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白富美》第三期錄製現場。

坐在現場的以晴百感交集,她自責地想:男友失蹤了,自己竟然坐在相親節目現場,這是多麽令人發指的行徑——可是,如果不坐在這裏,天藍不會給她登尋人啟事,沒有尋人啟事她就少了找到於信的途徑。

多麽重要的尋人啟事……

熱鬧的開場過後,主持人隆重介紹,本期節目出現一個非常令人振奮的意外,國內貿易天王於臻赫與時尚天後許安安的兒子,同時也是國內投資業非常出色的青年才俊於信,將降臨現場,參與接下來的節目錄製……

現場氣氛轟動異常,天藍站在台下不易覺察地輕笑,根本不在乎貿易天王與時尚天後這兩個頭銜有多麽俗辣,她要的是效果。

而坐在台上失魂落魄的以晴,在聽到於信的名字時忽然猛得抬起頭來,卻呆愣地看到一個既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

是於信!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絕對是於信!

——這是她的第二反應。

可是,這家夥,怎麽可能會是於信……

——這是她的第三反應。

這個、這個叫做“於信”的男人,外貌看去是跟於信沒差。可是,氣質就差很多了。以晴回想起第一次看到的那個背著旅行包風塵仆仆的大男孩,再把他跟眼前這位身著阿瑪尼西裝談笑舉止不乏英氣勃發的男人重合——不行,有錯縫,重合不了。

雖然她是見過於信穿西裝的樣子,可那時的他,臉上的鋒芒絕對沒有此時看上去高調,咄咄逼人。於是,以晴就很憂傷得看著台上的“於信”,企圖能從他的神色當中,看出一點露出本來麵目的端倪。

現場氣氛被炒熱,主持人及時調動了起來,說是上期女嘉賓的風頭大放讓男嘉賓的氣勢有些不足,所以節目組特地重新調動方案,呼籲更多優秀的單身男性加入到節目當中,幹脆組成一撮兒無堅不摧的優質鑽石男軍團。但是,又不能隻憑主辦方的意見就隨意添加上場的節目人數,於是,中途入場的男嘉賓需要展示自己獨特的才藝獲得現場女嘉賓的支持,隻有超過半數的女嘉賓同意,方可參與接下來的節目錄製。

接著,又趁熱打鐵地把頭轉向於信,笑著問他:“那請問,於先生有準備了什麽特殊才藝嗎?”

於信始終麵帶微笑,看起來有點深不可測。其實這個環節秘書已經跟他說過了,他也沒有過分準備,反正是心裏有數就是了。

“實在是抱歉,我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才藝能拿得出手。要不,來一段現場走秀怎麽樣?就當是獻醜供娛樂了!”

聽現場的呼聲就知道咯!主持人笑意盈盈的招呼音響師:“MUSIC!”

節奏感十足的音樂立刻開始,於信邁著名模的步伐,毫不吝嗇地展示他的自負之美。其實小時候的他外表並不好看,讓他有意無意會產生自卑的心理。是媽媽許安安教他,一個人最重要的並不是樣貌,因為每個人長得都不一樣,隻要發揮自己獨一無二的氣場出來就可以了,男孩子更應該讓自己堅強大氣,有擔當。

受到了媽媽的教導,於信開始注重“男人”這個特殊的概念,讓自己不斷的提高、成長,哪知道,氣質升華的同時,五官也越來越英氣十足,越發被周圍人評價為帥氣好看。但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完全不去在乎別人的評價了。

兩分鍾的走秀結束,所有人似乎都意猶未盡。坐在離他最近位置的曹雅姿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家夥很眼熟,待看完這一場秀之後,卻越來越迷惘自己到底在哪見過他了。

主持人順勢帶動大家鼓掌,接著讓所有女嘉賓決定於信的去留——當然,幾乎是多此一舉,因為她話音剛落,幾乎所有女嘉賓都舉起了留下他的牌子。

唯一沒有舉牌的,便是至始至終一直保持癡傻狀態的以晴了。而於信,從進場到被主持人邀請坐在對麵,看都沒看以晴一眼,他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主持人不時把話題CUE給他,如果以前沒看過這個節目的人突然轉台,極可能會以為這是新生代明星娛樂節目。

天藍站在台下,十分欣慰這期節目**迭起的效果,事業上的成功讓她倍感滿足與欣慰。她根本沒注意到以晴不尋常的模樣,自顧閉目養神,手指輕揉著太陽穴。

主持人終於發現了呆滯的以晴,作為上期出盡風頭的女嘉賓,這集卻忽然連個聲音都沒有,未免有些不尋常。於是,主持人很及時地把話題一轉,雖說是開口問於信,實質卻是在調侃以晴:“於先生,你看,你一出場,就把我們上期的智慧美人丁小姐勾走了三分魂!”

於信反應很快,僅憑一個“丁小姐”就料定他是以晴,他依然沒有看過來一眼,隻是禮貌的笑笑,紳士地回答說:“承蒙厚愛!”

隨意而漫不經心的態度,再度讓以晴心升迷惘。

好不容易,錄到節目結束。以晴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跳到後台去找於信,想要把肚子裏那些疑惑都問個明白。可惜,她剛擠過去,就見他被某個工作人員迅速帶到另一邊去了,是跟出口相反的方向。

以晴隻好跑去找天藍打探消息,天藍看了一眼,很快明白:“哦,大概是台長請他上樓喝茶。”

雅姿不失時機地湊過來,抓著她的胳膊激動地問:“那個人是不是你養的小白臉?”謝天謝地,她的記憶沒有生鏽,總算想起他的身份了。

情緒接近失魂落魄的以晴根本無暇顧及雅姿的措辭,站在原地,幽幽開口道:“他是於信……”

靜竹想起她曾逼迫天藍幫忙登尋人啟事那件事,有點摸不清頭腦:“不是有人失蹤了嗎?”

三個女人各懷心事的站在原地未動,過了許久,雅姿忽然眼前一亮,扯過以晴:“我知道了!這家夥肯定是傍上了比你更有錢的富婆,所以才突然玩消失,現在又冒出來故意跟你示威!”

以晴氣憤地白了雅姿一眼,惡狠狠地開口道:“你信不信再敢亂講話我就潑你一臉卸妝油,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的素顏!”

雅姿急忙尖叫著捂住臉,天知道她此生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被人見到素顏的模樣。

幾個人喧嘩夠了,商量著如何回去,以晴卻舉手表態,堅持要等於信。

雅姿跟靜竹麵麵相覷,就在這時,遠遠看見邵齊走過來,雅姿計上心來,搶先一步湊過去,問他方不方便借她搭個車回家。

靜竹朝她丟出一個佩服不已的眼神,這招實在是很高,既幫助以晴解決這位心懷覬覦的邵齊,又能搭順風車。

邵齊自然無法拒絕,但他的目標是以晴,未達到目的又心有不甘,就笑著說:“有美女坐我的車,實在榮幸之至。就是不知道,今天會有幸載到幾位?”

靜竹內斂一笑,舉手衝他說:“如果把美麗的台階下一個標準,那麽請別嫌棄算我一個吧!”

邵齊看著靜竹,素淨的外表不能讓一眼就驚豔的歸類為美女。不過,氣質中的安靜跟嫻雅卻讓人看了很舒服。以前的節目上,他幾乎沒有注意到這個看似平凡的女人,此刻看著她溫婉靜好落落大方地衝自己講話,隻覺得有種莫名好感自心底升騰而起,讓他不由自主地衝靜竹笑了笑,恭維道:“韓小姐太謙虛了!不知道自己是美女的人才最美,我想這句話說得就是你。”

看著以晴站在一邊沒出聲,邵齊知趣地沒有打擾,就這樣跟著雅姿跟靜竹一起走出了演播廳。在另一邊處理完善後工作的天藍不經意轉身的時候,發現以晴還在,便走過來對她說:“你怎麽沒走?剛才上麵下了消息,台長要請於信去吃飯,你在這裏是等不到他的!”

以晴沒有出聲,依然固執地站在原地,兩隻手糾纏在一起,不停地絞著手指頭。天藍揉揉太陽穴,接著拉過她走到電梯前上到十六樓,想到台長辦公室攔住於信。哪知道,電梯門剛一打開,就見於信跟台長等人由遠及近走過來,四目相對,他跟天藍點頭示意,卻似沒看到她一般越過去走進了向下運行的電梯。

“過去找他呀!”天藍急急地推了她一把,卻見以晴傻傻地搖著頭,固執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倒數。

她心裏有太多的疑惑,但她需要的是他能主動走過來解釋。如果他打定主意要把心裏話藏起來,那她也不想單槍匹馬走過去問。

這個外表柔弱的小女人,性格裏倔強不屈的那一麵果然很要命。

事情僵到最後,天藍接到助理電話,是台長通知她一起去跟於信吃飯,性格一向風風火火的她拉著以晴,說要一起去,當麵問問他是怎麽回事。以晴卻說什麽都不肯去,也警告天藍什麽也不許說,接著便一個人失魂落魄地滾回家去了。

很多時候,她還是習慣被動地麵對一切。以前大女人般追逐比自己年紀小的男孩,她憑得是滿腔喜歡照顧人的熱情分子,一味地想要對別人好,也沒有什麽可顧忌的。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於信一聲不吭的離開,又離奇地出現了,個中緣由是他自己的事,如果他願意,肯定會過來告訴她。反之,就是他不願意解釋,她何必自討沒趣。

回家的路上,以晴腦子裏反複回放著之前跟於信相處的種種。越想越覺得,那個跟她“同居”了將近半個月的小男友的來路十分詭異……不,是深不可測。她從未試圖了解過他,隻是像從前對待每一個男友一樣,掏心掏肺對他好。可是,好到最後,卻是這樣不明不白的結局。

是她錯了嗎?不應該輕率的,不問任何緣由地愛一個人。從沒有任何時候,讓以晴覺得自己這麽這麽的失敗、孤獨。或許她待人的方式不同尋常,可是,沒人理解她的苦衷,她的想法。這麽多年了,每當她對別人好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還有希望,還有信念,支撐著自己積極的活下去……可是這些,根本沒有人知道。

她回到家裏,就立刻撲倒在床,蜷縮著身體窩在被子裏。

窗外的天氣已再向黑夜靠攏,越夜越寂寞。翻來覆去的以晴從書架上翻出了一本相冊,打開第一頁就看到弟弟丁少坤的相片,嘴角禁不住上揚,扯起一抹笑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隻覺得自己笑著笑著,就抱著相冊睡著了。

聽到房間裏有響動的時候,以晴猛得驚醒坐起,以為家裏來了小偷,立刻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向客廳一看,不禁愕然——居然是於信回來了。

他在打包他的東西,看樣子正準備出門,貌似如果不是她聽見響動走出來的話,他似乎連再見都不會對她講。

看到她,於信的眼睛裏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特殊的情緒,他麵無表情指著桌子上的一疊人民幣,聲音冰冷地解釋:“給你的房費跟餐費,還有信用卡刷掉的,利息已經算進去了。”

他依然穿著白天上節目時穿的那套西裝,筆挺而正式,俊美的五官顯得整個麵部輪廓尤為深刻,英朗而略帶慵懶的神色既像她從前見過的大男孩,卻又很陌生。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該做什麽。就這麽僵持了好半天,直到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才猛得想起什麽似的,拿起桌子上的錢,遞過去說:“這個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話音剛落,就被他厭惡地擋了回去,臉色已經有些氣急敗壞:“別演戲了!天知道你這個女人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不是我發現你背著我參加什麽相親節目,還搭別人的車出去約會,都不曉得自己掉進綠染缸裏了!”

說完,於信轉過頭去,臉上殘餘著厭惡,片刻都不做停留地開門,走了出去。

以晴愣在原地,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不經意間對他所隱瞞的事,竟然被放大渲染成了給他戴綠帽子。

沒錯,她是背著他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可她自認問心無愧。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哪件事是真正傷害到於信的。但是,很明顯,她低估了戀人之間,特別是初識的戀人間微妙複雜的情感。

或許,她根本就是個不懂愛的家夥。

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裏不停的回想於信對她的指責。眼淚始終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固執的堅持,自己並沒有犯錯。

而從以晴那裏走出來的於信,在她家樓下站了許久,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他很不爽。

剛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麽,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那些言不由衷的言語姑且不論。他竟然還耍骨氣拿錢給她!這種三流電視劇裏的情節,竟然被他給順理成章演繹了出來。由此可見,他真是瘋了。

可是,本來的打算就是這樣子啊!囂張跋扈的以另一種身份與姿態重新再她麵前出現,然後刻意製造倆人遙不可及的距離,目的不過是要她大跌眼鏡對他刮目相看!

——可是,以後呢?讓她跌破眼鏡以後?他從此就要作威作福,永遠對她高姿態的俯視,然後節目結束,遊戲OVER?

善於長遠打算的他,顯然被這女人搞得稀裏糊塗,眼下他根本沒有心情去管以後,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離開後,以晴再也沒有睡下。她忿忿地坐在沙發上,不服氣地咬著嘴角,直到清晨的光線刺眼地照射到房間裏,她才驚覺,自己竟然一夜沒有合眼。洗臉的時候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臉色蒼白眼眶發黑,嘴唇已經塊被自己咬成紫色了。

看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底裏不禁冒出一個抗議的聲音:喂,小姐!你在這邊鬱悶一夜,搞得像老了十幾歲一樣。你有沒有想過,你傷心難過糾結又搞不懂的那個家夥大搖大擺來地到你家把東西搬走,還言辭刻薄的羞辱你,他根本一點都不值得你這個樣子!如果還有點尊嚴,就最好快點振作起來!

沒錯!要查清楚他的底細才對!於是一通電話打到天藍那裏去,以晴三言兩語地吩咐道:“我要於信的資料,全部的!十分鍾!郵箱見。”語畢,掛斷電話,倒讓電話彼端的天藍錯愕不已,以為天下間又多了個雷厲風行的自己。

十分鍾後,隻見丁以晴小姐一隻手端著咖啡杯,一隻手握著鼠標,眼睛飛速地掃視著天藍傳給她的資料。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沒氣死!想不到,這家夥家裏居然這麽有錢!有權!有地位!他那對父母,不管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仰望三天。他就算真的旅途落魄,給父母打個電話差不多就有飛機來接了,哪裏需要她獻殷勤去幫助?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於大少爺玩性大起,想耍她玩玩!

對!肯定是這麽回事!以晴忿忿地想,他就是看她白癡好騙所以隨便玩玩,玩夠了就搞個失蹤,接著擺出一副大少爺的麵孔跟她示威!還真是夠賤!夠無聊!夠無恥!夠……瀟灑的!

一想到自己被他騙吃騙住騙色……雖然大多是一廂情願,但總的來說這件事上就是他的不對!

努力平複著心中的怒氣,以晴繼續眯著眼睛盯著資料,在年齡欄那一行又有新發現,“二十七”這個數字讓她一口咖啡嗆到喉嚨裏!

他竟然……二十七歲!那請問本該跟年紀相符的閱曆與滄桑在哪裏?為什麽沒事要頂著一張正太臉到處晃!

果然是拿她尋開心的嗎?既然這樣,那她要好好參加《我愛白富美》的錄製才是!一定要成為全市所有鑽石王老五的第一約會對象!第一夢中情人!

一定要讓他看看,她才沒那麽好耍弄!

她,要跟他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