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了會兒,一直到天色暗了下來,也沒人出現。
殺手帶著他們在小樹林中悄悄走了一會兒。他們邊走,邊密切注意是否有人跟蹤。
走了一會兒,殺手選擇了一處背靠山壁的地方當做當天晚上住宿之地。三人不敢生火,隻能吃了點兒火腿腸和麵包之類的東西充饑。為了安全,他們支起了一個能容兩人的帳篷,三人輪流睡覺,值班的那個在帳篷外守護。
殺手還用跟唐國軍那兒學來的招數,在周圍簡單做了幾個小陷阱和機關。
大家都比較累了,為了充分休息,天還沒黑透,殺手和王喬峰就先鑽進帳篷睡了。
因為覺得上半夜一般不會有什麽情況,所以上半夜的值夜是馬文的。
馬文的值夜時間是從六點一直到十點。十點到兩點是比較關鍵的時候,因此是殺手值夜,剩下的四個小時,從兩點到六點,是王喬峰的。
馬文膽子小,值夜的時候幾乎是趴在帳篷的後邊。
同昨天晚上的喧囂不同,今天晚上是比較安靜的。偶爾有動物的呢喃和吼叫,也不過是像寂靜的夜裏的一兩聲鼾聲,反而顯得溫馨和生動。
同所有膽小鬼一樣,馬文最怕夜晚。自己的目光看不到的地方,總覺得那裏埋伏著許多的詭秘東西。此時,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個用鮮血畫在石頭上的頭顱。仿佛那個頭顱就藏在黑暗中,在埋伏著,靜靜地看著他。
當然,他無法確定這些頭顱要做什麽,他們隻是躲在暗處,好像在等著他,等他走過去,等他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他們就可以張開血口,把他咬得鮮血淋漓。
馬文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一泡尿憋得他站立不安,他都不敢把小鳥從褲襠裏請出來。
他一直憋著,憋到了九點半,又度秒如年的憋到九點四十,實在是憋不下去了,他隻好把殺手叫醒。殺手爬起來,一看還不到十點,很不高興,罵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差勁呢?早睡二十分鍾能死啊?”
馬文顧不得別的,先把一泡尿痛快地撒了,才賠笑說:“殺手大哥,別生氣啊,我被這泡尿快憋死了,沒人起來,我……不敢動彈啊?”
殺手看了看馬文,一副不屑與之爭吵的樣子,轉身朝前走了。馬文睜大眼睛,看著殺手竟然直接朝著他剛剛越看越害怕的一棵大樹下走去,不由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聽到從大樹下傳來嘩嘩的撒尿的聲音,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那棵大樹下,有一叢灌木,在這漆黑的夜裏,顯得詭秘異常。剛剛馬文就是覺得這樹下肯定聚集了很多詭秘的東西。比方那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比方神秘異常的黑衣人,甚至還有大順軍將士的冤魂……剛剛,他是越想越害怕,好像他一動彈,這些不懷好意的家夥就會撲上來要了他的命。
現在殺手的一泡歌聲嘹亮的尿,徹底澆滅了馬文的恐懼,馬文長出了一口氣,同時對殺手的敬佩油然而生。
這人啊,就是不一樣,好漢的尿能破了一些人心中的鬼魅,而自己的尿,卻差點憋爆了自己的**。
殺手撒完尿,邊伸展著胳膊腿,邊走過來。看到馬文還在那兒站著,有些不解:“媽的,你不是急著把我叫起來嗎?還站在外麵幹嘛?”
馬文嗬嗬笑幾聲,說:“殺手大哥,剛剛……我是被尿憋得,現在好了。我把你提前叫起來了,是我的不對,您再進去睡會兒吧,現在我也不怕了,尿了撒了,我也不瞌睡,我陪你一個小時,這樣,十一點我再叫你,真的,你進去睡吧。”
殺手這才有些明白:“什麽意思,兄弟……剛剛你嚇得不敢尿尿了?”
馬文有些不好意思,說:“差點……尿褲筒裏。”
殺手哈哈笑了幾聲,搖頭,說:“唉,你這點膽子,出來遭這罪幹嘛啊。行了,我現在也清醒了,你睡吧。”
馬文很誠懇,說:“殺手大哥,我真的暫時睡不著。我這人有個毛病,換了新地方就睡不著。”
殺手有些煩,說:“睡不著是你的事兒,還差十分鍾就到我的點了,明天晚上你記著,多給我值二十分鍾的。一邊去吧,這種時候少說話比較好。”
殺手說完,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朝一邊走去。馬文隻好轉身,準備鑽進睡袋睡覺。
就在他低頭的時候,他覺得好像有個人影站在帳篷後邊。馬文一愣,但是他強忍著沒出聲。他怕這是自己的幻覺。他抬起頭,朝帳篷後看,這次不是幻覺了,一個似乎是穿著古裝的人,還朝他看了一眼,然後,突然就消失了。
馬文這次忍不住了,大喊起來。殺手跑過來,手裏攥著短刀,問:“怎麽了?”
馬文嚇得聲音都變了,說:“剛剛有人……一個穿著古裝的人,站在帳篷後麵,還看了我一眼……。”
殺手跑過去。帳篷是貼著山壁支起來的,不過為了防止從山上滾下石頭什麽的,帳篷與山壁之間有大約一米遠。剛剛馬文就躲在這個空檔裏,一動都不敢動。
殺手跑過去,在周圍搜查,可是哪裏還有人的影子?王喬峰也起來了,三人沒敢打開手電,但是有這兩人壯膽,馬文也不怕了,在附近轉著看了個遍,別說人影,鬼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王喬峰說了馬文幾句,鑽進了帳篷。殺手卻站著,注視著馬文說的人影出現的地方。
馬文連出兩次事故,很有些尷尬。他走過去,站在殺手旁邊,說:“殺手大哥,我剛才……真的看到一個穿古裝的人。這幻覺……太像真的了。”
殺手看著遠處的黑暗,徐徐地說:“不一定是幻覺。”
馬文一愣:“殺手大哥,你覺得我說的是真事?不是我的幻覺?”
殺手說:“我現在沒法確定。不過,在這裏發生任何怪事都不奇怪。這種地方,事情越奇怪,有時候越接近真相。不過我覺得如果真是有個穿古裝的人,他對咱也不會有惡意。我們隻管小心點,沒什麽大事。”
馬文還是不放心:“殺手大哥,現在你就當這個穿著古裝的人是真的,那他應該是什麽人啊?”
殺手搖頭:“這誰能知道?別說了,睡覺去吧。晚上說話是最危險的。”
馬文答應一聲,走到帳篷邊,他抬頭又朝帳篷後看,這次什麽也沒有了。馬文不放心,連看了兩遍,才鑽進了帳篷。
雖然害怕,但是因為太累,馬文一會兒就呼呼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們找到了一堆的金銀珠寶,卻有個穿著古裝的皇帝……沒錯,是皇帝,在那兒守著。
馬文和殺手還有王喬峰三人,沒人敢過去。皇帝朝著他們陰惻惻地笑著,笑得三人汗毛都立起來了。馬文正要轉身跑,突然聽到有人大喊。他爬起來,朦朦朧朧中,看到王喬峰已經爬了起來,在穿鞋子。
馬文還沒完全從夢中走出來,問:“王老大,咱怎麽……在這裏啊?”
王喬峰罵道:“你媽的還在做夢吧?快起來,有人摸過來了!”
王喬峰說完,摸出短刀,就爬出帳篷。馬文沒脫鞋,也不敢耽誤,跟在王喬峰的屁股後麵,也爬了出來。
殺手正被兩個人圍著,打在一處。這兩人手握長刀,一前一後圍著殺手。殺手揮舞手中的短刀,邊打邊退。
在他們的兩邊,各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不用問,馬文也知道,這兩人應該是中了殺手設置的陷阱。殺手簡單挖了幾個坑,放了幾個自己帶著的“鐵蒺藜”。這種鐵蒺藜其實就是一個個的尖刀組合,利刃朝上,大約有菜碟子那麽大,可以套在一起,是設置陷阱的利器。用的時候,隻需在有人能經過的地方挖一個淺坑,放上“鐵蒺藜”後,用草或者樹葉簡單一蓋就行。
據殺手介紹,這家夥還是大刀王五發明的呢。
王喬峰看看馬文沒刀子,就把手中的短刀遞給他,自己操起昨天傍晚準備的一根木棍,朝著他們就衝了過去。
圍著殺手的兩個黑衣人大概沒想到殺手武功這麽好,兩人前後夾擊,朝著殺手猛砍,都被殺手巧妙地躲了過去。殺手還找機會,用刀劃破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肩膀。
看到王喬峰和馬文衝了過來,這兩人有些慌張,其中一個說了一句什麽,就轉身去扶起其中一個倒在地上的傷者,背起就跑。另一個怕殺手上去阻擋,揮舞大刀朝著殺手就砍。
王喬峰和馬文衝過去,這個揮舞大刀的家夥跟在背著人的這個黑衣人後麵,轉身就跑。
看到這些人竟然也知道害怕,馬文真是感到痛快極了。他問殺手:“殺手大哥,咱追不追啊?”
殺手正蹲下,看著受傷躺在地上的那個,他沒理睬馬文,王喬峰接話說:“追個屁,想找死啊?”
殺手和王喬峰把受傷的這個的手腳捆起來,殺手用勁太大,疼得這家夥哇哇叫了好幾聲。捆綁完畢,兩人把他扶起來。這人的腳顯然紮得不輕,不敢落地。兩人隻好架著他,把他扶到他們的帳篷邊坐下。
殺手讓馬文拿出手電,他打開,照了照這人的臉。這是一張普通的壯年漢子的臉。黑,滿臉的胡茬,眼神卻很散。
馬文看這人的眼神無光,實在是不像一個殺手的樣子。就伸了伸懶腰,說:“怪不得不是殺手哥的對手呢?”
殺手卻魔怔了,他一直看著這人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叫了起來:“李大哥,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