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直的雙手托著三狗的雙手,二人的手掌相握,竟有哢哢聲響傳來,好像握在一起的不是兩隻手,而是兩塊堅硬的石頭。

陸直驚訝的看著麵前的三狗,三狗的身上泛著黃白色的光芒,竟然是三境煉筋境的武夫!

與陸直的驚訝相比,三狗此刻的心情則是驚嚇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陸直身上泛著淡黃的光芒,也就是說這個少年隻有武夫一境。

可一境的武夫,在力量上居然與他不相上下,這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怪物?必須快點將這個怪胎殺了,他急促道:“領隊!”

唰,短劍飛掠而來,對著陸直的脖頸斬了過去!生怕陸直不死,韓奇從遠方急掠而來,手上靈氣凝練,下一刻就要拍向陸直的腦袋。

這時候也顧不得殺了陸直以後有沒有麻煩的事情了,他和三狗,一個三境修士,一個三境武夫,合力之下才堪堪將陸直控製住,若是錯過了這個這次,恐怕很難再有機會解決陸直。

眼見著韓奇與飛劍越來越近,陸直腰間的玉石也越發溫熱起來,陸直以心聲道:“不用擔心,小石頭。”

他臉上並無懼色,於電光石火之間,默念了一聲:“狂藥。”

錚。

刀鳴如長嘯,不遠處李買酒的長刀驟然升空,寒光一閃間,三狗隻覺得胸腹一涼,身體就像是沒了支撐一般,塌了下去。

他茫然的低下頭,隻見一把長的離譜的長刀劃過身體,將他分割成了兩段,力量飛快的流逝,他已經無法壓住陸直,陸直雙手一甩,直接將三狗扔了出去。

錚,長刀長鳴,陸直心有所感,他忽的伸出手,握住了長刀的刀柄,整個人被飛掠的長刀拽起。

陸直腳下一踏,雙手握住刀柄一轉,他調整好身形,腳下再度一踏,人如流光,眨眼間,與韓奇不過六尺。

陸直雙手持刀,長刀從身後揮來,宛如滿月的刀光閃過,兩人瞬身而過。

韓奇瞪大了眼睛,手中凝練的靈氣緩緩消散,他的眉心浮現一條紅線,紅線蔓延,向著腦後和胸腹筆直的垂落。

韓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身體承受不住這震動,從中間整齊的裂成了兩半。

當啷一聲,飛劍墜地,村子裏安靜了下來,沉重的呼吸聲漸漸平息,陸直以長刀杵地,疲憊的舒了口氣。

腳步聲響起,陸直回過頭,李買酒閑庭信步般的走了過來,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咋舌道:“真夠慘烈的。”

陸直翻了個白眼:“老頭,剛解決你就來了?”

李買酒灌了一口酒,痛快的哈了一口酒氣,這才緩緩道:“察覺到你喚了狂藥,我才進來看看。”

狂藥,正是杵在地上那把長刀的名字,臨行前李買酒便告訴陸直,若遇危險可喚狂藥。

陸直站起身,他雖然年少,但也有一米七多,狂藥隻比他矮了一點,他撫摸著刀身,感激道:“多虧了它。”

陸直奇怪道:“我喚它名,它就飛了過來,莫非是有器靈的高階或者是後天法寶?”

靈,指靈智,隻有高階以上的法寶才有靈智,高階法寶有簡單的靈智,後天法寶的靈智甚至能與人一樣。

至於先天法寶,那東西隻存在於傳說之中,聽聞不但靈智超凡,更有許多超乎想象的偉力,像是傳言中,中洲卜筮閣有一塊玄龜靈甲,乃是件先天法寶,若是有足夠的靈氣支撐,上可算天,下可算地,中可算前後五百年,卜筮閣也因此物在各大仙家門派中脫穎而出,地位尊崇。

李買酒搖了搖頭:“我一個窮書生,哪裏買的起靈器?狂藥隻是一把普通的儀刀而已,什麽高階,後天的,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他說著招了招手,狂藥便飛回到他的手中。

陸直眨了眨眼睛,李買酒這一手可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感覺到對方明目張膽的炫耀……

他狐疑的看著李買酒,那模樣似乎在說,你確定沒騙我?

李買酒同樣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說,你猜?

陸直……

他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那點感激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好奇道:“狂藥,倒是個特殊的名字。”

李買酒似是想起了什麽,笑著道:“狂藥,有兩種解釋。”

陸直疑惑道:“兩種?”

李買酒點了點頭,他搖晃著手中的酒壺:“一中代指酒。”

陸直目錄恍然,李買酒一副嗜酒如命的模樣,長刀叫這個名字倒是貼切,陸直接著道:“第二種呢?”

李買酒想了想,臉上的笑容燦爛,可總有種悲傷的感覺,他笑吟吟道:“是一種藥,給人服下之後,父子兄弟不識,隻剩嗜殺而已。”

陸直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接話,李買酒卻是換了話題:“方才我在村子裏查看了一圈,倒是尋到到了幾個村民。”

陸直皺眉道:“村子裏肯定不能待了。”

李買酒點了點頭,他喊了一聲:“老丈出來吧,已經安全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行十幾人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看到滿地的屍體之後,有不少人嚇得臉色慘白,忍不住幹嘔起來,還有少部分人紅著眼,滿臉恨意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走近之後,領頭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感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李買酒伸手去攔:“老丈,你這是做什麽。”

其餘人也反應了夠來,紛紛跪倒在地上,感激道:“感謝二位恩公。”

陸直早就躍到了一旁的土堆上,他笑眯眯的看著李買酒,這種事最為麻煩,還是交給年紀大的處理好了。

李買酒將眾人扶起:“老丈,村子裏是不能待了,我們還有去救其他人,你們可有去處?”

老人想了想:“村子南邊的林子有一個木屋,本是狩獵時休憩用的,吃喝用品倒也齊全,此時剛好用上。”

李買酒點了點頭:“如此最好,老丈可知山匪去了何處?”

老人指著北麵:“回恩公,如果小老兒沒有聽錯的話,他們去了雪山口。”

雪山口位於雪肌山的北側,三麵環山,一麵為林地,山口地勢較低,常常積雪積水,遺跡若是在此處的話,倒是能理解被山洪掩埋了。

老人猶豫再三,還是俯身一拜道:“恩人,離開的山匪至少有三十幾人,按道理小老兒應該極力勸阻二位,可一邊是村人,一邊是恩人,小老兒不奢求什麽,恩人一定要量力而行,實在不可為就走吧。”

李買酒托起他的手:“老丈放心吧。”

簡單交代了幾句之後,李買酒將幾人送走,然後看向陸直道:“等我們處理完山匪,再來尋他們吧。”

陸直嗯了一聲,從土堆上起身,風卷殘雲般的在山匪身上搜刮了起來,方才村民還在,他倒是不好直接收繳,畢竟到處都是血,實在怕嚇到他們。

片刻後,陸直驚喜的走了回來,韓奇和周大才的身上都有一枚儲物戒,他在裏麵找出了幾枚奇怪的錢幣。

錢幣上泛著白光,竟是有靈氣繚繞,李買酒瞧了一眼,笑著道:“運氣不錯,居然找到了神仙錢。”

陸直怔了一下:“這就是神仙錢?”

雖然聽人說了多次,但陸直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神仙錢。

李買酒點了點頭,解釋道:“直觀上講,神仙錢就是蘊含靈氣的錢幣,需要特殊的靈礦才能打造。”

李買酒接著道:“修士之間交易都是用的神仙錢,神仙錢之所以昂貴也是因為其中蘊含靈氣,神仙錢不僅可以用作交易,也可為陣法、法寶提供靈氣。”

陸直忽然一臉純真的看向李買酒,矯揉造作道:“哥哥,那一百枚神仙錢的運送費,可有我的一份?”

李買酒打了個冷顫:“當初你可不是這樣子的,你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嗎?”

陸直搖了搖頭:“如果金錢是糞土,那我一定是隻蜣螂!”

咳咳,李買酒嗆了一口酒,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比喻,當真是樸實。”

陸直嘿嘿一笑,甩了甩從韓奇和周大才身上拔下來的護身法器,一件薄如禪翼,一件則是金絲甲一般,不過兩樣法器上,都有一個對穿的裂口。

陸直哭著臉道:“多半是不能用了,光都沒了。”

李買酒疑惑道:“什麽光?”

陸直解釋道:“就是靈氣。”

李買酒擺了擺手:“無妨的,你取一枚神仙錢置於其上。”

陸直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他說的,取了一枚神仙錢,放在了金絲甲上,淡淡的白光亮起,金絲甲上的裂口竟然緩緩閉合,等到金絲甲恢複如初的時候,那枚神仙錢也就消失了。

陸直忽然覺得有些肉疼,短短時間,萬兩黃金就沒了?他越想越後悔,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歎道:“年少不知少婦,啊,不是,神仙錢好,錯把銅板當做寶!”

李買酒好笑的看著他:“怎地?竟如此悲痛?”

陸直歎氣道:“早知道當初,應該先把用傀儡術的家夥的神仙錢騙到手,再跟他翻臉的!”

李買酒揉了揉他的腦袋,無奈的笑道:“你啊。”

陸直將金甲遞到李買酒的麵前:“一人一件。”

李買酒搖了搖頭:“我不用,這東西在我身上就浪費了。”

陸直不解的看著他,他沒有解釋,而是將金絲甲推了回去:“你衝在前麵,你最需要,兩件都穿上。”

陸直看著李買酒,似乎並不是在逞強,他思索了片刻,隨後將金絲甲和蟬翼法器穿在了身上。

李買酒沉吟道:“山匪至少有三十幾人,恐怕其中不乏高手,強攻和突襲怕是都不可取了。”

陸直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想什麽鬼點子,李買酒神色一動,好奇道:“瞧你一副沒安好心的樣子,是有辦法了?”

陸直嘿嘿一笑:“你猜?”

李買酒嗆了一口,隨後搖頭苦笑,他剛才讓陸直猜,沒多久陸直便還了回來,當真是個記仇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