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吻得七葷八素的以晴根本不知道在被於信服侍寬衣又更衣的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隻知道,當自己清醒後依然被那小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靜靜的,暖暖的,很安心。

當然也回想到了一分鍾前的瘋狂火熱,卻是像夢境一樣,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否發生過。

艱難地鬆開手,脫離懷中的柔軟,他故作鎮定地揉揉她的頭發,接著開始收拾行李。以晴湊過來幫忙,卻被他以肚子餓為借口,打發她去煮麵了。

不行,不要靠得太近,自己目前對她的渴望超過想象範圍,在完全鎮定下來之前,他可不想以衝冷水澡這麽遜的方式跟某種本能反應抗衡。

真是,二十七年的生命當中,好像首次出現這種尷尬又無可奈何的經曆呢!

隻不過,平白無故多了一碗麵的負擔,還真是自作自受。

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於信笑自己柳下惠,以晴則是心虛不已地鬆了口氣。

要命,也不知道他看到邵齊沒有,從一見到他心裏就忐忑不已,到現在還像塊烏雲一樣盤旋頭頂。雖說於信之前說過相信自己,可是自己處事不決,一再有牽連,若是他多心,也情有可原,出於自尊不願多問也說不定。

說來說去,還是那個邵齊太莫名其妙,不過今天已經把話都說清楚,想他應該是不會再來煩自己了吧!

心裏猶有些不踏實的感覺,卻不知如何排解,正糾結著,聽到電話響起,拿過來一看,竟然是雅姿。

嗯哼,天藍終於肯低頭了嗎?雖然裝假仙時間長了點,但是——還是再給她個機會好了。

電話接起,雅姿若無其事邀她出門小坐,以晴故意推辭,電話又轉到靜竹手裏,好說歹說,覺得差不多了就順台階下來,勉為其難答應道:“那好吧!”

換了套能見人的衣服,臨出門想要跟於信講一下,又怕敲門進去會吵醒他,便小心開門,悄悄走了出去。

——殊不知,如此鬼鬼祟祟,才更遭人懷疑。

以於信驚人的洞察力以及屬於男人的第六七八感,他早就對以晴設下了高級警戒,聽到開門聲,立即起身下床,跟在她後麵走下樓——咳咳,話說於先生,穿著睡衣光腳做貓跳狀的詭異姿態會不會把人嚇到?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早就知道,遇見丁以晴這個女人,絕對是史上最難解的謎,她的一切行為都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標準去對待,不管是“愛弟情結”還是一意孤行凡事不願跟男友分享的獨立感,都讓他傷透腦筋。可是,沒辦法,他喜歡上了,過去試圖去改變她,但現在,他覺得換一種方式也許會更好,那就是,用她的方式去愛她。

所以,即便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古怪詭異的人,也無所謂。

位於夜市附近最大最亂,也最好玩的PUB裏,除了雅姿在舞池裏跳得盡興,天藍跟靜竹都隱隱覺得有幾分危機感——呃,這地方什麽時候來了那麽多九零後辣妹?現在的小女孩都具備這麽強悍的消費能力了嗎?

錯!正確答案是,漂亮粉嫩的小女孩怎麽可能自己買單?

那些該死的男人們啊,果然應了某句真理名言:男人永遠隻愛二十歲的女孩。

任憑雅姿拚了老命抖動四肢不服老得較勁,可還是不複當年被男生圍得團團轉的風光,過去的PUB女王,看來要淪為“過氣女王”了……

呃,這句話要小心別被雅姿給聽到,不然恐怕全屍都保不住!

以晴頭昏腦脹擠到包廂裏的時候,一眼便看到喝著果汁憂心忡忡的天藍,視線急忙向後一掃,衝靜竹招招手:“嗨!”

早就撐得吃力的雅姿順勢下來,拉著以晴坐下,不滿道:“真是,還端起架子了,我都叫不動你!”

天藍被晾得很不爽,再者本來就內心無愧,端端坐著,好半天才衝以晴揚揚下巴:“喂,別以為我今天是來向你低頭,我是要告訴你,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不知怎的,雖然理直氣壯,氣勢上卻還是弱了許多。

以晴不禁冷笑,輕蔑道:“不是你,還有誰會為了工作不擇手段?”

“丁以晴!不要因為我以前坑過你就把所有坑你的事情都算在我頭上!為什麽做那件事的一定是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就那麽肯定!”天藍氣不過,幹脆站起來雙手叉腰加強氣勢。

雅姿看形勢不妙,幹嘛拉住天藍:“幹嘛幹嘛,有話好好說嘛!站起來幹什麽……”

倒是旁邊的靜竹看不下去,沉著淡定地仰起頭來,幽幽道:“吵來吵去煩不煩啊,說實話不就得了?”

“什麽實話?”以晴瞪著天藍,理虧的人脾氣卻最大,真是沒天理。

“放視頻的人是邵齊。”雅姿回頭,聳了聳肩膀。

邵齊?

以晴不禁渾身一抖,這家夥還真有殺傷力,光是聽名字就被嚇慘。

而在隔壁包廂的於信,也開始若有所思。

那個家夥,不是什麽電台主持嗎?公眾人物參加娛樂節目本身不就很有效果,卻莫名其妙播放她跟於信那一堆胡亂奸計的視頻,對自己又沒好處……

好處——以晴忽然想起來,如果硬要說起來,也不是沒有。

同一時間,角落裏的於信氣憤憤地攥緊拳頭,這個下流齷齪的混蛋!隻是胡亂湊熱鬧炒新聞也就罷了,他居然敢跟蹤以晴!

真是可惡透頂!

這件事,外加邵齊最近幾天的所作所為,足以讓以晴氣得咬牙切齒。

也許是很少看到她這副猙獰扭曲的模樣,雅姿跟靜竹紛紛湊過來,“喂,你怎麽了?還好吧!”

連天藍也有些忍不住,在旁邊小聲嘟噥:“也不至於氣傻了吧……”

“我很生氣!”

殺氣重重地直視天藍,以晴字字鏗鏘。

天藍下意識地向後一縮,緊張道:“都說了跟我無關,我也很冤枉好不好!”

“但一切都是因為你做了那個該死的《我愛白富美》開始,所以,你、要、負、責!”以晴逼近天藍,最後幹脆摁住她的肩膀。

禦姐氣場的顧天藍首次被無公害純良女丁以晴震懾,聲音都有些顫巍巍:“那個,怎麽負責?”

“之前,你們不是導演了一出‘美人計’?”語音婉轉,說話時故意轉頭掃了掃雅姿跟靜竹。

這個……是關於‘勾引於信’的那個計劃嗎?貌似當時大家都有參與……

“我要你們再做一次!”

“什麽?於信那小子不忠?”三個人異口同聲,隔壁的於先生忽然打了個大噴嚏。

“什麽嘛,這次不是對他啦!”

頓了頓,斬釘截鐵:“對邵齊!”

——什麽方法什麽情況什麽劇情都無所謂,反正我要你們現在開始就采取行動,跟那個家夥盡情發展曖昧,攪得他心神不寧,還有無論如何,不要讓他再在我麵前出現,也不要冒出任何跟我有關的新聞,讓我跟他的所有瓜葛都切斷,幹幹淨淨。

好了,就是這樣。

以晴在隔天醒過來時,心情異常安穩,覺得全世界都像被清洗過一樣,嶄新明亮。

起床氣很正,精神抖擻地衝進廚房,拌飯、沙拉、壽司、鳳梨卷……全部做好之後自己先吃了一點,留給於信一份,又裝一份放便當裏帶出門去。

看著那張“乖,要吃光光哦”的便利貼,於信站在陽台上,盯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偵查視線呈X光直接掃描到她手上的藍色便當盒,臉上瞬間陰沉,冷冷一哼。

他就知道,真正的危機另有其人!

尾隨她逼近時尚帝國大廈,於信這次裝備齊全,一身黑色運動衣,搭配鴨舌帽——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穿,但效仿電視劇裏的偵查員,這麽做好像更專業一點。

停滿車子的通道靜悄悄一片,隻見以晴抱著便當盒站在某個角落,像是在等什麽人的樣子。

難道說,已經發展到暗地裏約會的地步?

於信妒火中燒,憋著怒氣死盯著以晴不斷張望的方向,倒要看看他的“情敵”究竟是何方神聖!

“啪嗒啪嗒”的聲響劃破寂靜,方少謙靈巧地躲過車子,在細小的夾道間一直把車子騎到終點——

果然是他!

那個自行車男孩!

昨天傍晚的光線有些模糊,隱約看出是個年輕的輪廓,現在看來,好像比想象中還要粉嫩一點。

骨骼修長皮膚又白,是陽光男孩那一款呢!

雖然心底很不是個滋味,但於信不得不承認那小子除了年輕,還、蠻帥的。

嗯,的確很符合以晴的胃口。

那小子見到以晴,話都沒講,鎖好車子便回頭接走了便當盒,而以晴也毫無言語,笑眯眯地跟在他後頭,一臉幸福的小模樣。於信被深深震驚,他們之間,居然默契到無需言語?

手掌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的麵龐,於信憂心忡忡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這麽快就要被拍死了嗎?

“哦,你說是攝影部那個打雜的小子啊……叫小方還是什麽,年紀應該是二十一二歲吧……怎麽,需要幫忙照顧?”

首次倚仗“許安安大設計師”的身份之便來行個方便,結果問了半天才這點谘詢!

不過基本情況是搞清楚了,還真是粉嫩童男啊!難道她一點也不覺得背著男朋友對另一個男孩關懷備至是很嚴重的劈腿向行為嗎?

於信肺都快氣炸了!

或者說,自己對她已經漸漸缺失了某種吸引力?就是、就是說……

他老了?!

想到會有這一種可能,於信的苦惱完全變成了恐慌!他老了他老了他老了,以晴會因為他的年輕不在,而將目光投向更加粉嫩年輕的小男生!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從商城裏出來,於信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奇怪,不就是換了套衣服,怎麽街上的人都看過來……

喜羊羊的卡通形象不是很普遍?拜托又不止他身上有,那邊那個吃甜筒的小朋友書包上也有啊!還有廣場上溜滑板的中學生,後背也有一個呢!

難道又是年紀問題?

他已經過了賣萌的年紀,早就應該告別喜羊羊,所以大家才對他行注目禮?

被打擊到了!

他就知道不應該來驗證這個問題,不應該不服老不認輸,改什麽形象,扮什麽正太!依照年紀應該買剛才那件阿童木才對!

可是,真的無法駕馭喜羊羊嗎?

無法勝過那個姓方的小子……

NONONONONO!

於信挺了挺胸膛,拚命擠出一張乖巧萌麵,拿出人家豁出去的心態,撥了個電話給以晴。

“以晴你在幹嘛,小信在逛街,肚子餓餓,想吃飯飯……”

好久沒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緣故嗎?怎麽聲音,連自己聽起來都怪怪的……

以晴那邊許久都沒有反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狐疑地問了句:“你……是誰?”

於信再接再厲:“人家是小信啦!”

以晴一陣頭皮發麻,怎麽回事?幻覺還是吃錯東西,該不會發燒感冒神經間歇反常?

基於“他肯定生病了”的篤定想法,以晴匆匆忙忙跑下樓,看到於信的第一舉動便是伸手撫上他的額頭,停了一會兒,嘴裏碎念道:“不對啊……溫度不高……”

手放下,還沒鬆口氣就發現他身上那隻鬼怪的喜羊羊,立刻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新買的,好看嗎?”看出以晴注意到自己的衣著變化,於信既緊張又興奮,急忙張開雙臂展示全景,表情配合著嘟起嘴巴呈賤笑狀。

以晴眼睛都快要瞪出來,急忙一把扯過他,不置信道:“沒問題嗎?真的沒問題?身上有沒有哪裏發癢起水泡?舌頭下麵潰瘍了沒?”

不可能不科學!那個正常的於信,哪裏去了!

雖然她抓狂又糾結的樣子看起來很苦惱,可是對於信來說,成功引起她的關注的結果卻很可觀的。而且,他原本的打算是以新鮮可口的粉嫩形象讓她刮目相看,並且一舉擊敗那個小男生,讓她的愛弟情懷全部回歸。結果卻有點偏激,自己讓她刮目相看的點好像……偏了。

“以晴,小信肚子餓餓,去吃香香好不好?”捏著嗓子奶裏奶氣,外加雙手交織拚命搖晃以晴的胳膊,如此可愛乖巧,她怎麽抗拒得了!

怎麽可能!

以晴顫巍巍地轉頭問他:“好的,小信想吃什麽?”

於信歪著頭,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炸雞!”

二話不說,以晴拉著於信走進炸雞店。

雞翅膀、雞大腿、雞排、雞米花,外加兩份可樂,看著以晴端著餐盤走過來,於信搖著身體大聲拍手歡呼:“太好了,吃炸雞!炸雞萬歲!”

附近投來一堆狐疑目光……

於信一一無視掉,反正要裝就裝全套,為藝術都可以犧牲一切,何況,他為了愛情!

看著他“吧嗒吧嗒”砸著嘴巴吃東西,不時舔舔手指偶爾還要沾一點到臉上,以晴有種說不出來的崩潰滋味,心裏一肚子疑惑卻不知從何發問,杵著下巴不停揉臉,自欺欺人地在心裏念咒:是做夢是做夢這一切都是做夢……

咒語在於信吃完炸雞之後嚷著要去遊樂場的撒嬌中,轟然破滅。

以晴果斷打電話請假,接著一把拉過於信:“走,去醫院!”

“不嘛不嘛,小信不去醫院,小信要去遊樂場!”某人抖肩抖腿抖精神。

以晴猛吸了一口氣,態度堅決:“先去醫院!”

有關“海芋小姐”的推廣方案經過重新修改潤色,再度審核敲定,與此同時,以晴的設計作品樣板也新鮮出爐,許安安親自檢測驗貨,宣布下場量產。

激動振奮之餘,忙碌的工作期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宣傳圖、形象照以及廣告片,都已經劃入日程陸續開機拍攝,為了合理安排好時間,許安安甚至為以晴配備了助理一名。

人生首次過上被人隨時提醒服務的規範生活,這種一開始覺得興師動眾後來覺得必不可少的隆重感覺,有點……像明星呢!

按照日程安排,最近幾天都要泡在影棚裏,化妝、換衣服、拗造型……表現力這個東西還真是詭異,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再完美不過,可一到鏡頭前就變得僵硬難看,而且越是努力改變結果就越糟糕,最後搞得攝影師煩躁,自己也覺得愧疚不已。

但,這還不是最頭痛!

那個穿著阿童木上衣派進來當雜工的男人,才是攪得她從頭皮到腳皮都真心覺得不爽的罪魁禍首!

以晴是真的快要瘋了,是基因突變嗎?連續幾天賣萌耍賤還不夠,還莫名其妙地跑到自己老媽的公司當臨時場記,重點是故意在她眼前晃悠,是想鬧哪樣!

可是肚子裏再怎麽鬱悶加窩火,麵對於信那張臉的時候就變得無法發泄。說起來呀,雖然他的粉嫩肉麻都是裝出來,扮委屈更是不在話下,但她就是沒辦法招架,隻好讓步再讓步。

假裝他不在現場,假裝那個人不是他,假裝假裝假裝……連表情都變得假惺惺,攝影師無奈地喊“卡”,鬱悶地歎了口氣,煩躁得想找什麽東西發泄,視線左右掃了掃,看到扛著蘋果光走來的方少謙,指使道:“去給她拉拉裙子!”

方少謙二話不說,放下燈具便向以晴走過去,卻被人半路攔截衝上去,搶先一步將以晴的裙子向下整了整。

現場氣氛變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