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直表麵上唯唯諾諾的,長袖下的拳頭已經握緊,他嚐試著提起一口氣,雖不能恢複全盛狀態,但至少要將護體罡氣恢複。
王蒲慢慢走了過來,他個頭不高,穿著一身灰色的勞作服,黝黑的臉略長,顯得有些精明,他打量著陸直,一時半會沒有說話。
場間的氣氛微妙了起來,陸直能感覺到脖子上四把長劍貼得更緊了,隻要他稍有異動,這四把劍就能切下他的腦袋,就連高台上的楊山都坐直了身子。
就在陸直準備拚命的時候,王蒲一巴掌拍在陸直的肩膀上,大罵一句:“他娘的竟然是你個混小子,洗了臉之後,老子差點認不出來了!我還尋思你死了呢,還能省老子一口糧食,你他娘倒是命大!”
不待陸直回答,他轉頭道:“回領隊的,這小子叫王大根,是隔壁山裏的,您也知道那邊妖獸鬧得厲害,他家裏就剩他一個,這才投親戚過來的,誰知道他親戚也死了,我看他可憐就讓他暫住在我家的柴房裏。”
陸直愣了一下,放下別的先不說,就王大根這個名字絕對很符合他的人設,小小少年郎,誰不希望自己能大一點呢?
在王蒲說完之後,緊張的氣氛驟然一鬆,楊山冷笑道:“你有這麽好心?剛才那幾個村民就是被你弄死的吧?”
王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哀求道:“仙師,冤枉啊,雖然那幾個渾蛋平時就跟我不對付,但剛才的事……”
楊山擺了擺手:“瞧你那沒骨頭的樣子,死幾個賤民而已,隻要不耽誤進度,就算是都死了也是無妨的。”
王蒲磕了幾個頭,將腦袋埋的低低的,感激涕零道:“仙師放心,絕不讓仙師失望。”
楊山擺弄著一旁的長槍:“你留這小子下來,多半是想讓人給你打白工吧?”
王蒲猛的抬起頭,麵色不自然的笑了笑,支吾道:“領隊的慧眼如炬,真是什麽也瞞不住你。”
楊山得意地笑了笑:“小子,聽到了嗎,他可不是什麽好人,若是你還有命出去,可以來找我。”
陸直心中冷笑,他怎麽能不明白楊山的意思,這是在離間他們,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山匪似乎指望著王蒲破解這裏的機關,但是楊山對王蒲並不是很信任,恰巧自己的出現給了楊山敲打王蒲的機會。
陸直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蒲,訥訥道:“王叔你……”
身旁的青年一腳踹在陸直的腿上,罵罵咧咧道:“渾蛋,領隊跟你說話呢!還不跪下謝恩!”
楊山卻是瞪了青年一眼:“哎,怎可如此,小兄弟出去以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王蒲,快帶著小兄弟下去吧。”
陸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在楊山的身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真倒是把一個傷心欲絕的少年演活了。
王蒲從地上爬起來,催促道:“還不快走。”
陸直跟在王蒲的身後,時不時地回頭看向楊山,楊山則是換了一個姿勢,似乎這個姿勢更能展現出他的人格魅力,帥且高大威猛,當然這是他自己認為的。
在陸直的眼中,他就是一個純純的傻13了。
等二人離著遠了,青年才走到楊山的身邊,惡狠狠道:“領隊的,那個王蒲不可信,咱們收買的人都讓他弄死了。”
楊山點了點頭,冷眼看著王蒲的背影:“一些小心思而已,王蒲這小子也算識相,主動找上咱們,留著他還有用。”
青年不解道:“咱不是有這麽多泥腿子嗎?讓他們一點點的試,難道還試不出來嗎?”
楊山搖了搖頭:“你以為偏偏這麽巧,三個王村就建在遺跡的附近?”
青年愣了一下:“領隊的是說,王村的人也覬覦這裏?”
楊山給了他一腦瓜崩,生氣道:“我怎麽有你這麽笨個小舅子?王村都是些泥腿子,連個修士都沒有,怎麽覬覦?”
青年摸著頭,也不敢反駁,隻能訕訕道:“領隊的意思是?”
楊山看著階梯下的眾人:“他們是遺跡守衛的後人,幾個月前,府上來了個童子,看起來十幾歲的樣子,身邊還跟著個婦人,那婦人是真的帶勁,那胸脯,那身段……”
楊山回味了片刻,這才接著道:“不過我也隻敢看看,那童子不知是何身份,就連家主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後來我聽妹夫說,那童子帶來了兩個消息,一是雪山上有鹿蜀,二就是王村是守衛的後代,他們之中還有人會破解遺跡秘境。”
他冷笑了一聲:“聽說這座遺跡,在萬年之前就已經存在,雖然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可這麽多年下來,王村的人一直守在這破山裏,早就有人受不了了,前段時間管事的略施小計,花了一些銀子,就收買了村子裏的一些人,這一代之中就王蒲、王鬆和王東掌握著一些記載,不過年代久遠,他們多半也是一知半解。”
青年恍然道:“也就是說,王蒲弄死的那幾個,也並不全是動了歪心思,而是真的弄不清楚。”
楊山點了點頭:“就算有歪心思也無妨,我提點這個王大根,就是為了敲打他。”
青年恭維道:“還是領隊的深謀遠慮啊!”
楊山很是受用地向後一仰,他靠在石壁上,似是想起了什麽,冷聲道:“看好傳送點,若是其他的組的人傳到了這裏,統統給我殺了。”
青年一拱手:“領隊的放心。”
此時,平台的邊緣處,王蒲看了一眼左右,確定無人盯著他們之後,這才壓低了聲音道:“不管你是誰,想活下去就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
陸直點了點頭,雖不知道王蒲有什麽打算,不過他也懶得去過問,此時正好給了他壓下體內震**的時間。
王蒲側著臉,斜視著陸直,聲音冰冷道:“不要以為我是什麽好人,平白無故的救你一命,隻是下麵的東西要命,村裏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我也實話告訴你,一會若是有拿不準的地方,我會第一時間把你送上去!”
陸直抬頭看向平台,平台由磚石鋪就,中央有一尊巨大的香爐,香爐的底座並不算高,約莫兩米左右,其上是鏤空的蓋子,粗略一數,約有數百個孔洞。
這些孔洞之中,正冒著嫋嫋煙霧,其中幾個孔洞上淩亂的站著五個麵色難看的漢子,在他們的一旁,則是一灘還沒有冷掉的肉泥。
在王蒲回來的時候,棋盤上的人瞬間看了過來,或許是壓力太大,其中一人麵色越發的猙獰,他忽然嘶吼一聲:“王蒲,我操你大爺,你害死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叫喊著,瘋狂地衝向了王蒲,就在他腳踩其他孔洞的刹那,噗的一聲,香爐上的五人,全都化作了一灘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