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漸指向了中午十一點,白真依舊呆呆的坐在那,麵前的電腦是打開的,空白的word上隻有一個標題,連多餘的標點都沒有。

“師兄!”

耳邊一個聲音炸了開來,白真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就看見劉舒的臉上有些氣鼓鼓的。

“怎,怎麽了?”

“你還問怎麽了?”劉舒顯得很不開心,一摞資料砰地一聲被她放在了桌上:“教授生氣啦,說你一上午什麽都不寫,在偷懶!還叫我下午就叫你走人呢!”

“你說什麽?”白真一愣,頓時驚出了一頭冷汗:“教授人呢?我,我得去跟他解釋一下……”

劉舒原本還是一副氣到極點的表情,見白真急得滿頭汗,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我騙你的,教授早就出去了,他今天上午有課,而且你這篇文章,是後天才要的,你忘啦?”

她狡黠的朝白真眨了眨眼睛:“要不要一起吃飯啊師兄,我請客!”

“你哪來的錢。”

知道自己被耍了,白真也沒有力氣生氣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去吃吧,我先寫個段落再說。”

被拒絕了劉舒也沒有生氣,隻是坐在了白真身邊,開始翻閱自己剛剛拿來的資料。

“都是些專業用詞……這次是要寫什麽?”

“學術研發會上要讀的手稿。”知道劉舒算是半個助教,白真也沒有隱瞞什麽,隻是思索了一下,就在鍵盤上敲起了字:“對了……劉舒,你知道負能量剝離之後,會有什麽副作用嗎?”

劉舒翻閱資料的動作明顯一僵。

“副作用?我怎麽會知道?”她滿不在乎的拿起了熒光筆,開始給白真劃重點:“我又沒剝離過。”

白真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眼劉舒的表情,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劉舒有事情瞞著自己,這點白真可以肯定。

但他不想勉強。

直到稿子將要寫完,二人都沒再說一句話,整間辦公室隻能聽見熒光筆與紙張接觸的沙沙聲,還有敲擊鍵盤的輕響。

“啊,差不多了,教授來了給他看看,潤色一下。”

看著白真敲下了最後一句話,劉舒伸了個懶腰,笑著說道:“誒都這麽晚了,師兄你真的不餓嗎?”

白真搖了搖頭。

“不餓,你去休息吧,我再看看有什麽地方需要修改的。”

劉舒又跟他聊了幾句,就拿起背包離開了辦公室。

木門被重重的關上了,白真盯著那地方看了幾秒,才動了動鼠標,保存了文檔。

隨後,他就點開了網頁。

一年前的新聞被搜索了出來,因為資源問題,文字和圖片加載了好一會才慢慢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熟悉的臉龐帶著笑意,那雙仿佛永遠在微笑著的眼睛,就這樣被放在了那裏。

黑白的照片下,是一行令人膽戰心驚的文字。

花季少女被困夾層,一年後被發現時已成幹屍。

白真劃著滾輪,將那條新聞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真的……是你……

眼眶微微泛酸,白真閉上了眼,不想再去看那篇報道。

然而裏麵的信息不依不饒,依舊在他的大腦回**,像是一個人在他的耳邊,用冷漠的聲音,將這寫東西一字一句的念了出來。

死者施秀,H市某藝校學生,被發現時已經身亡一年,由於環境封閉幹燥,因此屍體被發現時處於風幹狀態。

秀秀……秀秀……

他記得自己最後見到這女孩的樣子,陸揚和她並肩而立,談笑風生,而自己隻能遠遠看著,然後慢慢走開。

那是自己永遠觸摸不到的人……

白真伸出手就想給陸揚打電話,可是當他調出電話號碼的時候,又遲疑了。

他有什麽立場去責問別人?

明明,是自己不懂得把握機會……以至於這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對她……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白真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了起來。

“嗯?接的這麽快?”吳捨雲顯得有些意外,“白真,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陳笑璐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

白真頓了頓,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對吳捨雲隱瞞:“她跟我媽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你媽當年為什麽轉學?”吳捨雲皺著眉,看著麵前的那份記錄:“我說的不是早戀那件事。”

白真想起曾經吳捨雲與自己談到過的,關於母親高中時的事情,他定了定神,不好的預感又一次浮上了心頭。

“你說吧,我聽著。”

“你媽的確曾經在高一的時候,有一個關係不錯的男生,但還不到早戀的程度。”吳捨雲的視線越過麵前的單麵玻璃,看向審訊室:“但是陳笑璐那時候,似乎喜歡那個男生,並且非常嫉妒你媽媽。”

“她在學校裏編排了很多難聽的留言,鼓動其它女生孤立你媽,甚至在放學後把她拖到小巷子裏……檢查。”

白真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了起來,他不由自主的聯想到自己母親那樣的性格,在遭受這種侮辱的時候,該有多難堪。

“檢查什麽。”

“就是……把她的褲子脫下……”吳捨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檢查她是不是跟人發生過關係。”

白真握著手機的手關節開始漸漸發白。

“最過分的一次,是用玻璃瓶塞進了她的下體……”吳捨雲看著照片裏的女人,她笑得一臉溫和,很難相信這樣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當時似乎有人路過,報了警,可是後來她們還是把你媽拖到了另一個地方……”

“你在哪裏。”白真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似乎是想把心頭上的重量也帶出身體:“我要見見那個人。”

“我不能告訴你,你也不可以過來。”吳捨雲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你聽好了,白真,現在你媽的嫌疑是最大的,每一個命案的死者都與她有過過節……”

“他們活該!”白真大吼一聲,他看著電腦上秀秀的臉,那張臉與自己母親的重疊在了一起,化成了一把利劍,直刺他的心底:“你聽清楚了嗎?他們都活該!”

“現在不是討論他們該不該死的時候。”吳捨雲低聲說道,“我現在要告訴你的,除了剛才那些,還有一件事。”

“現在嫌疑人已經完全確定了,就是你的母親。”

“我跟師傅他們爭取過,想再取一些證據定向,可是……失敗了。”

“所以,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主動跟你通話了,白真,之前那段錄音你公開也好,想告我也好,我沒有任何阻止你的辦法。”

吳捨雲歎了口氣:“就這樣……再見吧。”

那邊什麽也沒說就掛上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