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白真帶著一身疲憊起了床。
昨天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在夢裏進行一般,魏美珍那張破碎的臉,法醫處的消毒水味,還有白色的燈光,都已經恍惚的快要記不清楚。
他看了眼手機,發現劉舒沒有回自己的短信,不免有些疑惑起來,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要不要再去一次H大。
餐廳的桌上隻有一片麵包,邊上放著一碗早就冷掉的牛奶,一看就知道是他爸臨上班前準備的。
白真探頭看了看父母的房間,卻發現裏麵空無一人。
兩個人一起出去了?
他有些奇怪,但是已經饑腸轆轆的感覺讓他放棄了胡亂的猜想,白真坐了下來,開始吃起了早飯。
一直到九點多,手機才提示他收到了一條消息。
打開一看,是劉舒的短信,告訴他暫時不用去了,十月八號準時到胡凱的辦公室報到,不要遲到。
除此之外,就在也沒有別的消息了。
白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母親發了消息,問她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然而自那之後,手機就沒有再響起過。
直到晚上父親下班回家,父子二人麵對空****的客廳,白真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立刻給沈茹打了個電話。
“你媽?她沒有來我這裏啊。”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吃驚:“我今天給她打電話也沒接,發消息也沒回,我還以為是你們那有事,她沒空呢。”
她不在沈茹家?那會在哪裏?
“你外婆說她沒有去過。”白真掛了電話之後,父親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她不會連個消息都不回,難道是手機沒電了?你媽出門是去了哪兒?”
白真搖了搖頭。
“我八點半起的,那時候媽已經不在家了。”
父親沉吟了片刻,囑咐他在家等電話,自己穿上外套出了門。
白真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個小時,才看見大門又一次被打開。
“服務站的人說你媽今天去了一次,可是之後她去了什麽地方,就沒有人知道了。”
聽完這話,白真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想報警,但是被父親阻攔了。
“說不定是遇到了老朋友,聊天聊得忘了時間,既然手機還能打通,應該是沒有什麽事。”他看了看時間,微微皺起了眉頭:“再等等吧。”
類似的事情以前的確發生過,白真稍稍安了心,同父親坐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側過頭看看玄關,希望那扇門會打開。
一直到時針指向了十一點,大門都沒有動靜。
白真又給母親打了兩個電話,始終是振鈴,對方卻沒有應答。
這下連父親都有些著急了起來。
白真給母親認識的幾個人都打了電話,請他們有消息了就告訴自己,然後穿上了外套,想要出門。
“我跟你一起。”他爸拿了錢包和鑰匙,跟在白真身後一起出了門。
他們先是在小區裏找了一圈,毫無收獲後,父親又開車帶著白真在附近轉悠。
沈茹家附近,福利站附近,甚至父親特意開去了外婆家,他們都沒有找到母親的身影。
回到家中的時候已是零點過後,白真有些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手機已經被他打到沒電,卻還是不見母親的蹤影。
“再等等……”他爸倒了兩杯水,低聲勸慰道:“說不定是手機丟在什麽地方了,她又正好遇到了熟人……”
白真有些絕望的看著他爸,那一臉的擔憂騙不了任何人。
“明天她沒有回來,我們就去報警。”他喝了口水,低聲說道。
然而不用他們去找警察,對方就已經自己找上了門。
當門鈴響起,白真興衝衝的打開門,看見的卻是兩張熟悉的臉孔時,他的心已經落入了萬丈深淵。
“你們怎麽來了?”他有些嘲諷的說道:“總算是找到證據來證明我殺人了?”
“不不不,白先生,我們這次來不是找你的。”高警官的臉上沒了笑容,而是帶了一些嚴厲:“廖曉培女士在家嗎?”
白真一愣。
“我媽昨晚上開始就不在家裏了。”他有些煩躁的說道:“我正準備去報警,你們就自己來了……出什麽事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沒有搭腔。
白真這才想起,他們是刑警,而所謂刑警,負責的案子都是……
“我媽怎麽了?!”他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聲音:“你們找她幹什麽?!”
“你搞錯了,我們並不知道她怎麽了。”小警察一改之前急躁囂張的風格,咳嗽了一聲,示意白真不要大聲。
他隻得悻悻側身,讓兩人進屋。
父親聽到動靜,也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看見穿著警服的二人,不免有些怔忡。
“啊,你好。”高警官跟他爸握了握手,“白誌宇先生是嗎?我們隻是過來了解情況的,請你不要緊張。”
他爸沒有說話,隻是瞥了白真一眼,轉身去了廚房,應該是倒水去了。
白真坐在兩個警察麵前,有些急躁。
他自始至終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天發生的事情,雖然母親的表現一直都是對周驍的死並不知情,甚至在知道之後表現出了極大的震撼和傷心。
白真都不敢篤定,他媽就真的一點嫌疑都沒有。
畢竟那張臉自己已經麵對了二十幾年,甚至於他可以肯定這個世界上,自己的母親沒有什麽孿生姐妹,甚至是長相相似的表姐妹都沒有。
“我們這次來找廖曉培女士,是為了了解……十七號的那天晚上,她在哪裏。”高警官接過了白真父親遞過來的水,微微點了點頭。
“十七號?”白真轉過頭看著父親:“爸,你記得嗎?”
“在客廳看電視,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紀實頻道有一個考古學節目,我跟你媽一起看的。”父親想了想,如實說道。
高警官沒有吭聲。
“警察先生,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父親感覺到了什麽,有些不安:“我妻子是出了什麽事情?”
“魏美珍女士死亡的當天,有人看見酷似廖曉培女士的人出現在那個小區過。”高警官一邊說,一邊盯著白真:“當然,非常巧合的是,周驍死的那天,你的兒子也出現在了現場……”
“如果沒有證據,我勸你最好不要妄下結論,警官。”白真冷冷說道:“這個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太多了,會弄錯是常有的,不是嗎?”
高警官笑了笑,沒有說話。
“既然你們相信廖曉培女士的清白,那麽,也麻煩在她回家之後與我們取得聯係。”高警官離去之前遞給了白真一張名片,“我們有些問題需要問。”
白真接過,隨手就放在了一邊。
高警官也沒生氣,隻是轉過身,領頭出了門。
小警察一直都沒有說話,全程隻是冷冷的看著白真。
“你還有話要說?”白真見他眼神陰翳,心裏猜測他大約還是覺得自己是凶手,想要找出什麽證據來。
小警察盯著他看了半晌,開了口。
“四年前……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