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工作基本塵埃落定,母親的臉上當然是一直都掛著笑容的。
“胡教授雖然是掛名教授,但是能夠在他手下做事,你也算是開了個好頭。”母親站在水龍頭邊洗菜,笑著說道:“回頭要請你茹姨和雷叔吃頓飯,這可是幫了大忙了。”
白真有些無力的笑了笑,夾起了一個水餃,塞到了嘴裏。
“哦,對啦,昨天有一個叫吳……吳拾雲的人打電話來,說是找你的,但是你不在。”母親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聽上去怪怪的。”
白真皺了皺眉,這個名字自己並沒有聽說過,會是什麽人?
“他是叫得我全名?”
“啊,對啊。”母親擦了擦案板,把菜瀝幹放了上去:“他問我你在不在家,我說不在,他就好像不大高興……”
說到這,她轉頭看了一眼白真:“阿真,你在外麵惹麻煩了?”
“怎麽可能啊。”白真不動聲色的說道:“大概是哪個老朋友突然想起我了,要請我吃飯吧。”
母親笑了笑,開始切菜。
白真吃了午飯,回到自己房間,剛想坐下打開電腦,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
對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白真,你昨天下午四點在哪裏。”
他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我……你是哪位?”
“我問你在哪裏!”對方有些暴躁的大聲道:“你聽不懂人話嗎?”
“聽不懂人話的是你吧,先生。”白真冷冷說道,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我問你是誰,你卻一直追問我昨天下午四點在哪裏?精神病院在四號大街,自己打車去好嗎?”
對方沒有說話,但是透過話筒,白真聽見了他粗重的呼吸聲。
“抱歉,白先生。”電話似乎被另外一個人接了過去:“我們幾天前來過你家,你可能不記得了……”
白真當然記得。
他冷笑一聲:“我說是誰,原來是高警官,怎麽,難道除了我你們就找不到別的線索了嗎?”
高警官歎了口氣:“你是在家嗎,白先生?”
白真一愣。
“你居然定位我?”他將手機拿離話筒,仿佛在看著一個將要爆炸的炸彈:“你們這些……居然敢定位我?!你們沒有權利這麽做!”
“我們並沒有這麽做。”
白真還想再說些什麽,外麵就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帶著門鈴一塊響了起來。
他咒罵了一句,衝了出去,母親站在門口不知所措,她看了看白真,有些驚慌的問道:“阿真,這是……怎麽回事?”
兩個警察走了進來,什麽都沒有說,隻是伸出手捉住了白真的胳膊。
“做什麽?!”他一把甩開了對方。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人低聲說道:“白先生,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白真隻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直竄心頭,他看了看滿臉擔憂的母親,片刻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歎了口氣。
“我會配合的,放開我吧。”
警察點了點頭,看著白真拿起自己的外套,朝著門外走去。
“沒事的,媽。”白真對母親低聲說道:“你放心吧,我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情。”
母親看了看那兩個警察,又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我會回家吃飯的。”他朝母親擺了擺手,就起身離開了家門。
白真被帶到了H市的刑偵大隊。
“白先生?”他們走入辦公室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白真認出他就是那天來到自己家裏的高警官。
而坐在他身側,臉色非常難看的,自然是那個年紀比較小的。
白真朝他點了點頭,他並不打算率先開口。
高警官示意那兩個人離開,並且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我們這次請你來,是想問一些問題。”他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示意白真隨意:“別緊張,放輕鬆就好。”
白真也沒有客氣,他挑了個看上去最舒適的椅子坐下,冷冷看著對方。
“我不能不緊張。”他撇著嘴,冷笑道:“你們都把我定義為嫌疑人了,下一步說不定就是隨便找個理由把我抓進去了,我能不害怕嗎?”
“你態度好一點!”小警察拍案而起:“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可以亂說話的地方嗎?小心我……”
“小吳。”高警官一把拉住他,皺起了眉頭:“不要這樣。”
“可是師傅,這小子他……”
白真看了一眼臉漲得通紅的小警察,笑了:“昨天打電話到我家的,是你吧?”
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我們的確是想知道。”老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白先生昨天下午兩點在什麽地方?”
“我在H市大學城的拉麵店吃飯。”白真思索了一下,想起自己昨天的確是跟沈茹還有雷博文一起,在那裏吃了午飯。
高警官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徒弟。
“這樣的話……”
“你們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問我這個。”白真問道:“這件事情,跟之前那個案子,沒有任何關係吧?”
小警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他看了一眼自己師傅,沒有吭聲。
高警官笑了笑,隻是打開了辦公室的門,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白真有些煩躁的站了起來。
“以後有事情直接打電話問,不然,你們要是想定位我,我也沒意見。”他扶著門框,冷冷說道:“但是要再給我聽見什麽奇怪的電話,或者是打來直接問我在哪的,我就告你們騷擾,我沒有開玩笑。”
白真帶著滿肚子的火離開了警察局,直接打了出租車回家。
坐在車上,他左想右想,都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
要是他們想監視自己,犯不著問一個特別的時間。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而他們不想給自己知道。
或者說……不想給其他人知道?
他掏出了手機,猶豫了幾分鍾,還是撥通了陸揚的電話。
“昨天下午兩點?我看看。”
電話那頭傳來了劈劈啪啪的打字聲,沒一會,他就說道:“有有有,似乎是個凶殺案,我們這得到消息就去了,可是條子的速度更快,我們這的人就拍到了外麵的大樓,還被他們威脅說不許公布出去。”
果然是發生了什麽。
“老三,把地址和你們聽到的小道消息都發給我吧。”白真揉了揉眉心,他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非常不安:“放心,我不會搶你們新聞的。”
“我知道,對了,你小子最近還沒找到工作?”
“找到了……但不是這一行。”
“這樣啊,也好,哈哈,我們又少了個競爭對手。”
二人又隨便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白真鎖了手機,臉上的笑容消影無蹤。
直覺告訴他,這兩起案子,警察都懷疑到了自己的身上,並不是什麽偶然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