!犯法的,要不咱再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薑詡亭一笑,徐徐說道:
“我聽說,你托人高價去姓陸的手裏收購,有這事沒有?”
魏輕塵點了點頭。
“姓陸的賣嗎?”
魏輕塵搖了搖頭。
“那不結了!做生意,一手錢,一手刀,富貴險中求!這是我在緬甸學到的第一課!老六,前麵路口,你先下車,去安排吧!輕塵,從現在開始,你陪著我,一步也不要離開……”
薑詡亭幽幽一笑,在魏輕塵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嚇得魏輕塵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