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乃四代皇商,當然很懂得待客之道,哪怕來的是個仆役,他都會叫人奉茶的。
可是這次,沈萬三也沒叫人讓秦宇入座,也沒讓人來奉茶,就那麽讓秦宇站著。
許久,沈萬三才緩緩道:“我與秦老太爺和秦風,倒是都有數麵之緣,怎麽沒見過閣下,閣下是秦府的什麽人啊。”
還沒等秦宇說話,沈紅葉就答道:“這個人是秦府二房秦延齡的兒子秦宇。”
沈萬三從鼻孔裏哼出一聲道:“區區二房,小妾的兒子!不是秦府的正宗血脈,難怪我沒見過,想來秦老太爺和秦風見到我,也不好意思叫這等身份的人來。”
秦宇聽了,差點氣的暈倒在地。
從來秦府二房都是在鄙視大房的,秦宇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因為二房的身份被人鄙視。
不過沈萬三說的也沒錯啊,大乾朝的宅事,和電視劇裏,有那麽一點點的不一樣。
電視劇裏,二房都是迷得老爺神魂顛倒的狐狸精,大房狗都不如,被二房吩咐去劈柴燒水的。
大乾朝律法可沒有這種事,是有妻妾之分的,而且非常嚴格,妻的地位永遠大於妾,妾永遠不能變成妻。
哪怕是正妻死了,也需要另外明媒正娶,不能直接讓妾上位。
如果男子休妻,需要妻犯七出之條,才能休妻。
如果無故休妻,被妻子告到官府,得吃八十大板。
這八十大板可不是電視劇裏打著玩的,正常四十大板下去,你就腰椎骨折了。
八十大板下去,你出氣多進氣少了。
像秦府那樣獨寵二房,大房遭到欺壓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大乾朝社會的廣泛現象,在背後,是要被人議論的。
也正是有著大房的這個身份,二房盡管拚命欺壓秦臻,也隻能在暗裏來,不敢在明麵上公開。
也正是憑著大房的身份,紈絝子縱然混的不好,也還能在百花樓吃喝嫖賭,沒人管他。
沈萬三家四代單傳,隻娶妻不娶妾,非常重視血統,如今沈萬三故意拿這種事來開涮秦宇,秦宇也沒話說。
秦宇隻能陪笑,趕緊扯開話題道:“沈老爺,今日我來沈府,是有機密要事向老爺稟告的,能否借一步說話。”
說完,他用眼神瞟著沈紅葉,意思是這件事,不方便被沈紅葉知道。
沒想到沈萬三毫不客氣的道:“紅葉乃我沈府四代單傳,如今是沈府的主事人,我早已不管事了,有什麽事,就在這裏但說無妨。”
秦宇猶豫了一下,他要是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那就是把沈紅葉給得罪了。
問題是,現在已經被逼到懸崖上,不得不說了。
他躊躇片刻,咬牙道:“沈老爺可知道,這兩日,秦府大房秦臻,就是那個有名的紈絝子,竟然販賣起食鹽來了。”
沈萬三似乎不知道這件事,愣了愣道:“竟有此事。”
看到沈萬三的表情,秦宇立刻放下心來,果然是沈紅葉瞞著沈萬三做這種事。
秦宇連忙道:“在下猜沈府有人和秦臻勾結,擅自將食鹽給秦臻賣了,沈秦二府,向來同氣連枝,所以趕緊來告訴秦老爺。”
“私販食鹽,在大乾朝乃是死罪,我秦府已經大義滅親,告官了。”
“到時,沈府必然也會受到牽連,還希望沈老爺趕緊出麵,解決這件事!”
他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沈紅葉,但很明顯,矛頭直接指向了沈紅葉。
試想,沈府除了少東家沈紅葉,還有誰膽大包天,敢將食鹽隨便拿給別人去賣。
果然,沈萬三吹胡子瞪眼道:“葉兒,這是怎麽回事,沈府除了你,還有誰敢擅動食鹽!”
沈紅葉從容答道:“正是兒讓秦兄去賣的!”
沈萬三拍案道:“胡鬧啊,胡鬧,秦臻乃撼陽城有名的惡少,你竟然將食鹽交給秦臻去販賣,我將家業交給你,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麽。”
秦宇心裏一陣得意,心想沈紅葉啊沈紅葉,這次你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眼下的情況看來,沈萬三必然要大大懲罰沈紅葉。
沒想到沈紅葉輕鬆地道:“這件事,不是爹親口同意過的麽。”
沈萬三奇道:“我何時同意過了。”
沈紅葉雙手一攤道:“那日我將秦兄所做的詩文拿回家來,爹大為讚賞,立刻表示讓我去和此人結交,爹忘記了麽。”
“還有秦兄傳授我們製鹽之法,爹看了歎為觀止,表示可將沈家今年的利潤五成,都讓給秦兄,爹也忘記了麽?”
“孩兒已經是為沈家著想,留了私心,隻給了秦兄兩成產量,已經是非常對不起秦兄了。”
沈萬三突然啊了一聲,一手扶額道:“你說的那個人,竟然是秦臻?”
沈紅葉微笑點頭道:“正是秦兄!”
沈萬三搖頭道:“你隻說此人是世外高人,沒說過他竟然是秦臻啊,不過秦臻乃是撼陽城第一紈絝,怎會詩文,還會製鹽之法,你莫要被他蒙蔽。”
沈紅葉胸有成竹道:“好教爹爹得知,秦兄其實有經天緯地之才,不但懂詩文、製鹽,連武功、醫藥都有涉獵,可謂是天文地理無一不通。”
沈萬三奇道:“聽你這樣說,秦臻實乃經天緯地的奇才,這樣的人,怎會變成紈絝!”
沈紅葉突然麵容一冷道:“因為他家族中,盡是不良之人!”
“秦府二房,都是虎狼之輩,處處欺壓於他。”
“可憐秦府秦老太爺,也是個不明是非的老糊塗,竟然專寵二房,不知道大房子孫輩竟然有如此人才,導致明珠蒙塵。”
“他迫不得已,隻好偽裝成紈絝,明哲保身,等待時機,一飛衝天。”
“正所謂鳳伏山頭,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沈萬三聽了沈紅葉的話後,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這個二房,可真的不是個東西啊!”
沈紅葉掃了秦宇一眼,哼道:“他們本來就不是東西。”
秦宇聽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說話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好尷尬的站著。
他做夢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個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