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就這麽慢悠悠的被帶了回來,一直到了我們身邊,才被我一把拉住,放在了台階上。

看著緊閉著雙眼的崔真,我吐了口氣,眼眉一挑,一把抓住了睡草,那一瞬間我就感覺眼前一黑,在緩過勁來已經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之中。

心思微轉,一個念頭萌動,前方就出現了一個白點,隨著白點不斷地變大,很快白光覆蓋過來,灰蒙蒙的世界已經被一片藍天所代替,藍天之下則是一個寧靜的小村莊。

這景象倒是讓我一愣,沒想到強勢的崔真竟然還有這麽溫情的一麵。

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我也沒有繼續往深處想,微微一動念頭,一步踏出便已經閃到了村莊前麵。

村子很大,從村頭到村尾足有四五裏,前後也有三條街,我估摸著村子裏最少一千好幾百人,不知道這個村子和崔真有什麽關係?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樹上正開著花,這個時節應該是初夏,微風拂麵帶著花香,一群老頭老太太聚在梧桐樹下,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閑話,還有幾隻狗子圍在他們身邊,見了我這個外人遠遠地就大叫了起來。

循著狗子的叫聲,那些老頭老太太就朝我望來,目光中滿是詫異,顯然這裏很少來外鄉人。

在老頭老太太們打量我的時候,我也在打量著這些老人,看著這些老人讓我有些疑惑,崔真在夢境裏到底藏了什麽,這絕對不是我們所處的年代,那一件件打著補丁的衣服,間或者還有一兩件中山裝,甚至還有一件綠軍裝。

我穿著一身作戰服就顯得有些突殊,不過我也沒有在意,心中一動,就從口袋裏掏出來了一盒香煙,堆起滿臉的笑容,朝著老人們走了過去。

“大爺大娘們好啊……”我自來熟的和老人們打著招呼:“我是從部隊上來的……”

任何時代對於當兵的都會下意識的尊重,所以我編了一個身份,果然原本疑惑的眼神頃刻間都變得熱情起來,畢竟我這一身作戰服,腰間還有火銃,怎麽看都是一個當兵的。

被老頭老太太們圍在中間,我一個人要應付這麽多老人,真有些顧不過來,幸好一個比較有威望的老人站到了我麵前,詢問我的來意。

“我找崔真。”很幹脆的將崔真就說了出來,這是她的夢境總不會有人對她不利。

隻是話音落下,一群老人卻都是一臉的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夥子,咱村裏四成的都姓崔,可是也沒有個叫崔真的。”一個老人沉吟良久,這才確定的開了口。

愣了一下,不過我隨即就反應了過來,現在是九十年代初,這時候的崔真應該還是個小女孩,心思一動,尷尬的撓了撓頭:“應該是個小姑娘。”

隻是即便是我這樣說了,但是一個老太太卻還是立刻回應了一句:“小姑娘也沒有,姓崔的就沒有叫什麽真的。”

沒有?不應該啊,夢境具象不會出現無意義的場景,況且整個夢境圍繞著這個村子開始的,崔真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也許崔真小時候不叫這個名字,隻是我無從知道崔真小時候還有沒有其他的名字,不過這難不倒我,我記得崔真鼻子邊上有一顆黑痣的。

“她這裏有一顆黑痣……”我比劃著,將崔真的容貌大體形容了一下,縱然歲月變遷,但是容貌底子肯定不會變的。

聽我說起了特征,一個老頭倒是忽然想了起來:“你說的是不是寶根家的丫頭,今年是不是六歲?”

老頭一說,眾人也都恍然大悟,我形容的模樣應該就是崔寶根的丫頭,隻是眾人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我不是找崔寶根,而是著那個丫頭的。

我不會給這些老人解惑,畢竟他們隻是夢境中的人物,說了一聲再見,就直奔老人們所指的崔寶根的家。

崔寶根家在村子西半截,一路走過去時不時的有村民來往,我也不在意那些好奇的眼光。

在村子的中央有一個水塘,水塘裏水很淺,村裏很多小孩子都在水邊玩耍,有的玩泥巴,有的在水裏摸魚抓蝦,盡管隻能抓到手指肚大小的小魚,但是孩子們還是樂此不疲。

其實這樣的水塘裏在這個時節最多的就是蝌*蚪,伴隨著青蛙的叫聲,孩子們嬉鬧著。

村子隨處可見的是高大的白楊,綠蔭之中夾雜著蟬鳴,村子裏透著祥和。

我小時候村裏也是這樣場景,隻是我那時候村子裏已經都蓋起了寬敞明亮的磚瓦房,不像現在都是土坯房。

崔真小時候的家是土坯房,院牆也隻有半人高,甚至連大門都沒有,站在牆邊就能看到屋裏,此時一個老漢正在屋門口編著簸箕。

“你找誰啊?”見我張望,老人就問了一聲。

“我找您孫女……”一邊說著就直接走進了院子裏。

老人懵了,慌忙的站了起來:“是不是大丫又惹禍了?”

老人有些局促,臉上寫著擔憂,看來崔真小時候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我正要說話,忽然從屋裏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爺爺,我沒惹禍,這是我朋友。”

說話間,一個穿著汗衫的小姑娘從屋裏走了出來,如果不是看到鼻子旁邊的黑痣,我真不敢確定這就是崔真。

崔真看見我並沒有任何喜悅之色,反倒是臉上掛著淡淡的憂思,也沒有散掉這個夢境的打算,反倒是朝我招了招手就進了屋。

她肯定知道我是來帶她離開的,崔真不應該積極配合嗎?怎麽我看起來崔真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