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化作一道流光,不知落到了何處,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陸直還保持著揮拳的動作,他想要掙脫光門的阻隔,不過終究是沒有成功。
他漸漸回過神來,那個叫王蒲的漢子已經死了,他低垂著眼眸,輕聲道:“王大哥,你是條漢子。”
他將心中沉悶的情緒壓下,舉目看向四周,此地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便再無其它的東西,就連腳下都是白茫茫的,像是一團雲霧一般。
陸直擰著眉,照理說,他是和村民們一起進入的傳送門,可此時隻剩了他自己,村民們卻是不知所蹤。
現在還在遺跡之中,前方有沒有危險誰也說不清楚,他有些擔心村民們會出什麽意外。
他正想著,忽然覺得手中似乎有什麽異物,他低頭看去,手心裏竟然握著一麵四四方方的令牌。
這倒是出乎了陸直的意料,當時那麽多人一起傳送,偏偏這枚令牌落到了自己的手裏,難道和那枚獅子令有關?
他看向手中的四方令,材質與那枚獅子令牌一般,入手都極為沉重。
四方令牌形如香爐,反麵的邊緣則是嫋嫋雲煙,中間則是繪著一個爐字。
陸直神色一動,王蒲之前說過,三個王村皆是遺跡守衛者的後人,不過這件事情隻有少部分的族人知道。
上、中、下三個王村中都傳承有一名守衛者,守衛者需要熟讀典籍,牢記本村記載的秘境破解之法。
不過遺跡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據傳萬年之前便已經存在,這麽漫長的時間過去,王村也發生了幾次災難,有幾次村裏的傳承都要斷絕。
所以到後來,村中的守衛者不僅要掌握本村的破解之法,還要清楚其他兩個村的,記載中的秘境一共有三個,香爐、刀山和火環,陸直他們遇到的便是香爐秘境。
守衛者的任務隻有一個,等待宿命之人到來,幫助宿命之人破解秘境。
不過,這個宿命之人並不是陸直,而是在三年前突然抵達王村的人。
按照村裏的典籍記載,上一任守衛者與宿命之人一同進入遺跡,自此之後就渺無音訊,沒過多久之後,雪肌山突降水災,山洪便將遺跡的入口掩埋。
可是世間哪有這樣巧的事情,宿命之人剛剛進入遺跡,守衛者下落不明,山洪就出現了?
所以王蒲這一代的守衛者都推測,要麽是宿命之人拿到遺跡裏的東西,帶著守衛者一起離開了,要麽就是遺跡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可經過了香爐陣的事情之後,王蒲就推測遺跡裏一定發生了什麽,因為若是宿命之人帶走了遺跡裏的東西,遺跡就失去了它的作用,也就無需改變香爐的破解方式了。
所以他懇求陸直,若是有機會,不論是帶走遺跡裏的東西也好,查到真相也好,一定要告訴王村的後人,因為他們被困在這裏,已經太久太久……
陸直沉吟了片刻,若有人修改了香爐的破解方式,就是不想讓守衛者破解,這麽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阻止其他人拿走遺跡裏的東西。
陸直眼神一閃,如此說來,遺跡裏的東西大概率還在,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一挑,或許不僅是東西還在,宿命之人、修改香爐陣的人,或許都還在。
若真是如此,後麵的路可就熱鬧了。
就在此時,陸直腰間的玉石一熱,心中傳來小石頭的聲音:壞人,來了。
陸直眼中寒芒一閃,他自儲物戒中取出三樣護身法器帶在身上,隨後取出長弓與箭羽,箭羽背於身後,長弓則拉如滿月。
片刻後,三道狼狽的身影從一抹白光中掉落出來,陸直沒有絲毫的猶豫,嗡的一聲,弓弦激**,箭羽如流星。
劫後餘生的三人還未高興,便聽耳邊疾風呼嘯,一點寒芒豁然眼前,為首一人麵色大變,傳送過後,身體和意識有短暫的遲滯,他來不及擋住這箭矢了。
當的一聲脆響,金戈相撞,火花四濺,為首之人身上自行浮現一件赤色的鎧甲,箭矢被彈飛出去,那人也被震得退後幾步,他怒目而視,在看到陸直後愣了一下:“居然是你?”
這人正是方才山匪的領隊:楊山。
此時楊山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他不僅被自己看不起的山野之人給耍了,還損失了十幾名好手,就連自己也差點命喪香爐,結果剛剛逃出生天,又被一個泥腿子給偷襲了。
楊山此時怎麽能不明白,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麽投奔親戚的,王蒲和他又把他給騙了。
他活了四十餘年,還未受過這樣的屈辱,此刻他真是怒急了,他爆喝一聲:“給我死!”
他重重一踏,竟然掀起了一陣狂風,將身邊的二人推飛了出去,這兩人正是他的小舅子和那個用錘的臃腫青年,一個叫張科,另一個叫韓遲。
不過這兩人現在可是相當的淒慘,不僅身上的護身法器暗淡無光,張科甚至丟了兩條腿,韓遲稍微好一點,不過身上也是血肉模糊。
陸直一擊不中,瞬間拉開距離,手中的長弓再次拉滿,嗡,箭羽離弦,不過這次目標不是楊山,而是韓遲,他對這個臃腫的青年,可是印象深刻。
楊山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根本沒有理會飛向韓遲的箭矢,而是雙腳微開,肌肉瞬間繃緊。
砰的一聲,箭羽將韓遲射飛出去,與此同時楊山驟然發力,地麵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眨眼間便來到了陸直的麵前。
他手中的長槍橫掃,幾乎刮起了一道氣刃,狂暴的力量吹得陸直汗毛倒豎,一股刺痛切割著皮膚。
陸直心中一驚,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滿身放著白光的家夥,竟然是武夫,還是個四境煉骨境的武夫!
楊山的速度太快,陸直已經避無可避,電光火石之間,陸直隻來得及雙手橫檔,就在此時,長槍掃落,重重的砸在陸直的雙臂之上。
哢嚓,哢嚓……幾乎是一瞬間,三層護身法器破裂,陸直的胳膊上傳來十道脆響,手臂上足有十層的護體罡氣,竟被這一槍甩碎。
四境武夫,果然恐怖!
陸直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貼著地麵向後滑行了數十丈,楊山怎麽可能放過他?幾乎是同一時間,便飛掠而至,手中的長槍上寒芒刺眼,向著陸直刺了下來。
唰的一聲,長槍刺入地麵,卻不見了陸直的身影,楊山眉頭一挑,這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