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直走到昨天晚上那些人舉行神秘儀式的土台處。這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他們在土台下的石墩上坐著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殺手就要繼續朝上走。

王喬峰的意思他們今天就在這兒歇了算了,朝上走也走不太遠了,想爬到山頂肯定是沒希望了。前麵的情況他們不熟悉,住宿也不方便。

殺手說:“要是想找個地方正八經休息,就得朝前走。在這裏,不是我們熟悉不熟悉的問題,我們最應該考慮的,是盡量別讓別人找到咱們。越熟悉的地方就越危險。”

馬文和王喬峰想想也有道理,三人就繼續朝上走。

土台後麵是個比較緩的小山坡。山坡上樹木不多,稀稀拉拉的,但是很多大石頭。山石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士兵,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雖然經過殺手的一番鼓動,馬文信心大增,但是依然害怕。這片廣袤的山區,茫茫山林,神出鬼沒的殺手和猴子軍,無不讓他心驚膽戰。

因此邊走,他的頭貨郎鼓一般四處轉著看。後麵的王喬峰苦笑不得年,說:“馬文,不用這麽誇張吧。快跟上殺手。”

馬文緊走幾步,轉身對王喬峰說:“老大,我這是小心,小心無大錯。我這次下定決心了,我們不但要好好的回去,還要找到寶貝。我就不信了,別人能發財,我們怎麽就不能發財?”

王喬峰笑笑,說:“我們來就是為了發財的。不過也沒必要這麽小心,有殺手兄弟在前麵,你隻管跟著走就行了。”

馬文看了看兩邊的大石頭,哭喪著臉說:“不行啊,我不自己看看,我就是不放心。我就怕我剛走過去,從背後撲上一人。”

王喬峰說:“神經病,你後麵有我啊。”

馬文很同意,說:“可不是嘛,我也知道這是典型的神經病,不過……還是看看放心。”

王喬峰轉身看看後麵,說:“快走!媽的,你的神經病快傳染給我了!”

馬文嗬嗬笑著,走了幾步,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轉頭看。他看了一眼,轉回頭去要朝前走,卻猛然站住了。

王喬峰不滿地說:“又怎麽了你?神經病加重了?”

馬文轉回頭,看著一側的大石頭背麵,聲音都變了,說:“石頭上有東西!”

王喬峰一愣:“什麽?有什麽?”他緊走幾步,走到那塊大石頭後。馬文對前麵的殺手喊:“殺手大哥,這裏有情況!”

山手轉回頭:“有什麽情況?”

馬文說:“大石頭上畫著東西!你來看看吧。”

殺手隻得轉身下來。上山容易下山難,殺手走得匆忙,一腳下去,石頭虛空,他還差點摔倒,馬文搶上一步,扶住了殺手。殺手問:“在哪兒?”

馬文指了指右手邊的大石頭。

這是一塊不規則的大青石,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露在地上的能有將近一人高。青石呈三角形,背麵比較平滑。上麵簡單地畫了一個血淋淋的頭顱。頭顱好像剛被人從脖子上割下來,斷開處鮮血淋漓。

人頭雖然沒在脖子上,卻圓睜雙目,大張著嘴,好像憤怒地對著他們喊著什麽。

三人看著,都不由地摸了摸脖子。殺手走過來,用手在鮮紅的染料上摸了一下,任何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這一聞,讓他臉色大變。他有些不相信,蹲下,湊過去仔細聞了聞。

馬文和王喬峰看得有些心驚肉跳。現在看起來,就想這個殺手要去跟這個頭顱親嘴似的。

殺手站起來,非常不安地說:“血,這竟然是用血畫的。”

馬文腦子發呆,冒出了一句廢話:“是用人血畫的,還是……別的什麽血?”

殺手呸了一口,說:“媽的,老子又不是狗……恐怕就是狗也不一定能聞出來。”

王喬峰四下看了看,說:“別站在這兒了。走,咱邊走邊說。”

殺手也說:“走,趕緊走。此地不能久留。”

殺手在前麵撒開蹄子,王喬峰和馬文緊隨其後,三人屁滾尿流,好像後麵有鬼在追著,一直拚命爬到了這段緩坡的盡頭。

現在豎立在他們麵前的,是突然陡立起來的一段山坡了。三人已經精疲力竭,體力最好的殺手也爬不動了,何況王喬峰和馬文。

殺手看馬文癱在地上,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就過去拖著他,一直拖到旁邊的小樹林裏。殺手讓馬文靠在一塊平坦些的大石頭上,他和王喬峰在石頭上坐下。

馬文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在那兒閉著眼張著嘴喘氣,殺手和王喬峰則坐在石頭上,監視著下麵,特別是那塊畫著血人頭的石頭周圍。

王喬峰問殺手:“兄弟,這個人頭是不是剛畫上沒幾天?”

殺手沉聲說:“今天的,血還沒幹。”

“今天?!”王喬峰差點跳起來。馬文也不由得欠了欠身子,驚訝地看著殺手。

殺手一臉的冷酷,他低頭整理著背包裏的東西,邊說:“應該是剛畫不久。這大太陽的,又是畫在幹燥的石頭上,不用一個小時就能幹了。血厚的地方還沒幹,說明……畫這人頭的人剛走不久,或者說……是因為咱的到來,他先躲了。”

王喬峰邊聽,眼珠子開始溜溜亂轉,說:“這麽說……咱有危險了?”

殺手搖頭,說:“這個倒不一定。這個人頭還不知道是不是針對咱畫的呢。”

馬文終於有力氣說話了,他插嘴道:“殺手大哥,這個人頭能是誰畫的啊?”

殺手搖頭,說:“不知道。我現在就知道不是咱們畫的。”

王喬峰想了想,說:“我覺得這東西應該不是那個老人的那幫人畫的。這應該……是那幫黑衣人或者是俄羅斯人搞的。”

殺手不置可否,說:“沒法說啊。現在咱什麽也沒看到,亂猜沒用。王老大,你覺得黑衣人和這些俄羅斯人還有昨天晚上那些人應該是什麽關係?”

王喬峰皺著眉頭想了會兒,說:“我覺得……首先呢,從那個女人聽到黑衣人的聲音的反應來看,黑衣人不是跟那個女人一幫的。至於黑衣人跟俄羅斯人……我現在想不出來呢。”

殺手想了想說:“我倒是盼望這些黑衣人不是跟俄羅斯人一幫。俄羅斯人有槍,猴子軍再厲害,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他們不是跟俄羅斯人一幫,那俄羅斯人又多了一幫對手。假如他們是一幫的……那就麻煩了。”

王喬峰問:“兄弟,你對這些俄羅斯人一點都不了解嗎?”

殺手等著眼睛想了想,搖頭,說:“隻了解一點。我隻是聽唐國軍說過,好像有幫俄羅斯人也在尋找大順國的寶藏。這幫俄羅斯人應該很有來頭,好像他們還到過新疆和西藏,他們弄了不少錢。這些人……是真正的藝高人膽大,裝備也牛逼。不過在莽山,他們被一幫非常神秘的人堵在一個山洞裏,這個山洞隻有一個出口,常年在莽山轉的人知道,那是個非常恐怖的山洞,山洞裏很多喜歡陰冷的莽山烙鐵頭毒蛇,還有……很多人的屍體。據說當年大順軍的一支駐紮在莽山,這個山洞就是大順軍懲罰間諜和叛徒的山洞。俄羅斯人被困在裏麵二十多天,沒吃的沒喝的,有個跑出來,跑到洞口,沒容他們動手,就自己死了。當時,他們覺得在裏麵的肯定都死掉了,也沒人敢進去看。如果這兩個人是那些人中活下來的……那就太可怕了。”

馬文和王喬峰第一次聽說這種慘事。馬文爬到石頭上坐下,問:“把俄羅斯人趕到山洞裏的那些人……都是什麽人啊?他們怎麽能有那麽大的仇恨?”

殺手搖頭,說:“唐大哥也是聽人說的這件事。這事兒過去好多年了,沒人知道是什麽人殺了這些俄羅斯人。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聽說這些俄羅斯是世界大盜,幹的都是大活,他們在西藏發過一筆大財,聽人說,他們在西藏做的孽驚動了中央,連部隊都出動了。”

王喬峰驚訝:“都出動部隊了?”

殺手說:“隻是聽說。這種事兒內幕太多,沒法說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兩個人到底是不是那些俄羅斯人中活下來的,也沒法說啊。我就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