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公開流行的宗教,主要是佛教和道教。宋朝統治者很重視利用這兩種宗教對人民的麻醉作用,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宋真宗所說的佛、道、儒“三教之設”,宗旨“皆勸人為善”,“道、釋二門,有助世教”,就反映了最高統治者對這兩種宗教的重視。

佛教的流行

宋朝的大多數皇帝都對佛教的發展持讚助的態度。宋太祖不僅下令在成都雕刻印刷《大藏經》,還下令西川轉運使沈義倫從成都抄寫金銀字金剛經,送到都城開封供奉。乾德四年(966年),有僧150人要求去印度求法,宋太祖特地賜錢三萬以供這些僧人費用。

宋太宗更是一個佛教的鼓吹者。他下令在開封設“譯經院”,後又改名“傳法院”,並賜額“傳法”,讓印度僧人天息災、法天等人主持翻譯佛經,又選派50個童子在院中學習梵學梵字。佛經譯出後,宋太宗親自寫序附在每部佛經的前麵,由印經院刊印,使佛經廣為流傳。

宋真宗對佛教更加熱衷,他不僅經常對佛教寺院進行賞賜,一再特許寺院增加度僧人數,廣設度僧的戒壇,為僧人吸收新的成員提供方便,還親作《崇釋論》,把佛教提到與孔孟之道同等的地位。宋真宗還親自在便殿閱試各個寺院“主首”的“行業”,從中擇優選派僧官。宋仁宗則於至和元年(1054年)下令增加每年的度僧人數,廢棄宋太宗以來300僧人歲度一人的規定,恢複宋太祖時100個僧人度一人的舊製。宋神宗不僅批準在廣西、荊湖少數民族聚居地增建僧寺,還下詔為他的妃子邢氏修佛寺,賜名“多慶禪院”。在他的影響下,他的兒子趙煦(宋哲宗)也崇信佛教。元豐七年(1084年),宋神宗患病,趙煦特地手抄佛經二卷,要為其父祈福。

4-1湧泉寺

由於皇帝扶植佛教,皇室貴族和文武大臣中有許多人也信奉佛教。

在北宋統治集團的熱心扶植下,佛教在宋朝統治區迅速發展。

到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年),僧人達到39.7萬餘人,尼姑達6.1萬餘人。北宋中期,雖然一再有人呼籲裁減僧尼,以減冗費,但實際上僧尼人數還在繼續增加。僧尼不僅人數迅速增加,政治和經濟勢力也很大,有的僧人被授予官職,有的私通皇親國戚和權貴,恃勢強占農民土地。寺院成了當時一股重要的兼並勢力。到北宋末年,因為宋徽宗聽從道士林靈素的建議,曾下令將佛教寺院一律改成道教宮觀的名稱,改佛號為大覺金仙、仙人、大士,把佛號和僧尼稱號也改成道教稱號,企圖把佛教強行改造成道教。佛教受到一定程度的壓抑,但這種改變隻是名稱的改變,僧尼和寺院的勢力並沒有真正受到打擊。不久,林靈素失寵,北宋也很快滅亡,宋徽宗對佛教的壓抑也解除了。

南宋時期,因為政府一直把出賣度僧牒作為一項重要的財政來源,大量出賣度牒,僧尼的人數也繼續增加,在宋高宗紹興年間,曾流傳著“無路不逢僧”的說法。宋高宗雖然標榜不使佛教太盛,其實佛教從南宋初年起就繼續興盛。據紹興二十七年(1157年)南宋官員的估計,認為當時南宋有僧20萬。這時南宋僅剩下半壁江山,而這個僧人數目卻相當於北宋天禧五年統計數字的一半,同熙寧年間北宋全境的統計數字幾乎相等,可見,南宋的佛教之盛不減於北宋的最盛時期。

宋代流行的佛教宗派,主要是宣傳個人隻要修身養性,極樂世界就在眼前的禪宗。宣傳隻要“修善”、“積德”,誠心念“南無阿彌陀佛”,就能消罪治病得福,死後就能進入西方“淨土”解除人生苦難的淨土宗,在宋代也迅速傳播。南宋初年,從淨土宗中還衍生出一個新的佛教宗派--白蓮宗。白蓮宗的創始人茅子元被宋高宗賜號“白蓮導師”。白蓮宗後來發展成很有影響的白蓮教。

道教的發展

道教在宋代也得到統治者的扶植。

北宋初年,統治者在優遇佛教僧尼的同時,也給予許多道士優厚的寵遇。宋太祖在征北漢途中,曾特地召見真定府龍興觀道士蘇澄隱,希望他到開封新建的建隆觀居留,同時賜予茶100斤,絹200匹。宋太祖還親到龍興觀,向蘇澄隱問養生之術。宋太宗同一些道士也有很深的關係,京城建隆觀道士王懷隱善醫,宋太宗未登皇帝寶座時,就讓王懷隱侍候自己。為了促進道教的發展,宋太宗還下令校正道教經典《道藏》3737卷。

到宋真宗時,因為道教所設的神仙符篆騙局對他製造天書符瑞騙局大有作用,宋真宗對道教大為尊崇。他宣稱“天書”是趙氏的始祖軒轅皇帝奉玉皇大帝之命授予他的,特地在京城修建了規模十分宏麗的玉清昭應宮,供奉天書,在各地方州郡,也都相應建造了許多道教宮觀。除了經常在京城舉行各種大規模的道教“法醮”儀式外,他還不惜耗用國庫大批錢財,率領文武大臣親到亳州(安徽亳縣)進謁道教尊奉老子的“太清宮”,把被道教尊為始祖的老子尊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宋真宗還把秘閣中所藏道教典籍全部發至杭州,由張君房主其事,集中一批道士,把秘閣的道書同蘇州、越州(今紹興)、台州的舊有《道藏》,加以校定,編成《大宗天宮寶藏》4565卷。因為宋真宗大力扶植,道教的發展出現一個**。

宋真宗以後的幾個皇帝對道教的尊崇雖然沒有像宋真宗那樣狂熱,道教的政治勢力有所下降,影響不如佛教,但是,道教的發展卻繼續受到統治者的扶植。在北宋中期,在籍的道教的道士和女冠,一直在二萬人左右,保持著真宗崇尚道教時期的數額。道教對宋代社會也發揮著重要的影響。《道藏》中的《太極先天之圖》,就在這個時期被周敦頤和邵雍演化為《太極圖》和《先天圖》,成為宋代理學的一個淵源。

北宋末年,宋徽宗崇尚道教的狂熱大大超過了宋真宗。道士劉混康、王老誌、王仔昔、林靈素等人相繼得到宋徽宗的寵信,宋徽宗不僅先後在京城興建玉清和陽宮、迎真宮、上清寶篆宮等道教宮觀,還下令各州縣都興建道教宮觀。他經常讓道士幫他編造神仙降臨的鬼話,舉行祀天儀式,還專以道士百人執儀仗前導。因為林靈素編出了宋徽宗為天上神霄玉清王降世的鬼話,宋徽宗即把玉清和陽宮改名玉清神霄宮,並讓道士們冊立他為教主道君皇帝,胡謅自己是奉上帝之命下凡當“人主”,“令天下歸於正道”。因為宋徽宗通過道教給自己的腐朽統治披上了神聖的外衣,道士也得到了空前絕後的寵遇。宋徽宗特設道階26級,道官26等,授予道士,道士都有俸祿,每個道教宮觀都給田上百上千頃。每設大齋,都要賞給道士緡錢數萬。林靈素等道士氣焰顯赫,出入朝廷敢與諸王爭道,甚至見了皇太子也不回避。在地方州郡,宋徽宗規定知宮觀道士與各級地方官以客禮相見。道教宮觀儼然是地方上另一官府機構。宋徽宗還規定道士序位在僧之上,給予道士高於僧人的政治地位。後來又聽從林靈素的建議,下令把佛教寺院都改成道教宮觀,佛號改成道號,僧尼稱呼也改為道教的稱呼。道教的政治勢力在這時期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林靈素和另一道士張虛白,被開封人稱為“道家兩府”。僅這兩個道士的門徒就差不多有二萬人,整個北宋統治區道士的人數就更多了。

北宋的滅亡和迷信道教的宋徽宗被金兵俘虜北去,這對盛極一時的道教無疑是個嚴重的打擊。南宋建立後,改為宮觀的寺院全部改了回去,佛教僧人的地位又居於道士之上。在整個南宋時期,道教再沒有出現宋真宗或宋徽宗時期那樣的興盛局麵。但是,南宋政府對道教仍然是保護的。據紹興二十七年(1157年)統計,當時僧人20萬,道士1萬,這個比例同北宋中期的僧、道人數比例基本一樣。南宋政府在出賣僧人度牒時,也出賣道士度牒,使道教繼續存在和發展。

在佛、道兩種宗教因得到統治者的扶植而發展的同時,被統治誣稱為“事魔”,並嚴加禁止的各種異端宗教,也在民間秘密流行著。

宋代所謂“事魔”,又稱“吃菜事魔”,包括摩尼教和金剛禪、二會子等等佛教異端派別。南宋時浙右的“道民”,也屬於“吃菜事魔”的“魔教”。這些宗教的活動方式都是夜間聚眾誦佛焚香,天曉即散,有嚴密的組織,參加者不茹葷飲酒,有互相幫助的義務。這種異端宗教的教義,主要是使人避害而趨利,背禍而向福。

在宋代階級矛盾尖銳的曆史條件下,這種秘密宗教使那些走投無路的貧苦農民得到精神上的寄托,在農村地區得到廣泛流行。從北宋末年方臘利用這種秘密宗教組織起義後,統治者對“吃菜事魔”嚴厲取締,但這種秘密宗教活動在南宋江淮及閩、浙地區卻繼續盛行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