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剛跑過去,看到馬文正抖著手大叫。在他的腳下,有幾條蛇正從台階下的泥土裏爬出。

讓李天剛驚訝不已的是,這些蛇通體碧綠,頭上頂著兩隻紅寶石一樣的眼睛。這種碧瑩瑩的綠蛇,好像剛睡醒覺,緩慢地在地上爬著,兩隻紅眼睛像是兩隻紅紅的小燈籠,看得人心裏發冷。

蛇越來越多,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二三十條這種怪蛇遊弋在他們麵前的草地上。馬文連背包也顧不得拿,和殺手一起,朝李天剛這邊跑過來。李天剛看了看殺手的傷,趕緊掏出小刀,切開傷口,邊朝外排擠毒血,邊讓殺手用水衝洗。直到一點血也擠不出來了,他才鬆手。

殺手給馬文注射了抗蛇毒血清,大概是因為救治及時,馬文隻是感到有些頭暈,還能堅持走路。殺手扶馬文到一邊坐下,然後想過去把他們的背包拿過來。

更讓他們驚訝的事兒發生了,二三十條碧綠的蛇沒有爬回那個台階的下麵,也沒有爬到樹林草叢裏消失,而是爬到了第二層台階上,壞繞在馬文的背包周圍。它們圍著馬文的背包遊弋著,像是一條碧綠的小河,圍著背包流淌。而殺手的背包離馬文的背包不到一尺遠,卻沒有一條蛇對他的背包感興趣。

李天剛豁然開朗。

這背包裏裝著那個猴子軍的血衣,這些蛇肯定是聞到了那血衣的味道。這也就是說這些蛇熟悉此人,這些東西應該同這個被殺的猴子軍有著他們不知道的極為深厚的淵源。

李天剛此時還想到了那個猴子軍說的一句話:一定要先把我的這衣服送到那塊大石頭上,再來取財寶。

想到了這句話,他剛才隱隱的憂慮才有了徹底的詮釋。

他們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但是三人都忽視了。在他們的潛意識中,那個猴子軍這麽說,是怕他們三人取了財寶一走了之。現在李天剛明白了,他的這句話其實是在為他們著想。把血衣送到石頭上後,這些蛇肯定會隨之移動,那他們來取財寶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李天剛喃喃地說:“原來是這樣!”

殺手看著那一圈不斷流動著的蛇,嚇得一動都不敢動。此時聽李天剛這麽說,就問:“李大哥,你有對付這些毒物的辦法了?”

李天剛歎氣,說:“不是。我知道了我們犯的錯誤。那人是誠心想把財寶送給我們的,不過他的要求是把他的血衣送到山頂,這血衣肯定有其他的意義。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它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這血衣應該能把這些蛇引開,這樣我們來取財寶就不會被蛇咬了。所以,他囑咐我們,一定要先把血衣送到山頂的大石頭上。”

殺手說:“我也聽到這句話了。不過,我以為他是怕我們不遵守諾言,因此隻是強調一下呢。”

李天剛低下頭,說:“我們都這麽想了。其實這些人,都比我們純樸得多。他是怕我們不照他的話做,使得我們受傷。”

殺手點頭,說:“是。不過這人也真是個怪人,他養這些怪蛇,就是為了守著這些財寶?這也太費力了吧?”

李天剛搖頭,說:“這個猴子軍不是養蛇人。”

殺手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李天剛說:“養蛇人有個共同點,他們身上肯定要帶著一條或者幾條小蛇。如果是代代相傳的養蛇人,那這條小蛇肯定也是世代相傳的,蛇雖然是冷血動物,它們的感覺途徑跟人不一樣,不過作為養蛇人,他們最牛逼的一點就是善於跟這些冷血動物溝通。所以,越是跟他們家族淵源越久的蛇,就越有靈氣。耍蛇人對這種蛇非常尊敬,對陪伴上一輩的蛇,像祖宗一樣的供著。那些蛇也很通人性,它們的後代也會一代比一代更能懂人的心思。養蛇人靠著這條隨時帶在身邊的蛇跟別的蛇交流,有時候人死了,蛇都不肯離開。我們見到那人的時候,他還沒死,我們也沒見到蛇,因此,這人應該不是養蛇人。”

殺手看著那些不斷繞著馬文的背包轉動的蛇,還是不解:“不是養蛇人……這蛇好像這麽熟悉他的味道?”

李天剛搖頭,說:“具體我也說不上來。我估計……埋財寶的這個人,應該是個養蛇人,他把財寶藏在這裏,也把他的蛇放在這裏守護他的財寶。這個猴子軍……應該是他的後代吧,他們血液裏有相同的東西,這些蛇因此能感知出來。”

殺手嗬嗬笑了笑,說:“純是推理,不過,有幾分道理。”

李天剛說:“所以,現在要是我們想得到這些財寶,那就得先把這這衣服送到山頂上去。這些蛇應該就會隨著移動,我們就能得到這些財寶了。”

殺手點頭,說:“話是這麽說,可是誰敢過去……拿那個包啊。“

李天剛笑了笑,說:“這個不難。”

李天剛找了幾根幹樹枝點燃,讓殺手舉著走過去。果然,那些蛇見到火之後,都馬上退向一側,李天剛迅速用另一根樹枝把背包挑起來,看到背包上沒有蛇之後,殺手拿起背包,繞過那些蛇盤踞的地方,順著石階就朝上爬。

殺手在前麵跑,那些蛇紛紛鑽進台階旁的草叢裏,蜿蜒著,朝上爬。

李天剛開始取寶。為防不測,李天剛先用木棍在台階下的那個箱子周圍拍打了一下,然後才帶上手套,把箱子抱了出來。

馬文雖然頭暈,也知道李天剛一人無法把台階挪回原位,他堅持著走過來,兩人合力,把台階挪回去,馬文身體發虛,這麽一折騰,已經站立不穩。他隻能回去坐下,李天剛拿起鏟子,把台階周圍的土又填回去。

然後,李天剛抱著箱子,和馬文退回到小樹林裏去,靜靜地等著殺手回來。

趁著空閑,馬文吃了點兒火腿,然後閉目養神。

李天剛給他看了看傷口,問他感覺怎麽樣。馬文說隻是稍微感到有點頭暈,應該死不了。

兩人坐著等了會兒,馬文有些急,說:“李大哥,殺手大哥上去了這麽長時間了,按照時間,應該下來了啊,怎麽還沒下來?”

李天剛看著樹林外麵,搖頭,說:“是啊,真應該下來了。別急,等會兒再說吧,一般的事情殺手能應付。”

兩人又坐了會兒,天就全黑了。兩人從樹林裏移到樹林外側,焦急地盯著越來越模糊的台階。

四周很靜,台階上也沒有人影。不過兩人都清楚,這種安靜隻是暫時的。在他們的周圍,或者不遠處,已經有各路神秘人馬在朝著這個山頭集中,準備開始又一夜的博弈。

馬文看了看站立不動的李天剛,有些急了,問:“李大哥……咱……就這麽一直等下去嗎?這裏……太危險了。”

李天剛問他:“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

馬文遲疑了一會兒,說:“我們……還帶著這箱子。我看不如……我們到個安全些的地方,等著殺手大哥。”

李天剛冷笑了:“哪裏安全?還有……兄弟,既然出來做這個,兄弟齊心是最重要的。如果人人遇事就想著溜,恐怕沒人能從這個地方活著出去。兄弟,如果你現在遇到危難了,我們先走了,你覺得好嗎?”

馬文尷尬地辯解說:“不是……李大哥,殺手大哥身手那麽好,他怎麽會有危難?何況……。”

李天剛打斷他的話,狠狠地說:“他跟你們這些人搭夥,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馬文沒法說話了,為了表示自己被誤解,他咕噥了一聲,然後,四周又陷入沉寂。

稍等了一會兒,李天剛說:“我要到山上看看殺手兄弟,你願意上去就跟著我,不願意也可以自己在這裏等著我。”

馬文想了想,說:“李大哥,您拿著那箱子挺沉,要不……你把箱子給我,您上去看看。您放心,我這人雖然貪錢,但是我不會要別人的東西……。”

李天剛笑了笑,說:“不用。箱子我已經放在背包裏了,這點東西,我還背得動。”

李天剛說完,從樹林裏走出,朝台階走去。馬文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兩人走上台階,馬文搶先幾步,扶著李天剛右邊的胳膊。爬這種台階,李天剛的右腳不敢用力,因此就特別慢。馬文扶著他,會省力很多。

現在這條台階,應該是最為人矚目的地方,李天剛雖然腳疼得厲害,卻也不敢耽誤。馬文盡力扶著他的胳膊,幫他用力,兩人爬了一半,就感到筋疲力盡。馬文要歇息,李天剛不讓,兩人咬著牙,一直爬到了山頂。

到了山頂後,兩人隱身到小樹林中,順便觀察了一下周圍。四周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看看沒什麽危險,李天剛和馬文次走出小樹林,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西北角度的那塊大石頭摸去。

兩人想起前天晚上在這裏發生的事兒,自然害怕。特別是馬文,自從到了這山頂,就感到脖子後發冷,似乎有一雙眼睛,噴射著冷氣,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李天剛扯了他一把,讓他走到他的前麵。可是到了前麵,馬文還是感到害怕。前麵的每一棵樹木,老遠看起來,都像在靜靜地等著他們的人。這些樹木有的彎著腰,似乎在調整方向,觀察著他們,有的引頸向上,像是叢林中的吊死鬼……總之,馬文走了一會兒,就渾身大汗淋漓,兩腿發顫。

他正想靠在樹上歇息一會兒,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陣怪異的笑聲,笑聲陰森恐怖,馬文嚇得大叫一聲“媽啊!”。一屁股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