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能量結晶被偷走了?!”胡凱站在窗邊,有些氣急敗壞的衝著電話的另一頭吼道:“這種事情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麽。”電話另一頭的肖一鳴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要不是他們把地址隱蔽的太好,我還真不想這麽幹。”

這話說了出來,胡凱不由得稍稍冷靜了一些,他警惕的看了看不遠處的樓梯,女兒的房間就在樓下,他並不想把孩子吵醒。

“雷伊娜已經被他們發現了吧。”

“我放在她身體上的追蹤器顯示,她已經到了那家醫院,下一步該怎麽做?”

“記得我之前讓你在她的大腦裏植入一個控製芯片嗎?”

胡凱一怔。

這是非常久遠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這孩子剛剛被送到自己的實驗室,肖一鳴就讓他進行了一個較為複雜的手術,把那細如發絲的芯片植入了女孩的額葉。

“你現在可以開始為她編輯行為程序了。”

回到實驗室,胡凱呆坐在電腦前半晌,他有些猶豫不決。

片刻過後,他打開了那個熟悉的程序,開始輸入指令。

如果雷伊娜死了,他或許會有些許愧疚,但是如果徹底失去了高丞硯,那麽胡凱的這一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在他完成第一個指令輸入後,幾裏之外的醫院中,趴在潔白床單上酣睡的女孩兒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舊空洞,隻是不知為何,黑色的瞳孔中,映射出的神色,竟然有些怨毒在裏麵。

病**的女人此時已經熟睡,她站了起來,思索了一番後,朝著門外走去。

不,還不到時候,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雷伊娜推開了房門,走廊外空無一人,偶爾電梯裏會傳來呼呼的風聲和機器運轉的轟鳴,除此之外,這裏安靜的針落可聞。

她側著身子,神情凝重,似乎在傾聽著什麽,隨即,她抬腳走向了安全通道。

順著台階拾級而下,雷伊娜在一扇門前停住了。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在確認了裏麵沒有聲響後,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有些沉重的門。

這一層樓都是辦公室,間或有幾個房間,但顯然比起其他樓層,這裏更加安靜,也更加幹淨一些。

雷伊娜的腳步很輕,她來到了一間房門外,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麽,或者是看到了什麽,她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裏麵傳來人的聲音,很輕,隔著門聽不清在說什麽,卻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個輕柔的女聲,正在低語。

廖曉培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坐在**,麵無表情的人,笑了笑。

“也是,我跟你說這些,你又不會明白。”

“但是阿真,跟你說說話,媽媽開心了很多。”

“知道嗎,你從來就不是什麽工具,你是我的孩子,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這一點從來就不會變啊。”

她憐愛的看著這冷漠不語的青年,仿佛要把自己未曾說出口的話統統傾訴,但是在下一瞬間,她就打住了自己的話頭,站了起來。

“誰?”

這個點除了她應該沒人會來,難不成是……劉舒?

不可能啊,上午她就差陸揚把她帶走了,到現在人都沒有回來,不會是她,那麽還會有誰?

門外的人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廖曉培在耐心等待了一會後終於無法忍受,她走到了門邊,透過磨砂玻璃朝外看去。

那是一個黑色的細瘦人影,乍眼看去有些熟悉,第二眼看過去,廖曉培頓時吃了一驚。

那應當是雷伊娜,不知為何她看上去更高了一些,此時她的臉正貼在玻璃上,冷冷的朝著室內窺探。

廖曉培想去開門,又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感覺到了說不出的恐懼,為了壓低這種令人不適的感覺,她掏出了手機開始打電話。

很快那邊就有人回應了,是殷幽睡意懵懂的聲音,在聽到她要求自己來到這裏的要求時,她明顯也是一怔。

“不是還沒打算開始嗎,怎麽這麽突然?”

“這跟能量接入沒有關係……是伊娜,她突然出現在了門外,也不敲門,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我。”

“那就開門把她送回去啊,這沒有什麽大不了吧?”

“不,你不知道,我剛跟沈茹談過了,這孩子可能是個經過身體改造的收集者。”

“你是說……他們可能正在利用雷伊娜監視我們的行動?”

“不是可能,是一定。”

廖曉培的手就放在門把手上,這扇門很重,她不擔心雷伊娜會突然衝進來,令她恐懼的是那種正被人監視的感覺。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下來。”

殷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掛了電話。

過了大約兩分鍾,她看見門外的雷伊娜露出了一個警惕的表情,隨即,黑色的影子一閃,她就看不到那個人影了。

走廊外傳來了一聲巨響,廖曉培的手依舊搭在門把手上,她卻沒有勇氣打開。

萬一打開後雷伊娜瞬間衝進來襲擊白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他們把回家這件事情想的太過簡單,認為隻要有了辦法,就可以萬事大吉。

可是這其中不安的因素太多了,不管是那個自大的罪魁禍首,還是其中無數個想要從中獲利的人。

他們想要的東西太多,而她廖曉培想要的卻很簡單,安全回到自己的家鄉,以及,保護好她的孩子。

門外傳來了猛烈的撞擊聲,緊接著一隻手打碎了磨砂玻璃,滿手鮮血的在那摸索著門鎖,想要打開。

她一把拿起放在桌上的剪刀,紮入了那隻手的傷口中。

鮮血橫流,手的主人卻好像不知道疼痛般,在摸到門鎖後,她快速的把門打開了。

廖曉培看了一眼窗戶與地麵的距離。

門被打開了,雷伊娜飛快的衝了進來,她揮舞著自己的手,看也沒有看四周的情形,而是直接衝往白真的方向。

廖曉培估計的沒有錯,她的確是直接衝著白真來的。

收集者不知道後退,他們的目標隻是完成任務而已,在被改造過身體後,他們就無法感知到疼痛。

雷伊娜的動嘴雖然快,但就身體素質而言,她還不如躺在**的白真,於是在幾秒鍾內,她就被廖曉培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阿真,走!”

白真對於她的聲音很是熟悉,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原本表情呆滯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變化,隨著廖曉培第二次喊出這句話,他站起了身,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走廊的一頭,殷幽躺倒在了地上,她被雷伊娜重擊後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白真路過她身邊時仿佛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做出任何的舉動,隻是快步走了過去,從電梯離開。

在白真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後,雷伊娜似乎恢複了原本的意識,她有些不解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滿臉痛苦的廖曉培。

“這下……可糟了啊。”

清醒過來之後,廖曉培頓時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的決定。

肖一鳴的目標是毀掉“惡果”,而她,就在剛才,把白真逐出了這個安全的地方,讓他暴露在了對方的眼前。

如果現在下去……說不定能找到他……那麽就必須立刻啟動通道了。

這一次絕對不可以再猶豫不決。

這麽想著,她站了起來,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