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之後白真才發現自己來得太早,附近有一家麥記,他坐了進去,隨便點了一份早市套餐。
反正,剛才在家裏,也沒吃幾口。
東西吃在嘴裏沒什麽味道,白真打開了手機,又一次點到了昨天自己看見的那個帖子。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樓主說的事情,令他很在意。
他看著那個樓主敘述自己的哥哥在做了幾次負能量剝離之後出現了反常,可是家人卻認為這是正常現象,而樓中的幾個人回複,也大同小異。
【樓主想多了吧。】
【你哥哥興許本來就不正常吧?你自己沒有做過剝離麽?你也不正常嗎?】
諸如此類的回複還有很多,白真一條條的往下看去,那個樓主似乎隻更新自己想說的,其餘的樓層一條都沒回複。
當白真看見樓主的哥哥在出現反常不久,就失蹤的消息後,他突然覺得有些發毛。
不是因為那個帖子的內容,而是……
身後,好像有人正盯著自己。
他轉過身,看見自己的背後坐著一對小情侶似乎正在說著什麽,那個女生感覺到了白真的視線,抬頭看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了。
不是他們,那會是誰看著自己?
白真有些不敢細想,他想到了昨晚上的那個夢,那種冰冷又恐怖的壓力……
他打了個哆嗦,快速的解決了早飯,走出了麥記。
時間指向九點半,白真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給沈茹打了個電話。
沈茹和雷博文此刻都在家,也已經吃好了早飯,正等著白真。
但她沒有料到白真這麽早就來了。
“阿真,你難得速度這麽快啊。”女人幫他打開了門,眉目間滿是笑意:“是不是一聽說有工作就等不及了啊?”
白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還真有一點,啊,雷叔早。”
男人手裏還拿著一份報紙,看見白真,露出了一個笑容:“早早早,別光站著,進來坐吧。”
沈茹的家對白真來說並不陌生,母親與她情同姐妹,沈茹也特別疼愛自小看大的白真,連帶著丈夫雷博文也是如此。
坐在沙發上,白真環顧四周,隻覺得這裏還是什麽都沒變,滿滿的,都是家的氣息。
沈茹給他端來了一杯奶茶,坐到了一邊。
“你媽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了。”她似乎猶豫了一會,才低低開口:“阿真,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壓力大……”
沈茹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丈夫,歎了口氣:“我不是要怪你,雖然你媽也有錯,可她終究是你媽。”
白真的心沉了沉,他也沒指望沈茹跟自己一起說母親的不是,可是這種被捆住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好啦好啦,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開始破壞氣氛。”雷博文推了推眼鏡,抬眼看向白真:“不要擔心,阿真,這個助手的職位雖然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角色,但是如果你做得好,還是有機會得到推薦的啊。”
白真眼睛一亮。
雷博文在H大雖然是掛名教授,偶爾出現在選修課的課堂裏,但要知道,每次他出現,課堂必定擠滿了人,尤其是在負能量剝離器出現之後。
據說這個儀器的發明有雷博文一半的功勞,不過白真從來沒有問過。
雷博文在H大是什麽地位,白真很清楚,既然他這麽說,這件事情應該是沒跑了。
他暗中欣喜,可還是有些擔心。
“老師助理……是哪位老師的助手?”
“胡凱胡教授。”雷博文笑了:“我知道你是新聞係的學生,處理文字應該是在行的,胡教授那邊正好缺個助手,你隻要幫忙整理數據,偶爾替他給學生傳達消息就可以了。”
白真心裏掂量了一下,無論如何自己都得去試試,如果以後真的可以得到雷博文的推薦,對他百利無害。
歡天喜地的應下來之後,雷博文又問了他一些自己專業方麵的問題,就起身回書房了,離開前還開口,留了他吃中飯。
二人說話的時候沈茹一直在廚房忙碌,等到書房門關上了,她才走了出來。
“來,吃這個。”她笑著將一個碟子端了上來:“前幾天剛買的烤箱,我學著做了一些,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白真低頭一看,麵前是幾塊形狀各異的餅幹,他伸手拿了,放在嘴裏,味道意外的很不錯。
“味道很好啊,茹姨。”幾口就把餅幹吃了下去,喝了口奶茶,白真舒了口氣:“我都好久沒有吃甜食了,好棒。”
沈茹笑著勸他又吃了幾塊。
“阿真,你媽她……”碟子見了底,沈茹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有些猶豫地問道:“她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白真一愣。
不知為何,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母親最近的言行舉止,而是那帖子中,樓主哥哥所謂的“不對勁。”
“嗯……負能量剝離之後,似乎,是有一點。”白真低下了頭,用勺子攪了攪杯子裏的奶茶:“怎麽了嗎,茹姨。”
“我昨天跟她通電話的時候,感覺有一些不對。”沈茹若有所思的摸著自己的下巴:“她跟我說你不願意去負能量剝離,說這樣不好,說這樣以後就沒有公司願意要你……我就隨口說了一句不去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就突然大發脾氣……”
母親?衝著茹姨大發脾氣?
白真挑了挑眉。
沈茹比他母親大了一些,一般都是她會對母親說教,怎麽突然倒了過來?還有,他可不記得自己的母親有這樣的膽子。
“她說什麽了?”
按捺下心中的好奇,白真平靜的問。
“就是說,因為有我這樣的人才會害得你變成這樣,什麽負能量剝離就應該變成強製性的……”沈茹皺起了眉:“我就說她,這都是什麽混賬話,原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突然就要強製性了?很多東西還在試驗階段,不能亂來的。”
眼看著沈茹的表情越來越難看,白真連忙安慰道:“茹姨,你別生氣,我媽最近一直都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沈茹擔憂的看著他:“我沒有生氣,我隻是在想,她到底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負能量剝離這件事情。”
“呃……興許,是壓力太大了。”白真苦笑,他想起自己高考的時候,母親比他還著急擔心,成天害怕這個害怕那個,覺都睡不好,畢業之後又開始擔心他的工作,一整天都不見個笑臉。
他心裏突然有些愧疚,早上不應該這樣責備母親的。
沈茹搖了搖頭:“也許吧……總之,你要好好對她,知道嗎?有事情要記得給我打電話,不然打你雷叔電話也沒關係。”
白真嘴上說著好,心裏卻想雷叔那麽個大忙人,我打他電話估計也是接不通的。
與沈茹聊了一會後,他就幫著忙一起做了午飯,沈茹手藝一向不錯,知道白真的口味偏甜,還多做了一道京醬肉絲,硬是逼著他添了兩碗飯,白真一邊看著沈茹與雷博文開著玩笑,一邊在心裏暗自羨慕著。
吃了飯,幫忙收拾了碗筷,白真才告辭離開。
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分。
他看了眼手機,那個帖子下已經快破兩千的回複了,可是樓主依舊沒有正麵回答任何一個人的質疑與驚訝。
白真走到了車站,看了眼時刻表,自己那班也就是一分多鍾的事情,他想,於是就把手機收回了口袋,專心看著車子來時的方向。
一道黑影由遠及近,朝著他這個方向快速開了過來,白真定睛一看,是一輛外形非常不錯的跑車,正嘀咕著哪裏的土豪買的還是最新款,就聽到不遠處的馬路上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
警車追趕的,正是那輛跑車。
跑車略過白真麵前的時候,他與坐在副駕駛的人打了個照麵。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隔著玻璃,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裏,白真感覺到那個人掃了自己一眼。
單單那一瞬間,不知為何,他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