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尋人

缸子等人告辭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找到已經在大殿角落裏睡著了的英子。好在英子雖然被捆著,卻沒有受傷。

缸子在樹林中找到李天剛。一行人穿過古廟,一路看到不少被毀壞的各種機關。顯然,這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所為。他也應該是在破壞機關的時候,或者在和“三道金家”搏鬥的時候手的傷。

機關都被毀掉,一行人從古廟的後門撤出。老人對這裏的路途和山川都是了如指掌,因此帶著缸子等人一路疾走,一直走出危險區域,才停下來休息。

休息的時候,老人才自我介紹說,他姓李,叫李年頭,是大順軍的後裔,家在下麵的村子裏。不過,村子裏人都知道他,他卻在村裏沒有戶口。這山上的猴子軍,其實有時候也住在下麵的各個村子裏,也都是沒有戶口的人。附近幾十裏村子,有很多當年大順軍的後裔。有兩三個村子,清一色是當年大順軍的後代。他們住在這裏,有個人所眾知的秘密,那就是守著一處“聖地”。

據說,有一天,會有一個從遠方來的客官會騎著一頭小毛驢來到這裏,進入他們守護的“聖地”,到了這一天,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李天剛說:“老先生,這都幾百年了,小毛驢也沒有來,這什麽時候……才能來啊。”

老人嗬嗬一笑,說:“該來的時候終究會來,不來那就是不到時候。”

李天剛問道:“老先生,我有一件事兒要請教您,大順軍的闖王是寧夏李繼遷的後人,李繼遷是黨項族人,寧夏的黨項族很多石室,東北的鮮卑族墓地幾乎都是石室。喔,還有石人,這裏有石人,寧夏也有,鮮卑族的墓地也有,這個……您能告訴我們是為什麽嗎?”

老先生歎息一聲,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黨項族沒有完全消失,他們西夏國滅亡後,有一支人逃到了西域,這支人至今還同寧夏老族有來往。至於鮮卑人,嗬嗬,我隻知道黨項族是個由很多民族組成的,其中,鮮卑人最多。”

李天剛大悟:“怪不得!”

老人說了這幾句話,開始閉目養神,李天剛試探說:“老先生,我覺得您先祖的人是不會來了,那您幹脆就把那聖地什麽的,告訴大家唄,反正你們的人也不會來了,大家都分點財寶,開開心心去過日子去。”

老人哼了一聲,說:“在我眼裏,先祖是最重要的。把祖宗留下的東西賣了,還算人嗎?”

缸子讚同,說:“老先生說的是,我別的不懂,不過我知道人要是像那兩個俄羅斯人那樣活著,還真不如畜生。”

老人點頭,說:“年輕人,很多事你們不懂。這個世界不隻是你們看到的那些,這個世界的真正摸樣,很多人看不到。如果你們懂了,知道了,就會明白,這種財寶是不可以動的。”

缸子和李天剛聽得雲裏霧裏。

兩人知道,與這樣的一個老人談這些東西,是很困難的。在老人的世界裏,他依然隻知道大順軍和先祖囑托,他們不關心房價,不關心嫦娥六號,也不關心中國足球,他們的世界平靜永恒,一條路,可以從幾百年,一直走到現在。他們是貧窮的,但是他們的內心卻是異常豐富的。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天剛和缸子示意老人躲避,老人嗬嗬一笑,說:“是我的人。”

老人輕輕咳嗽一聲,那腳步聲就朝著他們過來了。一會兒,八個猴子軍就站在了他們的麵前。

八人圍著老人肅立。其中一個應該是受了傷,過來的時候,就是拖著一條腿。站住後,他雖然是想努力站直了,但是人卻在不住地抖動。

老人讓他坐下,問其中一個猴子軍:“五子怎麽受傷了?”

猴子軍說:“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到老鷹洞附近尋找英子。遇到了徐家人,徐家人抬著一個人,我們以為是英子姑娘,就上去救人。把他們打跑了,沒想到那邊被綁在木頭上的人是個男的,我們把那人放了,就來跟您回合。五子就是在搶人的時候,挨了一刀。皮肉傷,沒事。”

老人點了點頭,問:“那人什麽樣?沒受傷吧?”

猴子軍搖頭,說:“這個沒問。不過,看樣應該沒事。我們放了他,他跑得比兔子都快。”

老人和他手下談話聲音不大,但是還是被缸子他們聽到了,缸子覺得這人有可能是殺手,就問:“兄弟,那人長什麽樣?是個胖子還是瘦子?”

猴子軍看看老人,不說話。老人對他說:“你告訴他吧。”

猴子這才說:“不胖。”

李天剛忍不住問:“是不是個高個?跑起來很快?”

猴子軍有些不情願地說:“是。”

缸子和李天剛忍不住齊聲說:“殺手!”

老人有些驚愕:“殺手?”

缸子解釋說:“這人是我的一個兄弟,他的外號叫殺手。”

老人嘟噥說:“好鬼怪的名字。”

缸子說:“他是我們一起來的兄弟,老先生,您能讓您的手下,幫我們把人找到嗎?”

老人遲疑了一會兒,一直沒說話的小孩子小聲說:“爺爺,您就幫幫他們吧。那個叔叔救過我呢。”

老人歎氣,說:“好吧。看在你救過我孫子的份上,我就幫幫你們。”

一行人由幾個猴子軍帶頭,那個老人和小孩還有被堵著嗓子的英子走在中間,身體極度虛弱的缸子走在李天剛的前麵,李天剛殿後,一行人穿山越嶺,卻寂靜無聲。

缸子是憑著毅力咬著牙拚著命跟著他們的。剛才受傷雖然不在緊要處,卻流血太多。加上藥物透支了體力,他現在覺得一閉上眼睛,就有可能再也睜不開了。

走到比較空闊的地方,兩人可以並排走路的時候,李天剛就扶著缸子。其實李天剛也好不那裏去。他的腳傷這兩天疼得都麻木了,隻有在晚上,歇息過來的時候,他才能感到洶湧的巨疼。

沒辦法,在這裏停下就意味著放棄自己,就意味著放棄生命。要想活著,就得不停地走,或者活著走出去,或者直到走死。

猴子軍在一處山穀停下了。缸子和李天剛走到前頭,其中一個猴子軍對他們說:“我們就是在這裏把那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