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春汛是堰壩和河堤第一次經受考驗,雖然說知道沒問題,但當汛期越來越臨近的時候,秦臻心中還有有些憂慮。

憂慮感不知從何而來,可能是因為這件事對自己太重要了,所以秦臻基本上每天都要去一趟望山河畔,親自查看各處已經看了無數遍的工程。

河堤也在收尾了,最後兩裏鋪設得很快,現在已經抵達了一處山腳,那裏就是此段河堤的終點,按照老於的估計,最多三天就能徹底完工。

這些日子都是在等待中度過,即便是沒有什麽活計,秦臻依舊甩掉了慵懶的習慣,成天處理並不多的公事,然後各種叮囑,反正誰都看得出,秦臻現在有些焦急。

既然焦急,那麽必然有人來寬心,吳越騎著那頭老毛驢又來到了水務司,司這次來隻有一件事,請客吃飯!

“喲嗬!新了鮮了,你吳大人可是從來不請客的,今天怎的起了意了?”秦臻聽到請客兩字後有些驚訝。

誰知吳越笑著搖頭道:“不是我請客。”

“那是誰?葛老?劉計?還是何有畫?”秦臻問道。

“申玉!”

秦臻聞言,頭一偏問道:“他回來了?”

“嗯,代郡軍務已經沒什麽了,他便回來了。”

“我怎麽不知道,旁邊守備營也沒見有人回來啊。”秦臻有些疑惑道。

“哈哈,申校尉是自己回來的,他的兩百多兵丁全部被留在了代郡。”吳越解釋道。

“全留下了?那本地守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等著朝廷下令,然後重新征召唄。”

“那他現在很閑?”

“非常閑,就在縣裏的宅子裏住著,不過現在估計是打上了你那施工隊的主意。”

“哈哈哈,想在我手裏招兵?得出血啊!”秦臻大笑道。

“這不就請你吃飯了嗎,去不去?”

“去!當然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兩人說著就出門,當然,秦臻順道還叫上了丁猛他們,一起去白吃白喝。

秦臻上了馬,劉福就給他牽馬,這樣一看,還真有些官老爺的架勢。

倒不是不想讓劉福騎馬,主要是這大漢身盤太大,騎著駑馬直接兩腳就夠到了地上,而且馱著他也走不了多久,而其他好馬也是有主的,所以隻能暫時委屈他了。

一行數人就這麽朝縣城裏走,很近,一炷香多點時間就到了,不過請客的地方倒不是秦臻以為的某家酒樓,而是申玉在隆化的家裏。

一行人來到明顯顯得有些寒酸的小院門口,都不用敲門,就看到大門敞開著,裏麵申玉正在臨時搭建起的土灶旁攪弄著一大鍋香氣撲鼻的東西。

“嗯~~羊肉!”秦臻站在門口就聞出了味道。

聽到這話,申玉立馬回頭就看見了門口的幾人,笑嗬嗬的在身上擦了擦手,然後將幾人迎了進來。

“來來來,隨意做,我這家裏沒什麽講究”申玉說著,然後朝內宅裏喊了一聲:“喂!多備兩個菜!”

“好!”裏麵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回答,不用猜都知道,應當是申玉的妻子。

“哎呀,我沒料到來這麽多人,還好你們早來,不然都來不及多備菜。”申玉端著一些桌椅放在院中說道。

這時候就看見劉福很懂事的走進屋裏,開始幫著搬東西。

見狀,秦臻笑道:“得嘞,各位都動動吧,免得申校尉一直搬椅子,都來不及照顧鍋裏了。”

很快,各自便進屋開始端出來座椅,然後圍坐一起,看著申玉又開始攪合鍋裏的肉了。

“我可給你們說,這些肉美味得緊,今天來了算是有口福了。”吳越笑著說道。

“那是!鄒帥賞的肉,定然美味!”

申玉說著,便將一個大鍋整體端起來,放到了桌上,再拿幾塊磚石穩固好,香噴噴的羊肉就成了。

“都嚐嚐!”申玉分發著碗筷說道。

既然不講規矩,其餘人肯定也不客氣,抄起筷子就朝鍋裏撈最大的肉,然後開始肆意的啃食,一時間肉香四溢。

“秦大人,你怎麽不動呢?”申玉笑著從沒動筷子的秦臻問道。

動?秦臻現在看著牛羊肉就沒胃口,任何人在草原上啃了半年肉以後,估計短時間見到這些東西都不會有胃口。

不過秦臻當然不會實話實說,畢竟去草原這件事算是秘密,所以反問道:“你怎麽也不動呢?”

“害!沒胃口,去了邊關半年,後麵幾個月全是這些東西,早就膩了!”申玉有些苦惱的說道。

正說著,隻聽見一聲:“菜來了。”

然後一個穿著樸素的夫人便端著幾碟菜走了過來,來回兩三趟才結束,然後對著幾位大人行了個禮,說了幾句客氣話後便回了後屋,按規矩,她是不能隨意上桌的。

“要不叫嫂子一起?”秦臻建議道。

“算了,她在後麵有吃的,不用管。”申玉說著,開始為眾人倒酒,然後在便是一派恭喜申玉凱旋的聲音中,第一杯酒被幹了。

“申校尉,幹喝酒也沒意思,要不講講在邊關的事情?”丁猛嘴裏叼著一塊肥肉說道。

申玉笑笑,然後說道:“沒什麽好講的,這次和西夏人打。

雖然還是有驚有險,但也都是我大乾精騎在打仗,我們這些戰兵,也就是擔當護衛而已,說實話,我的刀這次連血都沒見。”

“這樣啊,不是聽說你們後麵都進了草原嗎?這都沒見著西夏人?”劉盈問道。

“嘿嘿,見是見到了,甚至還打了塹壕戰,可還是輪不到我們,說實話,人家邊軍看不上我們這些地方守備,硬仗沒份,斷後優先。

不過夥食還算不錯的,就是軍中拿羊肉來抵扣軍餉,這就有些摳了”申玉有些氣惱的拍著大腿說道。

“這麽說,我們嘴裏的肉是你的軍餉?”秦臻夾著幾片青菜問道。

“一百多斤的一隻肥羊!”申玉苦笑著說道:“你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一路把羊趕回來的。”

“哈哈哈,那可得多吃些,不然枉費了申校尉的趕羊之苦啊!”吳越笑著又撈出一塊肉道。

“隨意吃!我這兒著實吃不了這麽些,也放不了多久,等會兒你們再帶些回去!”申玉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