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有顏色，是紅色的！
……
戚科夫在飛馳的列車上，問著隨行的季深、小馮、張聰林等年輕同事道：
“你們知道，幾年來的文化藝術節為什麽喜歡選在五月份嗎？”
“因為五月春光最好！”
“五月天氣暖熱，不用帶大包小包。”
“嗬嗬。”年輕人的回答讓陸淺忍俊不禁。
戚科夫笑著搖頭：“都不是，因為五月是紅色的！是‘紅五月’啊！”
五月，本是深春入夏的好時節，江南塞北稻深麥長、處處綠樹成蔭。
可從1983年以來，一直以“家鄉之春”為名的文化藝術節，堅持在五月舉行，強調“紅五月”的思想。
“從1932年起，我們的黨就發起了‘紅五月’運動，對於從革命抗爭中贏得勝利的中國人民來說，五月是個相當特殊的月份，這個名稱表達著一代又一代革命群眾高漲的熱情，刻記著他們艱苦卓絕的鬥爭曆史，鼓舞著大家為更加美好的未來而不懈奮鬥，為人類的徹底解放而英勇鬥爭……不要看我們參加的是文化藝術節，做的是音像製品，但我們的工作可以用錄音帶、錄像帶等製品更有力地帶著大家追憶往昔，思考血染的曆史與人民遭受的苦難和壓迫，回想那些不屈抗爭、流血犧牲的故事，再看看今朝，我們中華民族在黨的領導下，增強了實力、豐富了生活，有了越來越多的自信與自豪，贏得越來越多的尊重與信任！”高漲的熱情將五月染成了紅色！
戚科夫在座位上緩緩地講述著，希望能說清“紅五月”的來曆。這樣他與年輕同誌會有進一步清晰的工作思想，也能更加了解與把握音像品的編輯方向，從而讓我們的作品春風化雨，施教無痕。未料他的一番話竟然引得鄰座的人們也站起來轉身而聽。戚科夫滾燙的聲音將車廂裏人們紅色的熱情湧起！
與他對向而坐的張聰林眼見有人注意，心中高興，開始如數家珍：“嗬嗬，叫戚主任一說，我感覺自己像做了非常有價值的事體。你看，他帶著我這兩年，聯係了電影藝術家、音樂家、知名戲劇演員，出了多少音帶與錄像？有紀念革命烈士的歌舞劇與戲劇、有紀念抗戰勝利的歌曲、有反映革命鬥爭的電影……”
與戚科夫同向而坐的小馮也跟聲：“是啊，我當初是想，我們在上海，音帶嘛，就出出京戲、越劇、滬劇與江南劇種好咧。多推出一些年輕人喜歡的流行歌曲，因為那些銷量好啊。哪想到我們戚主任堅持聽從政策，要在音像製品上也體現‘百花齊放’，沒有想到效果還真好。我們音像帶的銷量越來越大不說，市麵上顧客的反響也越來越好。”
“這還不算，你們看看我負責的教育那一塊……”季深剛剛開口，卻被鄰座趕過來的人的熱情問候聲打斷了。
“啊呀，聽你們說話，是滬上聲像出版公司的同誌吧？我們也是去參加文化藝術節的。你們大概不知道，我們在等你們公司後麵的新品！這兩年多來，隻要你們的聲像製品到了店裏，銷量肯定好，相比之前是翻倍上升。前年推出的《震撼心靈的紅色歌曲》《保邊疆獻青春》《勞動模範的故事》這些音帶一上來就賣脫貨了！去年《中學生語文配樂朗讀》《漢語拚音基礎》《中學生英文教材配套》與《小貓講故事》《國際音標》《樂器教程精選啟蒙》，這些服務於中小學生與幼兒小朋友的套係磁帶更不要說，上了櫃台就有顧客來搶購啦！”
“嗬嗬，我們聽營業部的同誌說了情況。”戚科夫與編輯部的同誌們都相當開心。
季深驕傲地搶言道：“當時為了出版《震撼心靈的紅色歌曲》，戚主任特別帶我去拜訪時任國防方麵領導的張愛萍將軍，請他為磁帶題詞，後來聽說這兩盒音帶受到熱烈歡迎，被群眾們稱讚是‘對青少年學生進行理想與紀律教育的好教材’，他表揚了我們，還提筆為我們聲像公司寫了‘讓英雄事跡傳遍新中國’‘加強愛國主義教育、保衛新中國’等條幅，現在就掛在我們辦公室裏呢。”
“哎，這真是好！在我們南方幾省，也是你們聲像出版社的音像產品銷量最好，不知你們今年又帶來了什麽新品？我們看好就下訂單，回去趕緊做海報，通知給顧客們！”又有兩位乘客趕到了邊上。
麵對如此的熱情與讚譽，戚科夫趕緊帶著大家站起來與他們握手。
小馮拿著手裏的清單，示意擺在行李架上幾個被裝得滿騰騰的拎包：“我們公司今年為大家帶來了一百多套音帶呢！到了會場有樣品給大家看。”
“好，我們到會場就直奔你們聲像公司。對啦，戚主任，去年參加全國第二屆‘漓江之春’語文教學討論會的有十八省市區、一千三百多名教師代表、專家，你作為發言代表，給他們講了音像製品，要讓有聲讀物為語文教學與愛國教育服務，還給大家看了一篇叫《英譯唐人絕句欣賞譽太湖》的文章，當時，大家都說寫得好。今年，這方麵有什麽新品嗎？”
“有啊！有啊！我們推出了《英譯唐人絕句欣賞》音帶，與《中學生語文配樂朗誦》一樣，是特地邀請上海電影廠的孫道臨、楊小石、丁建華等知名演員配聲的。”戚科夫示意張聰林拿過隨身而帶的錄音機，在車廂中播放樣帶。
“呀，真好聽！”周邊的乘客圍擁了過來，有人很快聽出了：“這配聲的就是出演《渡江偵察記》《早春二月》的那位孫老師吧？能這樣聽他配著民樂朗誦古詩，可真不一樣！”“我們的唐詩真美！呀，這是翻譯成英文了啊！”
戚科夫趕緊說明著：“這是上海外國語大學資深的老教授楊小石親自朗讀的。他不但是上外英文學科的發起人，一直講授英文，而且還為《聶耳》《大慶戰歌》等多部影片配音，更是為《舞台姐妹》《哪吒鬧海》《閃閃的紅星》等多部影片翻譯出英文字幕，讓我們的影片也出了國！”
“真的呀，我們的影片也出國了！”乘客們驚喜，空氣升高著溫度！“那等你們這些音帶到市場上，我們一定去買！”
“歡迎！歡迎！”戚科夫的情緒也被帶動了，索性在車廂裏做起廣告來，“今年我們會聯合滬教委的力量開發更多有利於孩子們學習的音像製品，包括《怎樣幫助孩子更加聰明地學習》音帶，結合體育健兒贏得奧運金牌推出的《奧運體育項目》錄像帶，還預備結合年初中國南極長城站的建立推出相關音像製品等等。”
“戚主任，你上午一直與別的省參會單位談業務，中午來不及吃飯，來，先喝瓶健力寶。回到上海，我想趕快整理西北幾省單位提出的意見，感覺可以配合那邊多民族團結，推出相應的音像製品……戚主任？”跟隨戚科夫開展工作的季深越來越細心穩重，兩年來，他不但業務上有了很大提升，在教育類音像製品的編輯方麵成了戚科夫的好助手，而且能夠獨立構思、計劃、推出一些項目了。此時，他一麵關心地拿出購買的點心、飲料給戚科夫，一麵說著自己的想法，卻沒有聽到轉看窗外的戚科夫的回答。
戚科夫的確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江南水鄉，卻並非欣賞那美麗的風光——他在上火車之前買了一份報紙，那上麵一條國家批準實施的《依靠科學技術促進農村經濟發展的“星火計劃”》啟動了他心底深處聯翩的記憶。
農村改革以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已加快了農鄉經濟發展的步伐，可是相對落後的生產技術的確阻礙了包括他故鄉在內的農鄉大地進一步發展。現在這個專項計劃的推出，真是符合時需。身在城市的他們是不是也能做些什麽呢？
想到這裏，戚科夫回頭，衝季深答非所問：“我同意你的意見，結合‘星火計劃’，為廣大農民同誌學習科學技術，設計經濟發展構想，製作一些音像製品。”
“哈哈哈！”坐在對過座位上的張聰林看著季深目瞪口呆，直笑得合不攏口。
戚科夫喝著健力寶，卻覺著有些餓了。他看著賣貨品與書刊的小推車過來，就喊住了列車營業員，剛要拿一包蛋糕，卻看見那小車上的幾本書刊，不由深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