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睡了嗎?”

白真敲了敲房門,裏麵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他不敢貿然開門進去,生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可是母親這樣緊閉房門,也不出聲,更加令人擔心。

一直熬到晚上十點多,他爸回了家,白真才算鬆了口氣。

“阿真,你還沒睡?”

父親扯下了領帶,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白真:“你站在你媽門外幹什麽?”

白真苦笑了一聲,把剛才吃飯的事情如實跟他爸說了。

父親沉吟了一下,從客廳抽屜裏拿出了備用鑰匙,打開了緊閉著的房門。

屋內一片漆黑,顯然母親進來的時候沒有開燈,白真有些緊張的聞了聞空氣裏的味道,發覺沒有血腥氣,鬆了口氣。

“怎麽了?不吃飯也不說話,就這樣躺著。”父親打開了燈,看見母親躺在**,歎了口氣:“不舒服嗎?”

母親動了動,抬起手擋在了眼前。

“幾點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道:“我嘴巴好幹……”

父親轉頭看了白真一眼,他立刻抬腳去倒了一杯水送了過來。

回到房間裏的時候父親就坐在床邊,撥著他媽耳邊的頭發,低聲說著什麽。

“媽,水。”白真走上前,看著母親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坐了起來,接過了那個杯子。

“我沒事,阿真,你快去睡吧。”母親喝了口水,露出了一個笑容:“快把作息調整過來吧,到時候起不來可別說上班辛苦哦。”

白真勉強笑了笑,他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父母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問了也沒用。

“那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被母親這樣一嚇,他也有些疲憊,隨便洗漱了一番,就躺倒在了**。

門外傳來了輕輕地腳步聲,好像是他爸,去廚房弄了什麽東西,大概是給他媽吃的。

白真開著床頭燈,從床邊的桌上拿起了自己記著東西的本子。

周驍……魏美珍……這兩個名字不斷的在他的眼前晃悠,白真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可是一直都抓不住那個點。

那天下午兩點……如果是魏美珍的死,為什麽警察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白真有些疑惑的想到,如果說自己認識周驍這個理由還算說得過去……那魏美珍呢?自己可是完全不認識她啊。

不對,不是這樣的。

腦子裏有一個聲音細聲細氣的說,你知道的,你知道她是誰的。

誰……白真又看了一眼本子。

H市第三實驗小學。

這似乎是自己念得第一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爸爸把他轉到了更好一些的私立學校,可是這個名字……

他打開了電腦,搜索了一下魏美珍。

電腦上出現的是一張合影,不知道哪一屆的畢業生,魏美珍坐在中間,身邊是其他幾個老師。

那張臉……

白真驚訝的張大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這個魏美珍,自己的確見過,不但見過,這個女人在他讀小學的前三年,都是一個噩夢一樣的存在。

她不僅僅是會在言語上辱罵學生,有的時候甚至是會動手,至少稍微被她捉到一點錯處,就會被她揪到講台邊上打罵。

當然,如果家長願意偷偷地給她塞些小恩小惠,有些不大的小事她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恩惠多了,她甚至會對那個孩子非常好。

和善的笑容……隻存在於照片裏的女人。

白真關掉了網頁,在內心回憶自己跟她是不是曾經有過過節,以至於警察要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他怎麽想都記不起來了,隻記得那張臉曾經是自己的噩夢,還有那所並不怎麽好的小學裏,他受過的懲罰。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白真關了燈,不想再去回憶那些事情,這幾天因為周驍的死,以及警察的懷疑,他已經非常疲憊,再加上想到過幾天就要去胡凱那裏報道,就又是一陣頭疼。

早上七點多,他是在手機鈴聲中被吵醒的。

偏偏手機還放在了書桌上,他掙紮了幾分鍾才爬了起來,朦朧之中伸手碰到冰冷的金屬,頓時令他清醒了不少。

“喂,哪位?”

白真疲憊的說道。

“喲,帥哥,還沒起啊?”電話那頭是一個活潑的女聲,似曾相識:“我是那天你見過的劉舒,胡教授走之前叫我打電話給你,讓你從今天開始就來上班。”

“什麽?!”聽到這句話白真頓時清醒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今天?不是說十一之後……”

“可是胡教授讓你今天就來,處理一些雜事。”那姑娘的聲音顯然帶著笑:“放心吧,別那麽緊張,九點鍾我在三號樓門口等你。”

她說完這話就掛掉了電話,白真此刻是真的徹底醒了,他把手機插上電,轉身就去了洗手間刷牙洗臉。

正在做早飯的母親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從廚房探出了頭問道:“怎麽了阿真?出什麽事情了?”

“胡教授叫我今天就去H大。”白真胡亂地用毛巾擦著臉,“媽,早飯是什麽?”

“哦,我今天做的三明治,你茹姨昨天給了我一些培根,我想試試。”母親把早飯端了出來,看著白真匆匆忙忙的從廁所衝了出來,坐在桌邊狼吞虎咽:“看你急的,誒誒,慢點吃。”

白真拿起桌上的牛奶就灌了幾口,順便把嘴裏最後一點三明治咽了下去:“好吃,媽我走了啊。”

“不再吃點嘛?”母親看著他跑到玄關開始穿鞋,有些擔憂:“錢帶了嗎?手機呢?交通卡?你總是忘東忘西的……”

“帶啦帶啦,都帶啦。”白真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扭開了門鎖:“媽我走了,晚上見。”

“誒……路上小心點!”母親的聲音合著防盜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了過來。

來到H大的時候差不多八點半,白真有些後悔自己這樣急匆匆的衝了出來,現在他一個人傻坐在三號樓門口,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傻嗬嗬的吹著風。

九點差十五分,一個嬌小的人影朝他這個方向跑了過來,手裏似乎還提著什麽東西,看上去很匆忙的樣子。

看見白真已經坐在那裏,她愣了愣,隨即露出了笑容。

“大帥哥,這麽早啊?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

她說完,順勢坐在了白真的身邊,從一個麥記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個漢堡,送到了他麵前:“吃嗎?”

白真搖了搖頭:“我吃過早飯了,謝謝。”

“哦,我沒吃,你等我一下啊。”女孩說著,就將那個不小的漢堡塞到了自己的嘴巴裏:“真冷啊今天。”

“是有點。”白真點了點頭,他不習慣跟女孩子單獨相處,有些僵硬的說道:“你每天都來這麽早?”

“不是啊,胡教授叫我先帶你熟悉一下,他不想回來還看見你手忙腳亂的樣子。”女孩的嘴裏咬著食物,含含糊糊的說道:“對了,一直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白真。”

“哦……白師兄。”

“你知道我是H大畢業的?”白真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她。

劉舒笑了笑,嘴巴鼓囊囊的,像極了一個正在吃飯的倉鼠:“雷教授告訴我的,他說師兄是為了做負能量剝離器的報道,特意來胡教授身邊學習的。”

白真愣了愣,他沒料到雷博文居然能這麽掰。

“是啊。”他點了點頭:“雖然還在測試階段,但是很多東西都在慢慢出台,我想拿到一些一手新聞,就過來了。”

“唔……好吧,不過我對那個可不怎麽了解,你要是有些事情想打聽,還得問胡教授本人。”劉舒說道:“畢竟……我……不是特別讚成這玩意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