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剛到家就接到了雷博文的電話,大意是讓他明天穿的精神一點,跟自己去H大見見胡凱,如果對方覺得可以,那麽他下周就可以去上班了。

這個消息無疑衝淡了不少他之前的不安感,母親把幫他洗好了的休閑西裝拿了出來,掛在了床頭。

父親回來之後心情也好了不少,三個人難得的坐在了電視機前,吃著削好的水果看晚間新聞。

母親把蘋果切好放在了桌上,她看著白真的臉,小小聲說道:“阿真啊,我覺得你明天……要不去一次服務站吧?”

她的話音剛落,白真原本布滿笑容的臉上,突然沒了任何表情。

“我回房間了。”

他心裏一陣煩躁,站起來就想離開,手就被母親牢牢抓住了。

“媽媽說真的,阿真,你去了,剝離一下,很快的,一點都不痛。”

“媽,我說了,我要去的時候我自己會去。”他有些不耐煩的掙脫了母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麽還老是喜歡叫我做這個做那個。”

“媽媽是為了你好!”母親的聲音陡然之間拔高,嚇了白真一跳:“你知道這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嗎?如果被檢測到你負能量指數太高,你會被強製送到服務站,到時候人家會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白真不解的問道:“莫名其妙,媽,你能不能別老是負能量剝離負能量剝離了?跟個神經病似的……”

當然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非常輕,母親卻像是聽清了,端莊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表情,快速的幾乎讓白真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都是為了誰?!”

“夠了!”

父親似乎是再也聽不下去,重重地把碗放在了茶幾上:“阿真不願意去,那就不去吧,他是成年人,自己可以處理。”

母親有些不服氣,還想說些什麽,客廳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白真趁著母親去接電話的空隙回到了房間,鎖上了門。

他撲倒在了**,有些煩躁的閉上了眼睛。

難得的好氣氛,全被毀了。

白真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母親那麽執著於負能量剝離這件事情?她又不是發明者,也不是受益者,為什麽死活要自己也去?

難道……

白真抓過手機,卻想起之前那個帖子已經被刪掉了。

那個樓主的哥哥,在失蹤之前,也有類似的舉動,多疑,神經質,雖然沒有這樣執著於勸說別人去負能量剝離,但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那個樓主被封號了,可他用的是小號,那麽……說不定自己可以在蛛絲馬跡裏,找到他的大號?

白真點開論壇,一個版塊一個版塊的找了起來。

這個論壇不大,最多在線也就是幾千人,是他在找工作時無意間發現的,裏麵的人大多數是跟自己一樣剛畢業的學生,在這裏交流求職心得。

可是最近……似乎大部分,都找到了工作。

想到了自己,白真苦笑了一下,看樣子他爸之前說的一點都沒錯,一個本科學曆根本代表不了什麽,隻能說明自己的名字印在了他們的畢業證書上。

他一個帖子一個帖子的翻過去,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超過了十點,白真去洗了把澡,在被窩裏繼續尋找。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對。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直到第二天醒來,手機已經沒電了,他爸站在床邊,正輕輕拍著白真的臉。

“阿真,醒醒,你今天可不能晚了。”

白真看了眼時間,暗自慶幸他爸有房門鑰匙,不然今天要是爽約或者遲到了,不管是雷博文還是他媽,都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匆忙的把早飯吃了,白真拿起沒充多少電的手機就出門了。

雷博文的車在說好的時間點出現在了路口,白真坐了上去,毫不意外的發現沈茹就坐在副駕駛上。

“胡凱這次就在我們這逗留一周,接下來要去幾個地方出差。”雷博文邊開車邊說:“放心吧,你隻是處理一些雜事的,有些專業性的文件,他不會讓你做的。”

這樣算什麽助理?頂多隻是個打雜的吧?白真在心裏嘀咕著。

沈茹笑了笑:“阿真別想太多,不管怎樣先好好幹,要是胡凱認可你,他說不定會把你推薦到你想去的地方。”

白真點了點頭:“我知道的,謝謝茹姨。”

“這孩子,還這樣生分啊。”沈茹從包裏拿出了一瓶水,遞給白真:“我跟你們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了,還差這麽一星半點的謝意嗎?”

白真訕訕笑著,接過了水。

H大在市郊的一個大學城裏,開車過去大約一個多小時,看著身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白真幾乎快要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下車之後,雷博文打了個電話,就示意白真跟自己走。

而沈茹則說她要在附近逛逛,等下跟他們電話聯係。

胡凱辦公室所在的大樓此刻似乎剛剛下課,不少學生從樓中走了出來,二人退到一邊,想先等人散去了再上樓。

“啊,雷教授。”

不等他們說上幾句話,一個清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白真抬起頭,看見一個短發女生朝他們走來,朝雷博文打了個招呼。

“在這裏看見你真是好巧。”

“啊,你好。”雷博文顯然也想起了這是誰,朝她點了點頭,轉而看向白真:“阿真,這是我班上的學生,劉舒。”

白真朝那女孩點了點頭,對方還了他一個笑容。

“今天有雷教授的課嗎,我沒聽說啊。”劉舒問道:“還是……教授今天來學校有其它事?”

“被你猜到了,個鬼靈精。”雷博文笑道:“我來找胡教授,他還在教室裏?”

“胡教授下課就回辦公室啦。”劉舒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遠遠地就有女孩在叫她的名字,也隻好作罷,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離開了。

學生漸漸走了,雷博文才抬腳走進了大樓裏。

“那姑娘是他們班的副班長,小聰明一個。”他看著白真,低聲說道:“我帶你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胡凱不希望這種事情在學校裏亂傳。”

“我知道了。”白真心裏明白,雷博文這是希望自己下一次可以給這個姑娘一個解釋,省的有人在背後胡說八道。

胡凱的辦公室在這棟樓的八層,二人坐了電梯,很快就到了。

“老胡。”雷博文敲了敲門,就推了進去:“喲,泡茶呢?”

白真跟在後麵走了進去,果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

一個中年男人此刻正背對著他們,顯然那股香味來自於他那邊的方向。

“嗯,坐吧。”

男人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就繼續手中的動作。

白真有些不知所措,雷博文倒是習慣了,示意白真挨著自己坐下。

過了有一會,那個男人才轉過身,手中端著兩個茶托,將小小的功夫茶杯放在了二人麵前。

“剛送來的凍頂烏龍,你們運氣不錯。”

男人坐到了茶幾對麵,看了一眼白真,“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子?”

雷博文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細細嗅了嗅那股清香:“這茶……還真是不錯啊,哪個家夥送的?”

胡凱嘖了一聲:“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哈,不逗你了,就是他。”雷博文抿了一口茶水,笑道:“不錯不錯,唇齒留香,你這次可算是賺到了。”

胡凱瞪了他一眼。

“小子,聽說……你是新聞係的學生?”胡凱沒有再理會雷博文,轉而看向白真,“這樣說來,你文字總結能力應該不錯了?”

白真點了點頭。

“誒,小子,以後回答問題不要點頭,要用嘴說,知道嗎?”胡凱皺了皺眉:“看上去是個實心眼……算了,先讓他來試試吧。”

“這麽說你同意了?”雷博文笑道。

“嗯,下周我要出差一周,你先不用來,我看看……過完十一來吧,養精蓄銳,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很多活幹的。”胡凱說完,端起了手中的杯子。

白真點了點頭,在對方又一次的瞪視中,低聲說道:“好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