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說完這句話,就沒再理會白真,轉而湊近其它靠近圖書館的學生,散發自己的傳單。
白真有些好奇那個所謂的服務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正想去看看,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陸揚,白真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老四!老四!你快點來我這!快點!”陸揚的聲音似乎特別興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事:“這次真的是有事情!”
“什麽事情這麽急?我這……還在外頭呢。”
“你還記得上次魏美珍的案子嗎?”陸揚在電話那頭說道:“我這搞到了一個關係……可以放我們進去偷拍,要不要一起?”
白真一愣。
“什麽……你哪裏弄來的關係?”他壓低了聲音,躲到了一邊,“屍體不是在警察局嗎?你怎麽……”
“別問這麽多,你到底想不想看?”那邊似乎有人在喊他,陸揚開始有些不耐煩:“不就在那堆東西的後麵嗎,誒,對,就是那,你先衝著電,我打個電話!”
“一個小時後我們就要出發了,你愛來不來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留下白真一臉錯愕的站在原地。
魏美珍的……屍體嗎?
白真猶豫了片刻,給劉舒發了個短信,告訴她自己有事先回去了,之後如果有工作安排再聯係自己。
他在校門口打了輛車,衝到了那個小報社。
陸揚似乎在裏頭忙碌,出來開門的是一個看上去有些愣頭愣腦的男生。
“你是誰啊?”他把白真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有些不滿的說道:“我們不招人了,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話,樓下的保安室應該可以接待你。”
“我不是來找工作的,我來找陸揚。”白真挑了挑眉,說道:“他剛才打電話叫我來這個地址。”
“哦,揚哥啊,他現在很忙,沒空,你明天趕早吧。”
那小子說著就要關門,被聞聲走來的陸揚一把攔住。
“孫哲宇你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膽?我的兄弟你都敢攔?”陸揚彈了彈那男生的腦殼,有些哭笑不得:“我剛不是讓你把人帶進來嗎?你這就給我把他往外趕?平時教你的都忘幹淨了?嗯?”
孫哲宇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大高興的低聲嘟囔了幾句,側過身讓白真走了進來。
小報社一如既往的亂,白真撥開了一份手稿,給自己騰了個地方出來。
“這次的照片得你來拍。”陸揚給他倒了杯水,“這小子還太嫩,看見屍體就反胃,你是老手,帶一下吧。”
“我又不是專職的記者。”白真終於明白陸揚急匆匆的叫自己趕過來的真正目的,頓時心中有些不大樂意:“再說了,拍屍體這件事情……你能不能不提了?”
陸揚聳了聳肩,“成,不說,你就當幫兄弟一個忙吧,事成了我請你吃飯。”
白真轉過頭看了看正在整理東西的孫哲宇。
“上次來我就想問了,你們這就兩人?”
“不止,其他的大部分在一些三線小明星家蹲點,或者是去一些地下作坊……你懂的。”陸揚笑了笑,“你先在這坐一會吧,我們三點準時到那裏。”
“你怎麽找到的關係?”白真皺起了眉頭問道:“那個地方應該不好進去吧?何況是帶著長槍大炮……”
“不不不,這次帶的是數碼相機。”陸揚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另一側正在充電的相機:“單反什麽的,我又不用刻意拉長鏡頭,特殊事件特殊待遇,何況數碼相機的像素又不是不能看。”
“揚哥,那家夥來消息了。”孫哲宇走了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鏡,:“他已經到了。”
“好,那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陸揚拔掉了充電器,看了看裏麵的電源,直接拉開白真的背包,把相機放在了裏麵。
“你幹什……”白真白了陸揚一眼:“你幹嘛放我這裏?”
“等下要你來拍照啊。”陸揚笑嘻嘻的比了個耶的手勢,轉身開始尋找車鑰匙。
H市的市局離這個小報社有些路程,也幸虧這個時間不是高峰期,他們順順當當的來到了目的地。
陸揚把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個居民區裏,就帶著二人朝著市局進發。
白真以為他們要走的是前門,正在擔心會不會被人發現,就看見陸揚拐了個彎,繞了個小路,來到了一扇小門邊。
這裏似乎是垃圾車的出入口,一股酸餿的黴味撲鼻而來,孫哲宇有些厭惡的捂著鼻子,白真卻隻是皺了皺眉頭,就沒什麽反應了。
陸揚更加沒有什麽了,就連表情都沒露出絲毫的不適。
他掏出手機,點了一個號碼,等到對麵響了三聲,就掛掉了電話。
幾分鍾後,門那邊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迎麵而來的是個上了些年紀的男人,看上去應該五十出頭,行色匆匆,看見三人出現,他的臉上帶了一些緊張。
“你們最好快點,他們在樓上開會,現在那裏暫時沒有人。”男人替他們開了門,低聲說道:“從西麵的樓梯下去,那裏的監控出了點問題,不會快被人看見的。”
陸揚點了點頭,塞了幾張大鈔在那個人手裏,領頭走進了那棟小樓。
白真看了眼這棟三層的建築。
這個地方他曾經來過,是四年前,那個時候……
“快點,老四。”走在牽頭的陸揚拉了他一把,“現在不是緬懷當年的時候。”
白真低低的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順著樓梯拾階而下,四周的溫度越來越冷,身後的孫哲宇似乎打了個寒顫,有些不大情願的放慢了腳步。
“你要麽現在就給我滾,明天別來上班了。”陸揚低聲訓斥道:“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選這行的時候幹嘛去了?”
孫哲宇喃喃的說了句什麽,白真沒有聽清楚,但是他的步速明顯變得快了許多。
“四號,四號……”陸揚嘴裏念叨著,一邊對著房間號,“啊,找到了,小孫,ID卡拿出來。”
孫哲宇在包裏翻了一遍,把一張卡拿了出來,遞給了陸揚。
“滴”的一聲,白色的門應聲而開。
白真隻覺得身邊的溫度更加冷了一些,他歎了口氣,知道現在想臨陣脫逃也來不及了,隻能跟在陸揚的身後進入了裏麵。
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血腥氣,有些刺鼻,白真從一邊的台子上抽了兩隻消毒手套,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相機。
他轉過頭,麵向解剖台。
魏美珍的屍體就這樣靜靜躺在幹淨的台子上,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真端著相機站在一邊,陸揚示意孫哲宇掀開白布。
膽小的男生顫顫巍巍的掀開了那塊布,露出了藏在下麵的屍體。
他們在做完病理解剖之後並沒有縫合屍體,而是就這樣讓它大喇喇的躺在那裏,白真瞬間被撲麵而來的血腥氣迷了眼。
他也看清楚了,魏美珍的臉。
眼睛已經被合上了,可是那張嘴……
“這是什麽情況?”耳邊傳來了陸揚的驚呼,白真這才想到自己前來的目的,端起相機,忍著不適,找了幾個角度開始拍照。
“她的嘴……是被什麽戳爛的?”孫哲宇怯生生的說道,他距離解剖台最遠,幾乎是快要貼在牆上了:“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陸揚俯下身看了看。
“似乎不是刀子?”
白真放下了相機。
魏美珍的嘴部,橫七豎八的都是傷口,似乎行凶者對她懷有莫大的仇恨。
“看這個形狀,有點像是竹簽……難道是羊肉串的鐵簽子?”白真覺得胃裏有些不適,但他不想說出來:“等等……她的舌頭呢?”
他把相機放到了包裏,伸出手,用了些力,掰開了魏美珍的嘴。
“舌頭……沒有了?”陸揚低低地說道:“他們解剖得割了舌頭?”
“不……”白真看了看那個傷口,心有餘悸:“這個切口……邊緣非常的不整齊……似乎……似乎……”
陸揚和孫哲宇不約而同的看向白真。
“似乎……是被半撕半扯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