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蒲怔了一下,他好歹是個二境武夫,就算心思有些亂,也不會被人悄無聲息的近身。

他轉頭看去,陸直正站在他的身側,一隻手拽著他的衣服,王蒲臉色難看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若是一步走錯……”

陸直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現在就是在賭,不是嗎?”

王蒲神色變幻了數下,終是啞口無言,陸直說得對,按照世代相傳的典籍來看,方才的走法不應該觸發香爐上的殺陣才對。

此時他也沒了主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方才,才那般的猶豫不決,他皺眉看向陸直:“你到底是誰?”

陸直聳了聳肩:“你不是叫我王大根嗎?這名字挺適合我。”

王蒲再次一愣,這少年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神他娘的王大根啊!

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陸直接著道:“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

王蒲眉頭緊鎖,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顯然是沒有的,他很清楚,即便自己猜對了一次,後麵還有數不清的次數,他每次都能猜對嗎?

答案是否定的,雖然不知道身旁的少年為何知道香爐陣的標記,但他現在能做的隻有選擇信他一次。

若是最後失敗,他第一個就弄死少年,他深吸了一口氣:“怎麽做?”

陸直這才將摸到王蒲脊背上的手收了回來,原本他的打算是,王蒲要是不聽話,他就直接弄暈他。

王蒲顯然察覺到了陸直的動作,他臉上一黑,驚怒地看向一旁的少年。

陸直像是沒看見一般:“再找一個人,沿著這條線,重新走一遍,然後從這裏改道。”

王蒲神色一動,點頭道:“王洪,你這樣走……”

片刻後,香爐蓋上的七條軌跡上,便都站上了人,當七條軌跡都有人站上的時候,第三條軌跡上,下一個暗淡的點位一亮,雖然隻是一刹,卻逃不過陸直的眼睛。

陸直心思一動,開口道:“往那走。”

王蒲隨即出聲道:“王強,往左。”

在王強踩在左邊的時候,第五條軌跡上,又一個暗淡的點位一亮。

陸直心中了然,香爐陣的前半段是固定的走法,要將所有的軌跡的點亮,可到了後半段,卻變成了隨機走法,根本毫無規律可言,這樣的走法,似乎根本沒想讓人通過。

若是隻有王蒲,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他們也不可能破解的了這香爐陣,改造這陣盤的人估計也不會想到,會遇到陸直這樣的怪胎。

陸直所想的是改造,而不是設計,從王蒲的反應來看,此時的陣盤和他所知的雖大部分相同,但卻多了兩條軌跡。

陸直隨即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如果陣盤被改造過,就說明那人已經掌控了遺跡的部分權限,那人若是離開了還好,若是沒有離開……

從陣盤的改造來看,那人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若是遇到,多半不能善了了。

陸直壓下心頭的雜念,按著閃爍的光點一一指去,片刻之後,便隻剩了最後一步,就在此時,一直未曾打擾他的王蒲忽然開口道:“恩公,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吧?”

陸直點了點頭:“按下香爐頂端的帽尖,這座香爐陣便是破了。”

王蒲沉默了片刻:“恩公,謝謝,剩下的事還請不要管。”

陸直愣了一下,隻見王蒲對著村民的方向嗬斥道:“你們,都給我滾起來,都給我爬到香爐的四周去。”

村民們斜視著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對著他啐了一口:

“狗腿子,你以為你能有好下場?”

“王蒲你就是個人渣,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渣!”

“害了這多條人命,你晚上睡覺會做噩夢吧?”

陸直擰著眉,他看了看對王蒲怨恨至極的村民,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王蒲,他無奈地歎息一聲,有些東西總要有人背負。

王蒲看著眾人,忽然抬起一腳,將身前的一人踹倒在地:“滾兩邊去,別擋著老子!”

那人想要譏諷幾句,卻被王蒲一拳打在臉上:“滾遠點!”

他滿臉煞氣地抬起頭,指著不遠處的幾人:“你們幾個,給我滾那邊去。”

幾人像是沒聽到一般,吊兒郎當的繼續走著,王蒲神色一狠,大步追了上去,兩三腳將幾人踹翻,拳頭砰砰砰地砸下:“老子讓你們去那邊,沒聽到?”

他二境武夫的力氣可不是鬧著玩的,幾拳下去,那幾人身上都飆了血,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楊山的注意,他皺眉道:“王蒲,差不多就行了,人都要讓你打死了。”

王蒲又打了兩拳,一副不解氣的樣子,這才抱拳道:“仙師說的是,隻是這些個賤民骨頭賤,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蹬鼻子上臉了。”

楊山笑了笑:“教訓一下就行了,後麵還不知道有什麽,留著他們的賤命開路。”

他說罷向後一趟,又閉目養神了起來,王蒲眼神一閃,他的目的達到了,他轉過身,指著村民罵道:“不想理會你們,你們還牛逼起來了?都給我聽好了,誰不聽話,老子就打死誰!都給我往兩邊站!”

村民們惡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殺人,王蒲已經死了千百次了,不過這次誰也沒有再說什麽,安靜的站到了兩邊。

王蒲繞著陣盤走了一圈,隨後在某個位置上停了下來,他開口道:“王繼,按下帽尖。”

當王繼按下帽尖的刹那,香爐的中央忽然浮現一麵巨大的光門,在眾人還未回過神的時候,王蒲忽然爆喝一聲:“都給我站到爐蓋上去!”

村民們下意識的站上了爐蓋,就在此時,光門緩緩旋轉起來,將所有人罩了進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山匪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楊山瞪大了眼睛,突然怒喝道:“媽的,老小子玩陰的!香爐陣已經破解了,快,跟我衝上去!”

就在山匪們慌不擇路的衝向香爐的時候,王蒲對著陸直道:“恩公,我們也上去。”

眼看著王蒲爬上了香爐,陸直也不在停留,他一躍而上,就在此時,他餘光之中,王蒲從香爐上跳了下去,陸直震驚的看著他:“你幹什麽?”

王蒲笑了笑:“恩公,雖然這話不地道,但……剩下的路就靠您了……”

他飛快的交代了許多的事情,解脫般的笑道:“恩公,我去報仇了。”

他說罷,猛然鑽進了香爐之下,對著香爐底下的某處按了下去,刹那間,光門急劇的收縮起來,香爐的周圍也開始極速崩塌,楊山瞠目欲眥:“快殺了他!”

此時光門內的村民們才反應了過來……王蒲救了他們,有人哭喊道:

“蒲哥,我們錯怪你了,你快進來啊!”

“蒲子!你做什麽,別衝動啊!”

崩塌的聲音淹沒了所有,王蒲根本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他長嘯一聲:“各位父老鄉親們可曾看到,我王蒲不是懦夫!”

法器呼嘯而至,世間再無王蒲,就在此時,光門越轉越快,在它將要化作一抹流光消逝之時,三道人影堪堪撞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