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著名的暴君隋煬帝楊廣在他即位稱帝後隻用了短短的十餘年時間,就使偌大的隋帝國分崩離析,最終導致隋朝像秦朝一樣僅兩代而亡。

北巡突厥

大業元年(605年),隋煬帝剛剛即位幾個月,盤踞在隋朝東北方的契丹人坐不住了,發兵突襲了遼西的營州(今遼寧朝陽),隋煬帝非常火大,這擱在以前他父親在位時,契丹人怎麽敢這樣明目張膽地主動出擊。

契丹人雖然勇敢敏捷,但是對隋朝還是非常尊敬的,以臣下自居。這裏麵有三層原因,隋朝強大,隋文帝的民族政策一貫是和平,隻要你不犯我,我也希望你好好過,契丹人於是傍上了隋朝這棵大樹,一有大的紛爭就要隋文帝為他們主持公道;而且契丹自己內部的幾個部落之間一直內訌不斷,互相攻擊,時間一長,實力大減;更倒黴的是,它還有一個彪悍的強鄰--突厥人,一開始他們還能和突厥一較高下,相互侵奪,但是之後卻隻能乖乖的和平相處,甚至要投奔隋朝了。

每個民族都有一顆發展的雄心,契丹人見老皇帝終於死了,他的兒子估計還嫩著呢,就萌生出在邊境上撈一筆的念頭,隋朝的那些好東西就在那兒擺著,著實令人眼饞。在侵犯了遼西營口之後,契丹人在等著隋朝的反應。

隋煬帝雖然剛即位不久,卻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好大喜功卻又手段狠毒,契丹人打錯了算盤。突襲營口不久,隋煬帝派通事謁者韋雲起北上突厥,處理此事。韋雲起這個官呢,相當於現在的外交部參讚,是個文官。臨走前隋煬帝下了一紙詔書,讓從突厥借兵攻打契丹。

4-1隋煬帝

突厥在經過多年的內部鬥爭後,分化嚴重,啟民可汗部已經歸順大隋。

韋雲起隻身一人,拿著詔書,來到了突厥啟民可汗的領地,憑著過人的膽識和一張利嘴,竟然借來了突厥兩萬人馬。他把這兩萬人分成二十營,每個大營間隔約一裏,相互獨立,直接聽從他的調遣,如果沒有他的命令,不能在各營之間跑馬走動。命令初下,突厥人對這個文官還有些輕視。一次,有個突厥小吏違抗軍令,韋雲起立刻將其斬於大營之前,並讓下屬拿著人頭到二十個營頭挨個警示。突厥人震驚了,再也不敢小看韋雲起,在他麵前必行跪拜之禮,對他的命令百分之百貫徹。

契丹人聽說自己的強鄰突厥有兩萬人馬正在備戰,本來還挺擔心,但是韋雲起派人散布謠言,說這些人是要去高麗販牛馬做買賣的,契丹人一聽,也就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了。

這天夜裏,韋雲起整頓兵馬,帶領大軍出發,開向契丹,由於是悄悄進行的,契丹人竟沒有發覺。在距離契丹大營五十裏的時候,韋雲起號令突厥二十營的勇士發起突襲,突厥人一路狂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契丹營寨,契丹人還沒緩過神來,四萬多男女百姓全被俘虜。為犒賞突厥,韋雲起下令斬殺所有男丁,將婦女和財物分成兩半,一半給突厥,一半自己留著進獻隋煬帝。

這筆雙贏的買賣,突厥很高興,隋煬帝就更高興了,沒費自己一兵一卒竟然**平契丹,滿載而歸,於是立即升了韋雲起的官。

要說突厥對隋朝的態度,那是幾經反複,既敬又怕,還總是愛做點小動作。楊諒反叛那會兒,曾經派人向突厥啟民可汗借兵,雖說沒有借到,但是私下聯係卻是事實,楊廣是多小心眼的一個人啊,於是在剿滅楊諒反叛之後就下令,不允許突厥各部落在長城以南馳馬放牧了,必須撤回塞外去。

啟民可汗自開皇十九年(599年)歸順隋朝之後,他的部落一直都仰仗隋朝的庇護,可以享受在水草肥美的長城以南休養生息的便利。

知道得罪了隋煬帝,啟民可汗在大業二年(606年)正月,親自入京師長安朝見楊廣,進貢羊、馬無算。啟民可汗表示,以前的事情都是誤會,我們部落會一直對大隋忠誠的。楊廣見啟民可汗貢品豐厚、言辭懇切,十分受用。剛當皇帝就享受了一把接見外邦來朝的癮,這當皇帝就是好啊。楊廣一高興,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就顯示出來了,於是給啟民可汗一行安排了豐富多彩的行程。

隋文帝好節儉,娛樂項目從業者大多失了業,隋煬帝重新把失業的樂工、舞姬、雜耍人都重新召集起來,進行彩排,準備表演。當天,隋朝的外交人員先是領著啟民可汗一行參觀了宮廷內的奇珍異寶,之後把他們帶到了一所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眾人剛一坐定,就聽鼓聲漸起,舞獅、舞龍、蟲魚鳥怪魚貫而出,一時間大廳熱鬧無比。突厥人哪見過這場麵,當然隋朝人見過的也是少數,紛紛睜大眼睛,唯恐錯過每一個動作。這時,突然轉換了場景,隻見大殿中央一隻巨大的鯨魚模型,向天空噴出煙霧,濃煙之中又冒出好多條長約七八丈的黃龍。不一會兒,又有神龜馱山,幻人吐火,熱鬧程度不輸清末民初的北京天橋。

表演完畢,啟民可汗也回過神來,他一向仰慕中原文化,這次親曆,更是無比震撼,當即伏地,向隋煬帝叩頭謝恩,請求允許啟民可汗所屬部落的突厥人也能穿漢服、說漢話,世世代代歸附大隋。

4-2隋煬帝北巡突厥牧場

隋煬帝雖然好大喜功,但終非沒頭腦之人。當下讚揚了啟民可汗對大隋臣服的態度,但是仍然婉轉拒絕,民族融合是個長期而複雜的過程,貿然行之,可能會招致少數民族百姓的反抗,或會釀成大規模的戰爭,得不償失。

啟民可汗的本意如何,現在無法考證,不過他這一行,充分地向大隋展示了自己臣服的忠心,隋文帝非常高興。第二年,大業三年(607年)隋煬帝下詔開鑿太行山直達並州的馳道,四月隋煬帝禦駕北巡,想親眼見見啟民可汗的突厥部落。

大業元年隋煬帝南巡的陣仗我們已經知道,這次北巡的規模也肯定小不了。而且隋煬帝已經把擺排場當成了震懾突厥的利器。當隋煬帝被前呼後擁地來到榆林郡時,他總算意識到,這三萬多人的隊伍會不會把啟民可汗嚇著?於是,隋煬帝派長孫晟先行前往啟民可汗,準備接駕事宜。

長孫晟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嶽父,長期總理突厥事宜,通曉突厥語言和當地民風,很得老皇帝楊堅的讚賞。這次的事情比起以前,算是微不足道,於是長孫晟也拿足了架子,當著啟民可汗和幾十個部落酋長的麵,他看似無意地指著帳篷中的雜草說:“這些草一定很香。”

啟民可汗還糊塗著呢,回道:“這草不香吧。”長孫晟說:“在我們隋朝,天子至高無上,天子巡行地方,諸侯、大臣都有親自打掃屋舍,平整道路,以表示敬畏之心。我看見可汗大帳之前還留著草,還以為是特別的香料呢。”啟民可汗終於明白了長孫晟的意思,連忙表態:“奴才有罪。奴才是塞外的粗鄙之人,不知道天朝製度,幸虧有長孫大人的教誨,我三生有幸。奴才是大隋的女婿,奴才的孩子們都是大隋天子所賜,為皇上效力,怎敢推辭。”說完,立即拔出寶刀,親自處理雜草。那些酋長們見自己的大汗都親自幹活了,也不好閑著,紛紛緊隨其後,開始了道路清潔工作。這還不夠,啟民可汗隨後征發各部的勞力,開始修整出了一條西起榆林東至薊州(今天津薊縣),長達三千多裏的禦道,專門恭候隋煬帝的到來。

長孫晟回到榆林,匯報了啟民可汗的準備工作。隋煬帝大喜,直誇這事辦的漂亮,於是擺開儀仗,浩浩****地來到了薊州。啟民可汗領著突厥各部爭相進獻牛、羊、駱駝、馬等牲畜數千萬頭。隋煬帝也不能小氣,下賜錦緞無數。突厥人喜愛錦緞,但自己又不會做,得了這樣好的賞賜,喜出望外。

隋煬帝的排場也擺到了薊州,他令人做了一頂可容納千人的巨型帳篷,自己端坐帳中,開始大宴啟民可汗和下屬的各部酋長、貴族。

啟民可汗當即再次表示了自己的無比誠意,希望成為真正的漢人,率部南遷,不過這一次隋煬帝仍沒有答應。

隋煬帝的北巡絕IF單純的誇耀威儀,更起到了震懾突厥各部、維護邊疆穩定的重要作用,在啟民可汗統治時期,隋朝與突厥邊境再無戰火。

西征吐穀渾

隋煬帝在第一次北巡期間,有下詔征發百萬民夫修築榆林至紫河(今山西西北的渾水)段的長城,大業四年(608年),隋煬帝再次北巡,視察長城。

大臣裴矩在大業初年就被派至張掖,管理西域商人和隋朝之間的貿易往來,根據自己的多年觀察,裴矩知道隋煬帝喜歡巡視疆土、好大喜功,覺得他可能會對西域感興趣,於是在第二次北巡期間把自己編撰的《西域圖記》三卷進獻給了隋煬帝。書中記載了四十四國的風土人情和儀形服飾,隋煬帝讀後,對西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馬上把裴矩叫到麵前,詳細詢問西域的情況。裴矩一看自己的大好前程就要來了,於是把西域的情況誇大了十倍進行描述:“西域奇珍異寶無數,四十四國都通過商人向我表示願意向大隋稱臣,如果我們向各國派出使節進行安撫,西域各國必能歸順我大隋。吐穀渾雖然自身強大,又處西域要道,但也容易吞並。”

隋煬帝一直覺得自己文治武功都不比那些前代的皇帝差,也能像漢武帝那樣在西域有番作為,眼前這個人對西域了解頗多,明白自己的心意,於是當即下令,任命裴矩總管西域事宜,讓他回到張掖,籠絡西域各國。

裴矩向隋煬帝提到的吐穀渾,是一個和隋朝征戰多年的民族,其實力雖然比突厥稍弱,但也是隋朝在北方的勁敵,控製西北多年,不可小覷。吐穀渾是鮮卑族慕容氏的一支,祖上曾居住在徒河的青山(今遼寧義縣)。西晉末年,由於內部矛盾吐穀渾率部向西南遷徙,定居在了於羌族的故地(今青海北部和新疆東南部),並將吐穀渾定位國號。北朝魏、周時期,吐穀渾的傑出首領誇呂自稱可汗,並把都城定在了伏俟城(今青海共和鐵卜卡古城),距東邊的青海湖隻有十五裏。

吐穀渾是個能征善戰的民族,自身的生產力並不發達,看到有什麽好東西,能搶則搶,非常直接。隋朝建立之初,吐穀渾經常侵擾隋朝邊境,不過隋朝兵強馬壯,吐穀渾並沒有討到什麽便宜。開皇四年(584年)之後,吐穀渾內部發生多次內亂,自顧不暇,一些勢力還想投靠隋朝,再也沒有能力侵擾邊境了。隋朝正在進行內部改革,並為南北統一戰爭做準備,所以隋文帝順水推舟,進行了和平招撫的政策,能用外交手段,就絕不會派兵出擊。到了開皇十七年(597年),吐穀渾新任可汗被殺,國內大亂。從此以後吐穀渾更是無力出兵,不得不和隋朝交好,每年都會派使臣前來向隋朝朝貢。隋煬帝即位後,吐穀渾仍舊向隋朝朝貢,並無中斷。

4-3裴矩外交

但是,隨著裴矩對西域的經營,吐穀渾和隋朝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原因很簡單,利益問題。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在隋煬帝沒有注意西域之前,西域各國和隋朝的貿易往來都要通過西突厥和吐穀渾輾轉進行,雁過拔毛,吐穀渾借此收獲頗豐,也獲得了西域各國的敬畏。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裴矩得到了隋煬帝的授意,開始經營西域,花大把的金銀,結交西域各國的國王,效果非常顯著,十多個西域小國派出使者朝見隋煬帝。之後,裴矩越過吐穀渾,使得越來越多的西域商人可以直接和隋朝貿易,吐穀渾失去了很多利益,也喪失了在西域多年建立起的威信,這是動搖國家根本的事情,吐穀渾內部正在醞釀反抗。

隨著裴矩的經營,張掖逐漸成為了西域和隋朝的邊貿中心,吐穀渾也打破了和隋朝維持多年的和平關係,開始了大大小小的侵擾戰爭,以圖破壞隋朝和西域的邊貿發展。

吐穀渾先是聯合黨項,多次對張掖進行騷擾和劫掠,但是都被張掖駐軍擊退。之後吐穀渾又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入侵戰爭,被隋朝的大將長孫熾率五千精銳騎兵打敗,一直追到了吐穀渾的都城附近。

由於吐穀渾的多次侵擾,張掖的邊貿大受影響。隋煬帝認為,若想經營西域,恢複漢代的絲綢之路,必須吞並吐穀渾才可。

正好大業四年(608年),西北的鐵勒部族向隋朝請降。隋煬帝借鑒韋雲起借兵平契丹的先例,希望讓鐵勒出兵進攻吐穀渾,於是他派裴矩前往鐵勒,安撫鐵勒眾部,並遊說鐵勒部族首領,鐵勒也為向隋朝示好,答應了出兵的要求。鐵勒本是突厥的一支,驍勇善戰,甫一出兵,就大敗吐穀渾,吐穀渾不知內情,在伏允可汗率部退守西平郡(今青海東部)後,派出使者向隋朝求援。隋煬帝派出親信宇文述率軍來到西平郡,名為求援,實則進攻。伏允見隋兵來勢洶洶,知道強攻不行,又不願乖乖受降,隻好掉頭西竄。宇文述緊追不舍,連續攻占吐穀渾兩座城池,殺敵三千多人,俘虜官員二百多人,伏允率餘部向南逃亡雪山(今青海阿尼瑪卿山)。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隋軍剛一班師回朝,伏允就又率眾打了回來,繼續住在故地。隋煬帝覺得小打小鬧解決不了吐穀渾的問題,決定親自西巡,懾服西域諸國一大業五年(609年)三月二日.隋煬帝離開京師長安,開始西巡。

四月三日,為眾將熟悉地形,隋煬帝在隴西舉行了大規模的圍獵一二十七日,隋煬帝一行從臨津關(今青海循化)渡過黃河,到達西平郡,此地更加靠近吐穀渾領地,隋煬帝對進攻吐穀渾做了周密的軍事部署。五月九日,大戰之前,隋煬帝在拔延山(今青海化隆)舉行了更大規模的圍獵,戰線長達二百裏,眾將士對當地的作戰環境更加熟悉。

此時的吐穀渾早已得知消息,驚恐萬分,但伏允可汗還有僥幸反抗之心,於是率領眾將聚守覆袁川(今青海俄博河),準備決一死戰。

隋煬帝命令眾將分四路,對吐穀渾形成四麵合圍之勢。伏允可汗見大事不好,自己率領十多輕騎兵逃出合圍。隋軍率兵進攻,吐穀渾主帥已逃,寡不敵眾,五月二十八日,吐穀渾仙頭王不得已率吐穀渾部男女十萬餘人投降大隋。隋軍乘勝追擊伏允可汗,一路殺敵無數,伏允見無立足之地,率餘部騎兵千人,投奔黨項。至此,隋朝對吐穀渾的戰爭大獲全勝。

至此,吐穀渾東西四千裏、南北兩千裏的故地,皆為隋朝所屬。

開發西域

大業四年六月,隋煬帝一行到達張掖,西域二十七國使臣前來朝見。一時,圍觀眾多,周圍數十裏人山人海。隋文帝下令在吐穀渾故地設立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命大將劉權率兵駐守在河源郡的積石鎮(今青海興海一帶),並戍邊屯田,建設地方,防備伏允可汗卷土重來,確保西域絲綢之路暢通無阻。九月十九日,隋煬帝返回長安,結束了西巡之旅。

在西巡途中,隋煬帝邊塞樂府詩《飲馬長城窟行》:

肅肅秋風起,悠悠行萬裏。

萬裏何所行,橫漠築長城。

豈合小子智,先聖之所營。

樹茲萬世策,安此億兆生。

詎敢憚焦思,高枕於上京。

北河見武節,千裏卷戎旌。

山川互出沒,原野窮超忽。

撞金止行陣,鳴鼓興士卒。

千乘萬旗動,飲馬長城窟。

秋昏塞外雲,霧暗關山月。

緣嚴驛馬上,乘空烽火發。

借問長城侯,單於入朝謁。

濁氣靜天山,晨光照高闕。

釋兵仍振旅,要荒事萬舉。

飲至告言旋,功歸清廟前。

這首詩通體氣勢雄渾,言語簡練,頗有古風,而乎定吐穀渾使得隋煬帝終於達成了自己文治武功要超過秦皇、漢武的人生目標。

隋煬帝走後,裴矩繼續經營西域,為了籠絡各國,裴矩不惜花費重金收買各國內部支持隋朝的勢力,不久之後,西域各國爭相對隋朝稱臣納貢,西域邊貿發展得更加繁榮。

大業六年(610年)正月十五,隋煬帝接受裴矩建議,在東都洛陽舉辦大規模的百戲表演,來迎接西域各國的朝貢隊伍和商隊。一時問,洛陽城內聚集了樂工、舞女近兩萬人,奏樂之聲十裏之外仍可聽到,熱鬧非凡。

東都洛陽新建不久,無論貴族、官吏還是百姓都是剛剛遷徙而來。

要說城市建設,應該還是比較規整的,但是隋煬帝是多好顯擺的一個人啊,於是下令讓街道兩旁的商鋪設置彩色的帳幕,必須將最豐盛的物品、最美昧的食物擺出交易。官府為了響應號召,還要求洛陽百姓必須身著錦衣往來於街市之上,以顯示我中央大國的富足強盛。

4-4隋煬帝即位後大規模營建洛陽

除了到處的裝飾,撐門麵,隋煬帝還下令,洛陽城內的大小飯館酒樓,隻要是胡人來吃飯,就不許要錢,而且還需要免費供應最好的食物,直至胡人表示酒足飯飽才能停下來,當然吃完飯,還得宣傳一下:“我們大隋,物產豐富,吃飯喝酒一律不要錢。”

西域的貴族、商人看到這些,確實非常震驚,但是他們也不是傻子,大多數都很有頭腦。他們雖然對洛陽的繁華讚不絕口,但是對一些做法也有些疑惑。一個西域商人在大街上看到樹木都用上等的綢緞包裹,於是帶著戲謔的口吻詢問陪同的隋朝官員:“我來了這些天發現,洛陽城中也有好多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窮人,為什麽不把樹上的這些上好的絲綢送給他們做衣服,纏在樹上除了好看,又有什麽用呢?”陪同的隋朝官員羞愧難當,但也無法辯駁。

隋煬帝西巡和對西域的開發,不僅滿足了自己好大喜功的需求和領土征服的欲望,也成功地威懾了突厥和西域的各個民族,換來了邊境的和平,開發了西域地區,加強了中國和西域的經濟文化交流。他建立起了邊疆各民族對中央政府的朝貢體係,直至清朝甲午戰爭之後才最終瓦解。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利就會有弊,隋朝為了經營西域,花費頗多,他對西域各國重金收買、大肆賞賜,巡遊一次的花費也在萬金之上。雖然隋文帝給後代留下的財物豐厚,但也擱不住兒子這樣的花銷,隋朝國庫日漸空虛,再也看不到文帝時期國庫富足充盈的景象了。

不得不說的是,大業末年,隋朝式微,天下大亂,隋煬帝設置的西海四郡又被吐穀渾的伏允可汗收複,隋朝滅亡之後,吐穀渾的侵擾又成為唐初的邊患。隋煬帝想一勞永逸吞並吐穀渾的理想終未實現。

征高句麗

隋煬帝時期,邊疆各國紛紛前來朝貢,隋煬帝本人也過足了天子的癮,在征服和擴張的路上一直走得都挺順。但在隋朝的東北部,有一個叫高句麗的國家卻成為隋煬帝征服路上的絆腳石。當時的朝鮮半島正處於朝鮮三國時期的晚期,高麗在三個國家中最為強大,和隋朝接壤,也處於擴張階段。這一絆,使得隋煬帝憤憤不已,他就像一個沒有受過挫折的小孩,執拗卻無力,剛一緩過勁來就又走了回頭路,一而再,再而三,不但沒能打倒對手,獲得成功,反倒使自己元氣大傷。

隋第一次征高麗之戰發生於隋大業八年(612年)正月,止於同年九月。隋煬帝親率100多萬大軍,分成左右24軍,水陸並進,直逼高麗王都平壤。高麗軍以詐降之計,誘使隋軍東進,於薩水對隋軍半渡而擊,隋軍慘敗。

據傳說高麗原為周朝初年殷宗室箕子的封地,當時即稱作朝鮮。由於自春秋戰國以來燕齊地區不斷移居朝鮮,朝鮮及朝鮮半島南部的真番均臣服於燕。西漢初期,燕人衛滿率眾攻滅了朝鮮,占據了王險城(今朝鮮平壤),接著降服了真番等小國,但仍稱臣於漢。漢武帝時,朝鮮阻止附近小國向漢王朝進貢,欲與漢分庭抗禮,漢武帝派水陸兩路大軍征討,朝鮮複降於漢,漢將朝鮮等地,劃分為樂浪、玄菟、真番、臨屯四郡。

漢元帝時,扶餘人朱蒙率眾南下,占據朝鮮舊地,建立高句麗國,不斷侵占漢王朝邊境郡縣,以後,其勢力逐漸擴展至遼河沿岸地區。西晉時高句麗為前燕征服。南北朝時期,高句麗乘諸國紛爭戰亂之機,再次複國。

4-5隋朝征戰高句麗

隋開皇十八年(598年)二月,高麗王高元率士卒1萬多人,入侵遼西,被隋營州總管韋衝擊退。隋文帝惱恨高麗的侵襲,遂任命漢王楊諒、大將王世積同為行軍元帥,率水陸兩軍30萬人征伐高麗。並以尚書左仆射為漢王長史,以周羅喉(古文生僻字,現代漢語不常用)為水軍總管。

六月,隋文帝下詔廢黜高麗王高元的官爵。與此同時,楊廣的軍隊已從臨渝關(今河北山海關)出動,但恰遇水災,軍糧運輸中斷,軍中缺糧,且又流行疾疫。周羅喉所率之水軍,從東來(今山東莖縣、來陽以東地區)起渡後,遭遇大風,許多艦隻被吹散沉沒,人員損失十之八九。九月,隻好退回。此時,高麗王高元已得知隋大軍進擊的消息,十分惶恐,急派使者入朝謝罪,稱自己是“遼東糞土臣元”。隋文帝見此,遂下詔罷征高麗之軍。這樣,隋王朝於第一次征高麗之戰前的初次進軍,便半途而廢。

隋大業八年正月初二,隋煬帝已將征高麗諸路兵馬除一部分水軍之外,均調集於涿郡,於是下詔,令左右24軍開始向高麗進軍。從初三起,每日出動1軍,各軍相隔40裏,“連營漸進,終四十日,發乃盡。首尾相繼,鼓角相聞,旌旗亙960裏”。各軍準備會師於平壤城(今朝鮮平壤)。

隋大軍剛剛進發不久,兵部尚書左侯衛大將軍段文振便身患重病,病死軍中。隋軍未曾交戰,便損失一員大將,煬帝甚為痛惜。

三月十四日,隋煬帝進至遼水(今遼寧遼陽東北),隋大軍齊集遼水岸邊列陣,高麗兵隔岸防守,隋軍難以渡河。此時,左屯衛大將軍麥鐵杖自請為前鋒,並告訴他三個兒子說:“我蒙受國家的恩惠,今天正是報效而死的機會,我死的有意義,你們就能永享富貴。”說罷便率部渡河進攻。由於隋軍所架橋梁距對岸尚差1丈多遠,使隋軍無法直接登岸,隻能跳入水中,涉水上岸,高麗兵居高臨下,斬殺了眾多隋軍。麥鐵杖躍上河岸後,與虎賁(bfin)郎將錢士雄、孟叉等皆戰死。兩天後,隋軍將橋梁架通,諸軍才相繼過河,大戰於河東岸,高麗兵慘敗,死者以萬計,隋軍乘勝進圍遼東城(今遼寧遼陽市老城區),隋煬帝隨之渡河。

五月,隋煬帝下詔告誡諸將說:“各軍不得暗中偷襲敵人。凡向敵進攻,應兵分三路,要三路互相聯係,不可孤軍深入,以免招致失敗。凡進攻和停止進攻均須奏報,不得擅自行動。”遼東城在隋軍的攻擊之下,危急萬分,幾次要求投降,但諸將不敢擅自作主,而派人奏報隋主,待奏報的人返回,高麗軍又獲得喘息機會,重新加固守備,又與隋軍交戰,如此反複幾次,遼東城仍未攻克。隋煬帝對此非但不改變自己上述規定,反而責備眾將怕死,揚言要誅殺他們。然而,高麗各城仍屢攻不下。

隋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統率的江、淮水軍艦船於海中首尾相接數百裏。六月,從漢水駛進離平壤60裏時,與高麗兵相遇,將高麗兵大敗。副總管周法尚建議待各軍齊集後再攻平壤城,來護兒不聽,挑選了4萬銳卒,進達平壤城下。高麗軍出兵與來護兒軍交戰,佯裝敗退,來護兒率軍追入城內,被高麗兵大敗,來護兒隻率數千人逃回,高麗軍追至隋軍停泊艦船處,周法尚已嚴陣以待,高麗兵才未敢攻擊,撤軍而回。

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從扶餘道進兵,右翊衛大將軍於仲文從樂浪道進兵,左驍衛大將軍荊元恒從遼東道進兵,右翊衛將軍薛世雄從沃沮道進兵,左屯衛將軍薛世雄從玄菟道進兵,右禦衛將軍張謹從襄平道進兵,右武侯將軍趙孝才從碣石道進兵,左武衛將軍崔弘昇從遂城道進兵,左禦衛虎責郎將衛文升從增地道進兵,各軍都進至鴨綠水(今鴨綠江)西岸。

宇文述等軍,人馬都分給100天的糧食,並攜帶排甲以及衣物、戰具、帳幕、炊具等等,士卒不堪重負。但宇文述卻下令:“士卒有遺棄米粟者斬!”士卒雖不敢明裏丟棄,暗中則把米粟埋於宿營地下。這樣,宇文述等軍行至中途,便已斷糧。

高麗王派大臣乙支文德至宇文述軍中詐降,以觀宇文述軍的虛實。右翊衛大將軍於仲文原先曾奉隋主的密旨,令其凡遇高麗王及文德來使,一律擒獲。於是,於仲文欲下令捕獲乙支文德。尚書右承劉士龍為慰撫使,堅決反對,於仲文動搖,放文德回歸。予仲文與宇文述放走了文德這個合法的“間諜”之後,追悔莫及,宇文述便以軍中糧盡為由,欲率軍退回。於仲文欲派精銳追捕乙支文德,宇文述堅決阻止。於仲文怒道:“將軍統10萬之眾,不能打敗小小賊兵,有何麵目去見皇上?”宇文述等人不得已而聽從了於仲文的意見,率領部將去追趕乙支文德。乙支文德早已看到宇文述士卒麵帶饑餓之色,為進一步疲憊隋軍,他每次一與隋軍交戰,便佯裝敗退。這樣,宇文述等軍一日之內,七戰皆勝。宇文述既受這些勝利的鼓舞,又迫於於仲文等的壓力,隻得勉強率軍繼續東進,渡過薩水(今朝鮮清川江),進至距平壤30裏處,依山紮營。此時,乙支文德又派使者假裝投降,並向宇文述請求說:“如果隋軍撤回,高麗王便去朝見隋帝。”宇文述等見士卒疲憊,不宜再戰,加之平壤城險固,難以在短期內攻拔,遂利用詐降之計,撤軍而還。宇文述等軍結成方陣而走,高麗軍從四麵包抄攻擊,宇文述軍且戰且走。七月二十四日,到達薩水,全軍渡過薩水一半時,高麗軍從後麵攻擊隋軍的後軍,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敗身亡,各軍隨之潰敗,無法製止,一天一夜急退450裏,退至鴨綠水。將軍王仁恭率部擔任殿後,奮力抗擊高麗軍,才將高麗軍擊退。宇文述等九軍當初渡過遼水東進時,共30.5萬人;回至遼東城,僅剩2700人。數以億計的軍資器具也丟棄殆盡。隋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等所統江、淮等地水軍,聽到宇文述等兵敗,也帶兵退回。隋軍惟有將軍衛文舁所統之軍全軍而歸。隋煬帝對宇文述等軍的戰敗十分惱怒,欲將宇文述等治罪。但由於隋煬帝平時寵信宇文述,並將自己的女兒南陽公主嫁與了宇文述之子,不忍心誅殺,將宇文述、於仲文等除去爵位,貶為平民。殺劉士龍,以向天下謝罪。

隋煬帝一生征戰無數,勝多敗少,現實麵前,隋煬帝戰勝高麗的夢想最終破滅,與之一起破滅的還有財資散盡、官逼民反、風雨飄搖的大隋王朝。

繁重的勞役征發

隋煬帝楊廣即位後,為了加強對全國政治上的控製,並且使江南地區的物資能夠更方便地運到北方來,加上他個人追求享樂,一開始就辦了兩件事:一是在洛陽建造一座新的都城,叫東都;二是開一條貫通南北的大運河。

公元605年,隋煬帝派管理建築工程的大臣宇文愷負責造東都。宇文愷為了迎合隋煬帝追求奢侈的心理,把工程規模搞得特別宏大。建造宮殿需要的高級木材石料,都是從大江以南、五嶺以北地區運來的。為了造東都,每月征發二百萬民工,日夜不停地施工。他們還在洛陽西麵專門造了供隋煬帝玩賞的大花園,叫做“西苑”,周圍二百裏,園裏人造的海和假山,亭台樓閣,奇花異草,應有盡有。同時煬帝征發河南、淮北丁男前後百餘萬開鑿通濟渠,又發淮南民10餘萬開邗溝,不到半年便完成了這兩項工程。這一年還在江南采伐木材,建築東京和其他各地宮殿;為了巡遊江都而在江南造作龍舟和數以萬計的各色大小船隻。八月巡遊江都,征發挽船士數萬人。粗略估計,從仁壽四年十月到大業元年十月的一年間,被征發的丁男不少於400萬。大業二年統計的戶數為8907536,就是說,平均每兩戶征發一丁,而且征發地域集中在河南至淮南之間,這一地區被征發的丁男所占的比例當然更高。營建東京的200萬丁,由於苦役,死亡率殆半,其他勞役的死亡率大概也差不多。可見這一年征發丁男的比例和死亡率都是高得驚人的。此外,該年被誅戮和流配的所謂楊諒“叛黨”還有幾十萬人。

4-6隋朝大運河分布圖

隨後是大規模地修築長城,開鑿永濟渠。早在開皇六年和七年,文帝曾兩次修建長城,一次征發丁男11萬(一作15萬),另一次征發1O萬餘,都是按製度“二旬而罷”。大業三年煬帝到榆林,七月發丁男百餘萬築長城,雖仍按製度“二旬而罷”,但死者過半。次年正月,征發河北諸郡男女百餘萬開永濟渠,丁男不足,以婦人供役。七月,煬帝北巡五原(今內蒙古五原南),又發丁男20餘萬築長城。此外,大業三年,還征發河北10餘郡丁男鑿太行山,開一條通往並州的馳道,雖沒有具體的征發數字,但征發範圍達十餘郡,人數當不會少。從大業三年五月到四年七月一年多的時間內,所發丁男以至婦女,大約在300萬人次左右,征發地區包括今內蒙古、山西和河北,當時這些地區的戶數,大致為350萬左右,可見征發比例也非常高。

煬帝在十四年統治期間,幾乎沒有一年不出去巡遊。他曾三巡江都,三到涿郡,兩至榆林,一遊河右,還有長安與洛陽間的頻繁往還。伴隨著巡遊,到處建築宮殿;每次出巡,宮人、侍衛和各色隨從人員多達10萬人,沿路供需都由所經地方承辦。這筆費用最後都落在人民的頭上。

這些勞役征發超出了人民所能承擔的限度。大業六年就已有人民起義發生。次年,煬帝發動對高麗的戰爭,更大規模地征發兵役和勞役,終於點燃隋末農民起義的燎原大火。

隋末大起義

與殘暴的秦政一樣,殘暴的隋政失去了人心;與大起義遍布秦末一樣,大起義也在隋末風起雲湧;與短促的秦朝一樣,短促的隋朝也是二世而亡。

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天下之亂,並非一開始就是大亂,其實大風起於青萍之末。當亂已萌發,君主及其政府不能或不願及時修補過失,這大風便毫無阻擋地刮了起來,進而嘯卷成了狂飆。

公元611年,山東長白山農民首先起義,各地紛紛響應。在起義迅速擴大的同時,隋統治集團內部發生分裂。公元613年,煬帝發動第二次對高麗的戰爭,大貴族楊素之子禮部尚書楊玄感,乘煬帝在遼東之機,聯合一批貴族子弟起兵黎陽,進逼東都。煬帝與楊玄感之間的廝殺,消弱了統治階級的實力,義軍乘機發展。到大業十年(614年)第三次對高麗戰爭時,義軍處處皆是,道路隔絕,官軍已經無法按期集中。

公元613年以後,隋統治階級開始把大部分軍隊用於鎮壓農民起義軍。

煬帝還命令在郡縣城郭、驛站、村莊的周圍修築城堡,強迫農民到城堡裏居住,以隔斷義軍與民眾的聯係。統治者對起義軍和一般農民進行了瘋狂的大屠殺。隋將樊子蓋鎮壓起義軍時,將汾水以北村莊全部燒光,俘虜的起義軍全部被屠殺。王世充打敗江南劉元進起義軍時,把誘降來的三萬人也全部屠殺。統治者的殘酷鎮壓迫使更多的農民起來反抗,到公元616年,先後在全國各地興起的起義軍大小不下百餘支,義眾達數百萬。起義軍攻陷許多郡縣,消滅大量隋兵。隋煬帝調楊義臣率遼東還兵鎮壓河北起義軍,自率禁軍到江都,鎮壓南下江淮的起義軍。在和隋軍主力作戰的過程中,起義軍敗而複聚,由分散走向集中,逐步形成了瓦崗軍、河北夏軍和江淮吳軍三支主力。

瓦崗軍的創始人是翟讓。公元616年,曾參與楊玄感反隋的貴族李密也來參加瓦崗軍。他說服附近小股起義軍聚集到瓦崗軍周圍。瓦崗車攻破要塞金堤關,打下滎陽諸縣。煬帝以張須陀為滎陽通守,率兵兩萬前來鎮壓。李密說服翟讓還擊。翟讓率兵列陣以待,李密統驍勇、常何等遊騎千人埋伏於滎陽大海寺北,大敗隋軍,陣斬張須陀。這是起義軍在河南境內的第一次大勝仗,為起義軍在中原地區的勝利發展奠定了基礎。

4-7瓦崗寨隋末農民起義遺址

公元617年2月,瓦崗軍攻破興洛(後改洛口)倉,開倉賑濟饑民。留守東都的越王侗急派劉長恭和裴仁基分兵兩路,準備在興洛倉合擊瓦崗軍。瓦崗軍先擊潰了劉長恭所率的兩萬五千步騎,不久又招降了裴仁基。

翟讓推李密為瓦崗軍首領,號魏公。趙魏以南、江淮以北的各路起義軍皆歸瓦崗軍,眾至數十萬萬,瓦崗軍幾乎控製了河南全境。瓦崗軍成為河北、山東各路起義軍的盟主。4月,瓦崗軍圍迫東都,將二十餘萬隋軍困於孤城。

公元616年,張金稱、高士達先後被隋軍鎮壓,竇建德收合兩部餘眾,軍勢複振,很快發展到十餘萬人。隋在河北地方上的武裝力量基本上已被消滅,起義軍兵鋒所至,隋朝官吏“稍以城降之”。次年正月,竇建德在樂壽縣郊建立政權,自稱長樂王,署置百官,改元丁醜。

在江淮一帶,公元616年7月,煬帝至江都時,李子通據海陵,左才相在淮北,杜伏威屯六合,從三麵威脅江都。煬帝遣陳棱率宿衛精兵八千進行討伐,互有勝負。次年正月,又遣陳棱征討江淮一帶起義軍中力量最強大的杜伏威。隋軍大敗,起義軍乘勝攻破高郵,占曆陽,杜伏威自稱總管,以輔公石為長史,很快控製了淮南各縣,江淮間小股反隋武裝多來歸附,形成了江淮間巨大的起義力量。

從公元617年4月瓦崗軍圍逼東都開始,以瓦崗軍為中堅,以竇建德、杜伏威為兩翼的農民起義軍,對隋王朝進行了摧毀性的打擊。6月,瓦崗軍大敗隋軍,東都危急。7月,煬帝抽調“江淮勁卒”和“燕地精兵”奔赴東都,涿郡留守薛世雄統率燕地精兵三萬南下攻瓦崗軍,兵至河間,營於七裏並,準備會合河間諸縣兵先行鎮壓竇建德起義軍。竇建德指揮部隊從各城中撤出,向南轉移,然後乘薛世雄不加防備,選精兵數千人為伏兵,親率敢死之士二百八十人夜襲。三萬隋軍潰散,薛世雄帶數十騎逃回涿郡。竇建德起義軍又重新控製了河北的大部分地區。8月,瓦崗軍占領黎陽倉,開倉賑濟饑民,擴大起義隊伍數十萬人。煬帝又命江都通守王世充統率洛陽附近諸郡兵與東都留守兵共十餘萬人,在洛水兩岸同瓦崗軍展開激戰。王世充屢戰屢敗,有些隋將投降李密。這時洛陽城內缺糧,餓死的人很多。河北、山東、河南和江淮流域都被起義軍占領,隋的軍事力量也大部被起義軍消滅,隋王朝直接控製的地方越來越小。形勢對瓦崗軍非常有利。但由於瓦崗軍內部矛盾日益加深,李密始終不肯改變在洛陽城下與隋軍主力長期鏖戰的錯誤戰略,所以沒有取得決定性勝利。

在農民起義軍從各條戰線向隋王朝發起全麵進攻的同時,朔方梁師都、馬邑劉武周、金城薛舉等地主官僚也紛紛起兵,割據地方。

江都喋血

楊廣好大喜功這點是被後世所共同承認的,開鑿大運河、巡幸江都、向外國使節誇耀帝國的遼闊富足都是人們耳熟能詳的事例。

這些行為表麵上給隋帝國帶來了無盡的榮耀,卻也從根基上逐步地動搖著隋王朝的統治。千裏之堤尚且毀於蟻穴,更不要提這些繁複浩大的工程了。

楊廣高高坐在宮中,出遊時也是千裏龍舟,一片奢靡之風。他不願正視國庫空虛,兵無糧餉,民間早已是物價飛漲,百姓流離失所,一片民不聊生的淒慘場景,依舊沉醉在那強盛帝國的幻影之中,無法從中清醒過來。

大業十二年(616年)七月,隋煬帝從洛陽乘龍舟,第三次巡遊江都,臨別時作詩留別宮人:“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巡遊江都的隋煬帝每日飲酒作樂,一日他在蕭皇後麵前突然凝視著鏡子說道:“這麽好的頭顱,誰能斬了它?”

此時的楊廣已經隱隱預見到了自己前途不妙。到大業十三年(617年),李密領導的瓦崗寨奪取了洛口,獲得興洛倉,向洛陽進軍。身在江都的隋煬帝,滯留江都,不敢再回洛陽,欲定都丹陽(今江蘇南京)。禁軍部隊多是關中人,留得時間長了,思鄉心起,生出怨恨,私下醞釀叛逃。禁軍領導人之一司馬德戡,早已對隋煬帝不滿,為謀求生路,開始傾向叛逃的士兵。他和武賁郎將元禮、直閣裴虔通商議如何對待兵變。商議的結果是:若告知猜忌心極重的隋煬帝,恐先招殺身之禍;若隱而不報,事後又恐遭族滅;進退皆死,不如與禁軍一同叛走。隨之,他們串通內史舍人元敏,鷹揚郎將孟秉,符璽郎李覆、牛方裕,直長許弘仁、薛良,城門郎唐奉儀,醫正張愷等人,拜為刎頸之交,同謀此事。

4-8隋煬帝巡遊

眾人聚謀得急,參與聚謀的樂人之子趙行樞、勳侍楊士覽,將事情告知了宇文智及。宇文智及素來膽大,不怕風險,敢於鋌而走險,聞得此事,決定加以利用,鬧成政變。當他麵見司馬德戡,獲知對方定於大業十四年(618年)三月十五日舉兵叛逃,並劫持十二衛人馬與當地居民、財物,結黨西歸的計劃後,提出了修改的意見:隋朝亡在旦夕,趁天下英雄並起的難得機會,舉行大事,以成帝王之業。司馬德戡領導叛逃,原隻是不願給隋煬帝陪葬,討條生路,並無具體的政治方略,也不知叛逃之後如何安排前景,故聽到宇文智及的言論後,表示了讚同。本僅是禁軍叛逃,由於宇文智及的加入,事情的性質起了變化,變成了將矛頭直指隋煬帝的政變。

政變需要有相當政治資本的人來號召,司馬德戡、宇文智及都不足擔當,有人提議抬出宇文化及為主,得到眾人的讚成。

可宇文化及既蒙在鼓裏,又生性膽怯,在得知眾人的決定後,嚇得魂不附體,麵如土色,直冒冷汗,許久才定下神來。

雖政變計劃已經確定,然這尚是高層人士的主意,廣大禁軍將士還停留在叛逃的層次上。為贏得眾將士的支持,他們讓精通醫道、頗得眾人信任的許弘仁、薛良出麵煽動,說:“皇上已經聽說禁軍醞釀叛逃,準備下了許多毒酒,假借宴請,毒死你們,隻留南人守江都。”此言不脛而走,傳遍軍營,眾將士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司馬德戡見謠言生效,於三月十日召集眾將士,托出了他們的意圖。走投無路的眾將士為了活命,同意服從他們的安排。

當夜,在司馬德戡的指揮下,政變開始了。元禮、裴虔通負責宮殿,唐奉義負責城門,宇文智及、孟秉於城外糾兵數千,司馬德戡於東城聚兵數萬,舉火與城外相應。隋煬帝見城內有火光,人聲喧鬧,問出了何事,裴虔通敷衍說是草料場失火。經過不太費力的戰鬥,叛軍全麵控製了局勢,攻入玄武門,直逼宮殿。隋煬帝至此方知發生了兵變,易服逃向西閣。裴虔通領兵緊迫,得宮內美人的指點,終於擒住了如喪家犬般的隋煬帝。

天明後,眾人在城門迎接宇文化及,奉他為丞相,並逼迫楊廣外出勞軍。宇文化及見到楊廣後,皺著眉頭問:“何需將此物弄出來?殺了算了。”裴虔通與司馬德戡聽後,將楊廣帶進寢殿,用絲綢等讓他縊死。宇文化及隨後又下令殺盡江都的隋朝皇室成員,曆史在這裏轉回到了當年隋文帝殘殺北周皇室的時代,一個王朝再次伴隨著血雨腥風走向了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