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東去,浪淘盡”,刷不掉的是英雄的故事和英雄的叱吒風雲。韶華消逝,燈暗星淡,掩不住的是英雄的忠誠肝膽。在英雄輩出的大隋時代,多少豪傑,多少誌士,不僅是那個世紀的“明星”,還如酒,愈久愈香,令後人回味無窮。

第二助手蘇威

蘇威字無畏,京兆武功人(今陝西武功)人。父親蘇綽,北魏度支尚書。蘇威五歲喪父,周太祖時襲爵美陽縣公,佳郡功曹。大塚宰宇文護認為蘇威是個人才,把女兒新興公主嫁給他為妻。蘇威見宇文護專權,擔心將會禍及自己,便逃入山中,隱居於山中寺廟,以讀書為慰。不久,朝廷授予健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改封懷道縣公。周武帝時,拜稍伯下大夫。北周朝廷對蘇威的多次任命,他都沒有接受。周宣帝時,蘇成就任開府。

楊堅任左大丞相,總攬北周朝政,高熲多次向楊堅推薦蘇威,稱他是一位賢才。楊堅也早聞蘇威的大名,便將他召入京師,引入臥室之內交談,語後大悅。月餘以後,蘇威聞知楊堅要接受禪讓為帝的議論,便逃遁回歸鄉裏。高熲請示將蘇威追回來,楊堅說:“他這是不想參與我的事(指禪讓事),暫且不要找他。”

待到楊堅受禪為帝,召拜蘇威為太子少保。不久,又任命他兼任門下雀長官納言、民部尚書。蘇威上表辭讓,隋文帝詔令說:舟大者任重,馬駿者遠馳。以公有兼人之才,無辭多務也。(《隋書·蘇威傳》)

蘇威見詔令而中止辭讓,就職視事。

2-1蘇威

當初,蘇威父親蘇綽在西魏任度支尚書。因國家財用不足,在製定征稅法令時,有些過重。稅法公布不久,蘇綽有些後悔地感歎說:“今日所製定和公:布的稅法,猶如張弓,並非是平世的稅法。後來的君子,有誰能弛弓呢?”蘇威把父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時時把減輕稅法以為己任。至此,蘇成被任命為納言、民部尚書,上奏隋文帝,請減輕賦役,力求從輕,隋文帝完全聽取蘇威的意見。在隋文帝麵前,蘇威日漸親重,“與高熲參掌朝政”。

蘇威見宮中用銀製的幔鉤,因此向隋文帝大講節儉的美德,文帝很是重視,下令將宮中的雕飾舊物,一律撤除銷毀。一次,隋文帝因發怒將要殺死一人,蘇威入閣進諫,文帝不予采納。

隋文帝因此而愈發大怒,將要親自出閣問斬,蘇威上前阻擋。隋文帝想要避開蘇威出閣,蘇威又上前遮攔。一怒之下,隋文帝拂袖而去。過了半天,隋文帝召見蘇威,表示道歉,說道:“相公能夠這樣,我就沒有什麽可憂慮的了。”

於是,賜給蘇威馬2匹,錢10餘萬。不久,隋文帝又令蘇威兼任大理卿、京兆尹、禦史大夫,原有官職如故。治書侍禦史梁毗以蘇威身兼納言、民部尚書、大理卿、京兆尹、禦史大夫五職,戀於攬權,“無舉賢自代之心”,上表彈劾,隋文帝為蘇威辯護說:“蘇威朝夕勤於政事,所考慮的都是關乎國家的長遠重大問題,縱使舉賢不足,怎能因此而急遽地逼迫他!”

隋文帝回首對蘇威說:“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用之則行”這句話係孔子對高足弟子顏淵所言,見於《論語·述而》。隋文帝引用這句話,意在說明他對蘇威的器重。

說完,隋文帝又對在場的朝廷大臣們說:“蘇威如不是遇到我,胸中的韜略無處運用;我如果得不到蘇威,怎能施行他的治國之道。楊素的文采口才舉世無雙,至於斟酌古今,輔佐我傳布德化,則比不上蘇威。蘇威如果遇到亂世,他會像南山四皓(漢初不肯與劉邦合作的四名隱士東園公、角裏先生、綺裏季、夏黃公,隱居於終南山中:呂後用張良之計,使四位隱士成為太子劉盈的門客,劉邦才放棄廢太子劉盈的念頭)。那樣,難道能使他出山屈就嗎!”

隋文帝對蘇威的器重,於此可見。

不久,蘇威被任命為刑部尚書,同時解除了他的太子少保、禦史大夫的職務。後來,廢置京兆尹,蘇威檢校雍州別駕。當時,“高熲與威同心協讚,政刑大小,無不籌之,故革運數年,天下稱治。”(《隋書·蘇威傳》)不久,轉任民部尚書,納言職務如故。當山東諸州發生饑荒時,隋文帝派他到山東地區賑恤百姓。兩年後,遷任吏部尚書。一年後,兼領國子祭酒職務。隋王朝上承戰亂之後,製度雜亂,隋文帝令他改革舊法,立一代通典,法律方麵的律、令、格、式,大多為蘇威所定,時人無不稱讚他的才能。

開皇九年(公元589年),蘇威被任命為尚書右仆射,與高熲並肩,共同執掌朝政。這一年,蘇威因母親病故而離職服喪,悲哀過度。隋文帝敕令蘇威說:

“相公德行高於常人,情寄殊重,大孝之道,蓋同俯就。必須節哀,為國家愛惜身體。朕對於相公,是君是父,應按照朕的旨意,依禮保重身體。”

不久,隋文帝令蘇威就職視事,蘇威一再辭謝,詔令不許。第二年,隋文帝駕臨並州,命蘇威與高熲共同留守京師;不久又將蘇威調至皇帝所在處所,使令他斷決民間訴訟。

後來,國子博士何妥上奏蘇威與禮部尚書盧愷、吏部侍郎薛道衡、尚書右丞王弘、考功侍郎李同和等人結為朋黨,隋文帝令蜀王楊秀、上柱國虞慶則立案審理,證據確鑿。隋文帝以《宋書·謝晦傳》談及朋黨事,令蘇威閱讀。蘇威惶恐畏懼,免冠叩頭,向隋文帝請罪,隋文帝說:“此時謝罪,已經晚了。”於是免去蘇威的官爵。

不久,隋文帝說:“蘇威是位有德行的人,隻是被他人所誤而已。”

於是下令蘇威可以入宮言事。一年過後,又恢複邳公的爵位,任命為納言。隨從隋文帝祭泰山,以不敬罪被免官,不久又恢複官位。隋文帝對群臣說:“世人說蘇威詐稱清廉,家中金玉累積,這話純屬妄言。然而他性情猛烈,不切合世事,求名太甚,聽從他便喜悅,違背他則惱怒,這是他的大毛病。”

不久,隋文帝令他持節巡撫江南,授予他“便宜從事”的大權。當時,突厥都藍可汗多次入寇邊境,隋文帝派蘇威至突厥牙帳,與突厥可汗結為和親,都藍可汗向朝廷貢獻特產。因勤勞國事,蘇威進位大將軍。

仁壽初年,隋文帝又任命蘇威為尚書右仆射。

隋文帝臨幸仁壽宮,以蘇威為京城留守。文帝還京,禦史上奏蘇威職事多不治理,皇帝大怒,責問蘇威。蘇威謝罪,隋文帝亦不追究。後來,隋文帝臨幸仁壽宮,病重,皇太子楊廣自京師來侍奉疾病,詔令蘇威留守京師。

蘇威於隋文帝在位期間,以門下省長官納言先後兼任民部尚書、大理卿、京兆尹、禦史大夫,又遷任刑部尚書,民部尚書、吏部尚書、國子監祭滔,直至擔任尚書右仆射、大將軍等重要職務,為隋王朝的法律製度及其他製度建設作出了重大的貢獻,是隋文帝手下僅次於高熲的第二助手。

執政大臣楊素

楊素字處道,弘農華陰(今陝西華陰)人,祖父楊暄,北魏時任輔國將軍、諫議大夫。父親楊敷,北周時任汾州刺史。楊素少年時放浪不羈,胸有大誌,不拘小節,世人多不了解他。後來與牛弘同誌好學,研精不倦,多所通涉。善於寫文章,工於草書隸書,頗留意於占候之術,美須髯,儀表英俊豪傑。北周大塚宰引他為記室,後轉禮曹,加大都督。周武帝拜楊素為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逐漸受到禮遇。周武帝命楊素起草詔書,楊素下筆立成,詞義兼美。武帝稱讚楊素,對他說:

“善自勉之,勿憂不富貴。”

“臣但恐富貴來逼臣,臣無心圖富貴。”(《隋書·楊素傳》)楊素頗為自負地應聲回答。

在北周平齊的戰役中,楊素屢立戰功。平定齊國後,加上開府,改封成公縣公,食邑1500戶。

周宣帝即位後,隨從韋孝寬攻取淮南,楊素率軍攻下盱眙、鍾離等城。

楊堅任左大丞相時,楊素與楊堅深自結納,楊堅很器重他,任命他為汴州刺史。赴任途中到達洛陽,適逢尉遲迥發兵作亂,榮州刺史宇文胄占據虎牢響應尉遲迥,楊素不得前進,楊堅任命楊素為大將軍,征發河南士兵攻擊宇文胄,胄大敗。楊素遷徐州總管,進位柱國,封清河郡公,邑2000戶。

2-2楊素

楊堅即皇帝位,楊素加宮上柱國。開皇四年被任命為禦史大夫。楊素的妻子鄭氏凶悍,一次,楊素在憤怒時順口說了這樣一句話:“我若作天子,卿定不堪為皇後。”

鄭氏將楊素陋怒時無意說出的這句話上奏皇帝,楊素因此被免官。

開皇七年,隋文帝決意攻取南陳,楊素獻取陳的計策,不久被任命為信州總管。楊素於永安(今四川奉節)建造大型戰艦,於開皇八年被任命行軍元帥,從長江上遊率舟師下三峽大敗陳軍,陳軍望風而逃,稱楊素為“江神”。楊率水陸大軍於漢口與秦王楊俊會師,此事本書第四章已有所述。平陳後,楊素被任命為荊州總管,晉爵郢國公,食邑3000戶。又改封越國公,於開皇九年七月任命荊州總管楊素為門下省長官納言;開皇十年七月又轉任內史省長官內史令。

不久,江南地區李棱等人聚眾為亂,大者數萬,小者數幹,共相影響,殺死地方官吏,朝廷以楊素為行軍總管,率兵討伐,大多被平定。隋文帝以楊素久勞於外,詔令入朝。楊素以江南尚未全部平定,恐為後患,又請求前往,隋文帝下詔書予以褒獎,令他再次前往,果然江南大定。隋文帝給予楊素厚重的賞賜,於開皇十二年十二月任命楊素為尚書右仆射。

楊素性疏而多辯,頗為自負,朝廷大臣之中,他推戴高熲,敬重牛弘,與薛道衡交往密切,根本沒有把蘇威放在眼裏,至於朝廷其他權貴,大多受楊素的欺壓。《隋書·楊素傳》評論說:其才藝風調,優於高熲,至於推誠體國,處物平當,有宰相識度,不如熲遠。……素多權略,乘機赴敵,應變無方,然大抵馭戎嚴整,有犯軍令者,立斬之,無所寬貸。

仁壽初年,楊素代高熲為尚書左仆射,成為隋王朝的執政大臣,參與廢立太子的謀劃,煬帝即位後升任尚書令,相繼任命他為太子太師、司徒,於大業二年病卒。

書不釋手的牛弘

牛弘字裏仁,安定(今甘肅涇川北)人。原來本姓寮,他的父親叫寮允,是南北朝時北魏的侍中,皇上賜給他姓牛。

牛弘還在繈褓之中時,有一次,一個會看相的人經過,看到了牛弘相貌,就告訴他的父親說:“此兒當貴,當善待之。”果然牛弘後來做了吏部尚書。他的弟弟叫牛弼,非常喜歡喝酒,有一天弟弟酗酒醉後,把牛弘駕車的一頭牛用箭射死了。牛弘的妻子看到這情景很驚訝,認為這是很大的事情,趕緊跑去告訴他說:“你弟弟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竟敢把你駕車的那頭牛射死了。”牛弘聽了妻子這些話,不以為然地說:“死了就死了吧,做肉幹、肉鬆之類的好了。”妻子誤認為丈夫讀書沒聽清,又重複說了一遍,但牛弘卻說:“我知道了。”仍然在讀書,絲毫沒受影響。

清代李文耕說:“兄弟為什麽不能和睦,大部分都是由於婦女的關係。由於妻子在當中挑撥離間,才引起兄弟不和。雖然婦女很容易用言語影響丈夫,破壞兄弟間的感情,但兄弟不能因妻子挑拔而不顧及手足之情。牛弘對待自己的弟弟如此寬宏大量,實在是很難得。”

由於牛弘性格寬厚,見聞又很廣博,隋文帝即皇帝位後,任命牛弘為散騎常侍、秘書監,曾上表請開獻書之路。開皇三年,牛弘被任命為禮部尚書,奉敕令修撰《五禮》,勒成百卷,行於當世。開皇六年,牛弘被任命為太常卿。開皇九年十二月,隋文帝詔令太常卿牛弘、通直散騎常侍許善心、秘書丞姚察、通直郎虞世基等人議定作樂,隋文帝對牛弘甚為敬重。

2-3牛弘墓

當時,楊素恃才矜貴,輕侮朝廷大臣,唯有見牛弘“未嚐不改容自肅”。牛弘被任命為吏部尚書後,隋文帝命牛弘與楊素、蘇威、薛道衡、許善心、虞世基、崔子發等人召集諸儒,論新禮降殺輕重。牛弘所提出的立議,眾人都很佩服。仁壽二年,獨孤皇後駕崩,喪禮的儀注不能確定。楊素請牛弘定喪禮儀注,牛弘也不辭讓,很快就定出儀注,而且都有根據。楊素感歎地說:“衣冠禮樂盡在此矣,非吾所及也。”

牛弘任吏部尚書,堅持“先德行而後文才”的選官原則,務求“審慎”。凡選用的官吏,大多稱職。吏部侍郎高孝基,“鑒賞機晤,清慎絕倫”,爽俊有餘。而行跡似有輕薄,當時的宰相們都懷疑高孝基是否稱職,唯有牛弘深知高孝基,推心置腹,委以重任。隋朝選舉官吏,以高孝基任吏部侍郎期間最有佳績。當時的人因此而愈發佩服牛弘有鑒別人才的高深見識。

《隋書·牛弘傳》載史臣評論:“牛弘篤好墳籍,學優而仕,有淡雅之風,懷曠遠之度,采百王之損益,成一代之典章,漢之叔孫,不能尚也。綢繆省闥三十餘年,夷險不諭,始終無際。雖開物成務非其所長,然澄之不清,混之不濁,可謂大雅君子矣。”

突厥通長孫晟

唐太宗李世民的長孫皇後是曆代著名的賢後,後兄長孫無忌是唐朝開國第一功臣,後父長孫晟(551-609年)是隋朝專理突厥事務的將軍,太宗正是長孫晟有意挑選的女婿。

《唐書·長孫皇後傳》記載了長孫晟挑選太宗做女婿的原因。原來太宗生母竇氏本是北周武帝的外甥女,武帝以突厥女為妃而無寵,竇氏力勸武帝善待之以安撫突厥。晟兄熾聞其言以告晟,說:“竇女明智,將來必生奇子,不可不與之聯姻。”其後竇氏以“雀屏中目”嫁為李淵妻,生子世民,晟因以女妻之。此事頗曲折可笑。因為晟看中的並非世民本人,而是預知竇女必生“奇子”;至於婿將來是否出奇,嶽父卻無法預知,因為女兒13歲(大業十年,614年)出嫁時,長孫晟已病卒5年了。但太宗愛屋及烏,在後來編修《隋書》時,畢竟為長孫晟寫了一篇有褒無貶的長傳。

長孫晟的遠祖本是鮮卑拓跋氏,魏孝文時改鮮卑姓為漢姓,拓跋的皇族大宗部改姓“元”,小宗乃皇枝之“長”(上聲),故改姓“長孫”,當時都由代北南遷為洛陽人。長孫晟的曾祖長孫稚是北魏太師,封上黨王。父親長孫兕是周武帝時驃騎大將軍。長孫氏世代尚武,爵祿不絕。長孫晟與兄長孫熾都能文能武,長孫晟尤善彈、工射,勇捷過人。周宣帝時,突厥攝圖向周求婚,周把趙王招女作為“千金公主”嫁給了攝圖,然後派遣長孫晟作為副使送公主到攝圖牙帳。攝圖留長孫晟一年,讓他教自己的子弟貴人彈射。攝圖的弟弟處羅侯由於當初被哥哥攝圖所猜忌,於是與長孫晟私下訂盟,托以腹心,凡突厥山川形勢,部眾強弱,都秘密地告訴了長孫晟,於是長孫晟成為了“突厥通”。

2-4長孫晟畫像

隋開皇元年(581年),突厥佗缽可汗死,他的侄兒攝圖繼為沙缽略可汗。沙缽略封弟弟處羅侯為東方可汗,堂弟庵羅為第二可汗,大邏便為阿波可汗,分守東、北、西三方;又立貪汗等小可汗。隋朝因為沙缽略婚於周,待之甚薄。沙缽略怒,說:“我與周家結親,今隋代周,我當為可賀敦(此指千金公主)複仇。”於是先後邀原北齊營州(治今遼寧朝陽)刺史高寶寧、西突厥達頭及本部諸可汗大舉南侵,隋文帝非常害怕。長孫晟於是上書稱:“臣於周末,忝充外使,突厥虛實,莫不具知。”然後分析達頭、大邏便、處羅侯等與沙缽略之間的矛盾,提出“遠交近攻,離強合弱”的八字策略,建議文帝一方麵團結處羅侯及奚、溜、契丹,使沙缽略不得不預防左翼;一方麵與達頭、大邏便聯絡,使沙缽略不得不自防右翼,如此則突厥互相牽製,彼此猜疑,不待進討而自削弱。文帝本不想對突厥用兵,於是采納了長孫晟的意見。果然不出幾年,沙缽略隻得奉詔稱臣,連千金公主也自請改姓楊氏,易封為“大義公主”。長孫晟因此得授儀同三司、左勳衛車騎將軍。

開皇七年(587年),沙缽略死,處羅侯繼位為莫何可汗。莫何與長孫晟是夙交,於是忠心於隋。莫何西征,擒大邏便獻給隋朝,長孫晟認為大邏便罪不至死,與高熲一起上奏赦免了他。八年(588年),莫何又西征,中流矢死,國人立沙缽略子雍虞閭為都藍可汗。都藍以莫何子染幹為突利可汗,即北方可汗。

根據“遠交近攻,離強合弱”的八字策略,在都藍當政十二年中,晟受命專理突厥事務,進行分化突厥、削弱都藍的工作。他首先挑撥都藍與大義公主的關係,促使都藍親自殺死公主。接著挑撥都藍與染幹的關係,許婚染幹而不許婚都藍,促使二人火並,隋乘機大敗都藍,以致都藍被麾下殺死。

開皇十九年(599年),染幹先被都藍、達頭逼得窮無可歸,長孫晟遂誘其入朝。文帝大喜,封長孫晟為左勳衛驃騎將軍,立染幹為啟民可汗。

啟民在位十一年,是隋與突厥最親密的年代。仁壽元年(601年),長孫晟上表奏到:“欲滅突厥,宜在今日。”文帝乃以楊素為行軍元帥,長孫晟為受降使者,送啟民北伐。此後一連三年,擊滅突厥叛部,驅走西突厥達頭,鐵勒所部及奚、溜諸部紛紛內徙或降附,終於將突厥統一在啟民麾下。而啟民明是突厥大汗,實如隋之臣仆,替隋守邊保塞,使北方十餘年沒有外患。晟與啟民都卒於大業五年(609年)。此後,煬帝被始畢可汗圍於雁門,尚歎道:“向使長孫晟在,不令匈奴有此!”

2-5燕門關

長孫晟在其一生中,同突厥交往達20餘年,雖未指揮過大的作戰,但憑其出眾的謀略,為分化瓦解突厥,保持隋北境安寧,促進民族融合作出了重大貢獻。一個強大的突厥帝國,從根本上就是毀於長孫晟之手。

大將賀若弼

賀若弼字輔伯,河南洛陽人。父親賀敦,以武烈聞名,曾任北周的金州總管,因遭到宇文護的嫉恨麗被害。臨刑前,賀敦把兒子賀若弼呼至麵前,對他說道:“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當成吾誌。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

說完,賀敦用錐子將賀若弼舌頭刺傷出血,告誡他牢記禍從口出,要慎於言語。

“弼少慷慨,有大誌,驍勇便弓馬,解屬文,博涉書記,有重名於當世。”(《隋書·賀若弼傳》)北周齊王宇文護,聞知賀若弼的名聲,引以為記室,不久封當亭縣公,遷小內史。周武帝時,上柱國烏丸軌對武帝說:“太子非帝王器,臣亦嚐與賀若弼論之。”周武帝召賀若弼詢問此事,若弼知道太子的地位已不可動搖,擔心禍及自身,便欺詐說:“皇太子德業日新,未見有什麽缺點。”周武帝聞聽後默然不語。賀若弼從宮中退出,烏丸軌責怪他背叛自己,賀若弼說:“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所不敢輕議也。”待到周宣帝即位,烏丸軌被誅,賀若弼免於禍難。與韋孝寬參加伐陳戰役,攻克數十城,大多用若弼的計謀。不久,任命他為壽州刺史,改封襄邑縣公。楊堅任左大丞相,尉遲迥作亂於鄴城,楊堅擔心賀若弼有變,派長孫平急速前往替代他的職務。

隋文帝心中有平定南陳的誌向,訪求主將。高熲說:“朝廷大臣之中,以文武才幹而論,無人比得上賀若弼。”

“相公所見極是。”

隋文帝讚成高熲的意見,於是任命賀若弼為吳州(治所在今江蘇蘇州市)總管,委以平定陳國的重任,賀若弼欣然接受,與壽州(治所在今安徽壽春)總管源雄並為重鎮。賀若弼作詩贈源雄,其詩曰:

交河驃騎幕,合浦伏波營。

勿使騏瞵上,無我二人名。

賀若弼曾向隋文帝獻取陳十策,文帝稱善,並賜以寶刀。

開皇九年,隋文帝派八路大軍大舉伐陳,50餘萬大軍均受晉王楊廣統一調度指揮,賀若弼以行軍總管率一路大軍從廣陵(今江蘇揚州市)出發。渡江前,賀若弼灑酒祭祀江神,說道:“弼親奉朝廷之命,遠振國威,吊民伐罪,除凶剪暴。上天長江,鑒其若此。如使福善禍**,大軍利涉;如事有乖違,得葬江魚腹中,死且不恨。”

此前,賀若弼在江北經常調防軍隊,陳人習以為常。此次自京口(今江蘇鎮江市)渡江,陳人競全然不曉。渡江後,賀若弼率兵攻克南徐州,於蔣“楊素是猛將,非謀將;韓擒虎是鬥將,非領將;史萬歲是騎將,非大將。”若弼答。

“然則大將誰也?”太子楊廣問。

“惟殿下所擇。”賀若弼再拜而答,言下之意是以大將自許。

隋煬帝即位後,若弼於大業三年被誅。

屢立戰功的韓擒虎

韓擒虎字子通,河南東垣(今河南新安)人。父韓雄,以武烈聞名,北周時官至大將軍,洛、虞等八州刺史。“擒虎少慷慨,以膽略見稱,容貌魁岸,有雄傑之表。性又好書,經史百家皆略知大旨。”(《隋書·韓擒虎傳》)北周時曾屢立戰功,加上儀同,拜永州刺史,以行軍總管擊敗已經逼近光州(今河南淮河以南、竹竿河以東地區)的陳國軍隊。楊堅任左大丞相時,韓擒虎遷任和州(治所在今安徽和縣)刺史。陳軍屢次進犯江北,韓擒虎便率軍挫傷敵軍,陳軍因逝而喪失膽氣。開皇初年,高祖胸懷吞並江南的意誌,以為韓擒虎有文武方幹,早有名聲,於是任會他為廬州(今安徽合月三市)總管,委以平定陳國的大任,敵人很是懼怕他。

開皇九年,隋文帝派8路大軍共50餘萬人大舉伐陳,全軍由晉王楊廣統一調度指揮。廬州總管韓擒虎率一路大軍從廬江(今安徽廬江)出兵,任伐陳先鋒。韓擒虎率五百人在夜間於采石(今安徽當塗采石礬)渡江,所向披靡,攻入建康城,執陳叔寶,其事詳見本書第四章所述。隋文帝聞知韓擒虎、賀若弼大敗陳軍,攻克建康,十分高興,下詔書於晉王楊廣,表彰韓、賀二人。詔書說:此二公者,深謀大略,東南逋寇,朕本委之,靜地悉民。悉如朕意。九州不一,已數百年,以名臣之功,成太平之業,天下盛事,何用過此!聞以欣然,實深慶快。平定江表,一人之力也。

2-6韓擒虎

賜韓、賀布帛萬段,又下詔書於韓、賀二人,予以褒獎。詔書說:申國威於萬裏,宣朝化於一隅,使東南之民俱出湯火,數百年寇旬日廓清,專是公之功也。高名塞於宇宙。盛業光於天壤,逖聽前古,罕聞其匹。班師凱入,誡知非遠,相思之甚,寸陰若歲。

平陳大軍凱旋回京,賀若弼與韓擒虎在隋文帝麵前爭功。賀若弼說:“臣在蔣山死戰,破其銳卒,擒其驍將,震揚威武,遂平陳國。韓擒虎略不交陣,豈臣之比!”

“本奉明旨,令臣與弼同時合勢,以取偽都。弼乃敢先期,逢賊遂戰,致令將士死傷甚多。臣以輕騎五百,兵不血刃,直取江陵,降任蠻奴,執陳叔寶,據其府庫,傾其巢穴。弼至夕,方扣北掖門,臣啟關而納之。斯乃救罪不暇,安得與臣相比!”韓擒虎反駁賀若弼。

隋文帝見韓、賀二人爭功不下,說道:

“二將俱合上勳。”

於是韓擒虎進位上柱國,賜布帛8000段。有關官員彈劾韓擒虎放縱士卒**汙陳國後宮,因此而未加封爵食邑。

平定江南以前,江南便流傳著一首歌謠:

黃斑青驄馬,發自壽陽渙。

來日寸冬氣末,去日東風始。

當時,人們都不知這首歌謠是什麽意思。原來,擒虎本名豹,平陳時又乘青驄馬,往返的時節與歌謠正好相應,至此,人們才省悟。後來,突厥使者來京朝見天子,隋文帝對使者說:“你聽說過江南有陳國天子嗎?”

“聽說過。”使者回答。

隋文帝命左右的人把突厥使者領到韓擒虎麵前,說道:“他就是捉拿陳國天子的那個人。”

韓擒虎怒目而視,突厥使者惶恐,不敢仰視,可見韓擒虎竟有如此的威容。另封韓擒虎為壽光縣公,食邑一千戶,以行軍總管駐守金城,防禦突厥,當即拜他為涼州總管。

不久,隋文帝召韓擒虎還京,恩禮甚厚。又過了不久,韓擒虎患疾而死,時年55歲。

《隋書.賀若弼傳》載史臣評論,對賀若弼、韓擒虎二人一生的功績有如下的評論:“賀若弼慷慨,申必取之長策;韓擒虎奮發.賈餘勇以爭先。勢甚疾雷,鋒逾駭電。隋氏自此一戎,威加四海。稽諸天道,或時有廢興。考之人謀,實二臣之力。其椒儻英略,賀若居多;武毅威雄,韓擒稱重。”

良將史萬歲

史萬歲,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市東南)人,父親史靜,曾任北周滄州刺史。“萬歲少英武,善騎射,驍捷若飛。好讀兵書,兼精占候。”(《隋書史萬歲傳》)史萬歲15歲時,正值周、齊交戰於芒山(在河南永城縣東北),他當時隨父從軍。當兩軍旗鼓剛剛相望時,史萬歲令左右督促治裝急去,不久周軍大敗,父親因此感到兒子並非尋常。周武帝時,父親在平齊戰役中死於疆場,史萬歲以忠臣子,拜開府儀同三司,襲爵太平縣公。

尉遲迥作亂時,史萬歲隨從梁士彥出擊,大軍駐紮於馮翊(今陝西大荔),見有群雁飛來,史萬歲對梁士彥說:“請試看射行第三隻。”萬歲張弓搭箭,雁行中第三隻應弦而落地,三軍無不悅服。待到與尉遲迥軍隊相遇,史萬歲每戰必首先登城。在攻打鄴城的決戰之時,隋軍稍怯,史萬歲對左右說:“事急矣,吾當破之。”於是萬歲馳馬奮擊,殺數十人,部眾也隨同齊心奮力作戰,隋軍士氣才振作起來。待到尉遲迥被平定,因軍功被拜為上大將軍。

爾朱績以謀反罪被誅殺,史萬歲受牽連被免官為民,並發配到敦煌為戍卒。史萬歲的戍卒主甚為驍武,經常單騎深入突厥中,掠取羊馬,大有所獲。突厥無論眾寡,都不敢抵擋他。戍卒主很自負,曾多次辱罵史萬歲。史萬歲不願再忍受辱罵,便向戍主說自己也有武功。戍主令萬歲試射.史萬歲請求弓馬,入突厥掠奪,大得六畜而歸。戍主從此善待史萬歲,經常與他同行,突入突厥數百裏,名振北夷。竇榮定率大軍擊突厥,史萬歲親自到轅門請求為國效力。榮定早就聞知史萬歲的大名,見麵後十‘分高興。榮定請與突厥“各遣一壯士決勝負”,突厥派出一騎挑戰,竇榮定派史萬歲出陣應戰,萬歲急馳斬突厥騎兵首級而還陣,突厥大驚,不敢複戰,引軍而去。史萬歲因此拜上儀同,領車騎將軍。平定南陳的戰役後,又因軍功加上開府。

高智慧等人作亂於浙江,史萬歲以行軍總管率兵隨從楊素出擊。史萬歲率眾2000人,自東陽(治所在今浙江金華)從別道進軍,翻嶺越海,攻陷溪洞不可勝數。前後交戰700餘次,轉戰幹條裏,與大軍失去聯係100日,杏無消息,遠近都以為史萬歲戰死疆場。其實,史萬歲是南於山水阻隔,信使不通。為此,他將書信置於竹筒中,使其順溪水漂流。隋軍汲水士卒得竹筒,獻於楊素,楊素大悅,並稟報隋文帝。文帝為史萬歲的事跡大為嗟歎,賜其家錢10萬。歸還京師後,拜史萬歲為左領軍將軍。

在此以前,南寧(治所在今雲南曲靖西北)夷爨翫降隋,被隋文帝任命為昆州刺史,不久又叛變隋朝。隋文帝以史萬歲為行軍總管,率眾出擊,取道蜻蛉川(今雲南大姚河流域一帶),抵達南中(泛指今四川省大渡河以南和雲、貴兩省)。賊兵前後據守要塞,皆被史萬歲擊破。前行數百裏,見當年諸葛亮七擒孟獲時所立紀功碑,碑的背後刻有銘文:萬歲之後,勝我者過此。

2-7烽火狼煙

史萬歲令左右推倒紀功碑,繼續前進,渡西二河,入渠濫川,行軍於餘裏,擊破30餘個部落,俘虜男女2萬餘口。西南諸夷大驚,派使請降,所獻明珠直徑長達一寸。於是,史萬歲在當地刻石歌頌隋朝功德。史萬歲派使急馳入朝上奏,請攜同爨翫入朝,隋文帝詔令允許。爨翫對朝廷懷有二心,不想到京城朝見天子,便用金寶賄賂史萬歲,萬歲舍棄爨翫而還。蜀王楊秀當時鎮守益州(今四川成都市),得知史萬歲接受賄賂,派使臣前往索取。史萬歲聞知後將所受金寶沉於江中,來使一無所獲。史萬歲因軍功進位柱國,令他督楊廣晉王府軍事。第二年,爨舐又反叛,蜀王楊秀上奏史萬歲受賂縱賊,致生變患。隋文帝下令追查此事,證據確鑿,依法當處死。文帝責問史萬歲,史萬歲拒不認罪。隋文帝大怒,回首對有關官員說:“明日將斬之。”這時,史萬歲才懼而服罪,頓首請命。尚書左仆射高熲、左衛大將軍元曼等人向隋文帝進言:“史萬歲雄略過人。每行兵用師之處,未嚐不身先士卒,尤善撫禦,將士樂為致力,雖古名將未能過也。”

隋文帝怒意稍解,於是將史萬歲免官為民。一年過後,又恢複史萬歲的官爵。不久又任命他為河州刺史、領行軍總管,以防禦突厥入侵。

開皇末年,突厥達頭可汗入侵邊塞,隋文帝命晉王楊廣以及楊素出兵於靈武道,漢王楊諒與史萬歲出兵於馬邑道。史萬歲率柱國張定和、大將軍李藥王、楊義臣出塞進軍,到達大斤山(今內蒙古大青山)與突厥相遇:達頭可汗派使臣問:“隋將為誰?”偵察兵報告說:“史萬歲。”達頭可汗又問:“莫非是那位敦煌戍卒嗎?”“正是。”偵察兵回答。達頭可汗聞知史萬歲率大軍前來,恐懼兩引兵離去。史萬歲急馳百餘裏追擊。大敗敵軍,斬首數千級,深入大漠以北數百墨。尚書左仆射楊素嫉妒史萬歲的戰功,向隋文帝誣陷史萬歲。隋文帝不予明察,一怒之下,下令將史萬歲處死,天下無不稱冤。《隋書·史萬歲傳》結尾寫道:萬歲為將,不治營伍,令士卒各隨所安,無警夜之備,虜亦不敢犯。臨陣對敵,應變無方,號為良將。

真英雄竇建德

竇建德是隋末爭天下的群雄之一。他原是貝州漳南(山東恩縣)的自耕農,生來力大過人,而且重義好俠。

一天晚上,竇家突遭強盜搶劫。竇建德武功很好,發現之後,並沒有躲避,但也沒硬打,他站在門後,強盜沒看見,先派進三個人,都被竇建德擊死。門外的強盜看見了非常恐懼,沒人再敢進去,於是向竇建德求饒,希望能把同伴的屍體還給他們。竇建德說:“可以,但是我不願扛賊人的屍體,你們投根繩進來,我把屍體綁上,你們自己拽出去吧。”強盜們覺得可行,於是就真的扔到門裏一根繩子。竇建德把繩子係在自己身上,被強盜拽出後,趁其不備,躍起揮刀,斬殺數人。從此鄉裏安寧,再也沒有強盜敢來。

有一次,同鄉中有老人去世,但他家太窮,連喪事都辦不起。竇建德當時正在耕田,聽說這事後,當即解下了耕牛送與那戶人家,供辦喪事之用,解了燃眉之急。

那年他父親過世,由於竇建德的名聲很好,前來幫忙送葬的同鄉就有一千人之多。竇建德告訴眾相鄰:“你們給我父親送葬,我竇建德非常感謝,但是眾位還有家人妻子需要養活,不用給我隨禮,你們就算是給了,我也不會要。”

因為這些事,竇建德在青年時代就聞名鄉裏,一呼百應,同鄉的好多人都得過他的幫助,和他要好。

大業七年(611年),隋煬帝為二征高句麗招募士兵,黃河以北地區(今河北、山東)“掃地為兵”,平民百姓之家,隻要是男丁,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去打仗。竇建德也在這次被征之列,因為頗有膽識,還被選為二百人長,故而手下領導著兩百個兄弟,算是個軍中小吏。

當時黃河發大水,百姓死的死,逃的逃,非常淒苦。孫安祖和竇建德是一個縣的,相互認識,他的家宅就被水衝垮了,財產盡失,妻子和孩子都因凍餓而死,就是這樣一個苦命人,也在被征之列。

孫安祖不得已擊鼓申訴,麵見縣令,請求免征。但是隋煬帝所需兵勇甚多,層層任務壓下來,到了郡縣之中,地方官確實是不能答應。哪知漳南縣令不但不答應,反而大怒,讓左右衙役杖責孫安祖。孫安祖申訴不成反挨打,忍無可忍,一怒之下殺了縣令,而後趁亂逃跑。因為竇建德在鄉裏頗有威名,縣官一般不敢搜查他家,於是孫安祖就投奔到竇建德家裏藏了起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是孫安祖事出有因,竇建德不能見死不救,但是總藏在自己家也不是個辦法,於是他給孫安祖出了個主意:“以前文帝在時,天下安定,國家強盛,尚不敢輕易對高句麗發動戰爭。現在洪水泛濫成災,百姓窮困,皇帝非但不加撫慰,反而一次又一次發兵征討高句麗。之前征遼東時,士兵們戰死的十之八九,能活著回來的屈指可數,現在又要發兵,天怒人怨,天下必將大亂。大丈夫隻要不死,就要建立大功,像這樣東躲西藏,有什麽出路!”

孫安祖一聽,覺得有理,於是和竇建德一起,招集了漳南一代的逃兵和窮苦百姓,湊了幾百人,孫安祖領著,到附近的高雞泊(今河北故城縣西南)落草為寇。孫安祖自稱將軍,開始進行武裝抗隋運動。

就在這一年,王薄在山東首先舉起抗隋的大旗,在他的帶動下,山東、河北地區已是義軍蜂起。高雞泊附近的義軍還有其他兩大勢力,分別是清河(今河北清河)的東海公高士達、俞縣(今山東夏津)的張金稱。

這些起義軍在沒有形成較大勢力之前,其實就是賊寇,靠搶劫百姓度日,所謂殺富濟貧,勢力大點之後,才敢劫掠官府。漳南的三支義軍也是這樣的操作流程,不過因為竇建德名聲在外,一向重義輕利,不管見過的也好,聽說的也罷,都對他敬仰有加,所以每次搶劫,竇建德的家宅閭巷都很平安。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個現象引起了當地縣官的懷疑,竇建德此人必定是私通盜賊,他不在,他的家人還在,於是將竇建德一家老小收捕入獄,全部殺害。

竇建德此時正隨著征遼大軍行至河間(今河北河間),聽此噩耗,大聲痛哭,當即率領自己手下的二百人去往清河,投奔到高士達的隊伍中。高士達正在招兵買馬,對竇建德的到來非常高興,當即任命其為司兵,掌管隊伍的兵器。不久,孫安祖與張金稱發生火並,孫安祖被殺,孫安祖的人馬本來就是竇建德召集的,這下又有數千人轉投竇建德。

竇建德的人馬大增,又有了高雞泊這樣的根據地,於是和高士達分山頭而居,不過仍是高士達的部下。竇建德為人仗義疏財,和戰士同甘共苦,周邊的小支義軍紛紛歸附,隊伍很快超過了一萬人。他對士兵好,士兵也願為他盡死力,隊伍的戰鬥力大增,成為河北義軍中不可小覷的一支。

2-8竇建德畫像

大業十三年(617年)正月五日,竇建德在河間樂壽(今河北獻縣)自立為長樂王,建年號丁醜,設置百官,分治郡縣,正式建立政權。三月,宇文化及發動江都政變,隋煬帝被殺。宇文化及在江都發動政變後,準備率軍前往長安,當行至洛陽附近時,被瓦崗軍所阻,雙方在童山交戰,宇文化及大敗。

童山之戰後,宇文化及率領餘眾去往魏縣(今河北大名東),自立為皇帝,卻又遭唐淮安王李神通攻擊,宇文化及力不可支,隻好東走聊城。這些人屢次攻打宇文化及,不僅是因為他手下人馬眾多,力量不小,更因為他從江都帶走了無數的金銀珍寶,每打宇文化及一次,這些將領就會發筆橫財。

竇建德聽到宇文化及稱帝的消息後,也想痛打落水狗並把宇文化及的財物占為己有,於是向謀臣宋正本和孔德紹詢問:“我當了隋朝十幾年的臣民,隋朝的皇帝也經曆了兩代人。宇文化及弑君自立,實屬大逆不道,他就是我的仇人,我想興兵討伐,二位意下如何?”

孔德紹認為攻打之事可行,說道:“現在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大王以布衣崛起漳南,隋郡縣官吏爭相歸附,這是因為大王順勢而為,義安天下,百姓真心擁戴。宇文化及深受隋的重恩卻行弑逆之事,如此小人,乃是天下之公敵。我們如果不對他進行討伐,難為義軍的盟主。”

這番話正合竇建德心意,於是當即率大軍南下聊城討伐宇文化及。此時的宇文化及的人馬早已是遊兵散眾,不堪一擊。竇建德使用撞車機石,四麵急攻,攻陷聊城,生擒宇文化及。

由於宇文化及出江都時還強行帶上了隋煬帝的皇後蕭氏,竇建德進聊城後,先謁見蕭皇後,口稱臣下,並身著素服,先為隋煬帝哭了會兒喪,之後就順利地接收隋朝的傳國玉璽,並對隋朝的官員進行安撫。

然後他將江都政變的首惡分子處斬,宇文化及的兄弟子侄無一幸免。之後又對原隋朝官員一一加以任用,其中我們耳熟能詳的裴矩、崔君肅、何稠、柳調、虞世南、歐陽詢,這些人之後大多是唐朝的股肱之臣。對不願留在河北,欲投奔關中及東都者,悉聽尊便,給足盤纏,派兵護送出境。隋朝的驍果衛士被俘虜的尚有一萬人,竇建德也不強虜,而是將其遣散,任其各奔東西。

不久之後,竇建德攻陷洛州(今河北永年),將都城從樂壽遷到這裏,稱萬春宮。這時候,竇建德領導的義軍勢力達到極盛,雄居河北。竇建德這人也奇怪,一開始明明是反隋,當自己有了一定的勢力之後,反倒在乎起了名義上麵的事情,和隋朝的兒皇帝成了一家人。他派使者前往東都洛陽,在東都稱帝的越王楊侗封竇建德為夏王。後來,王世充廢掉楊侗自立,竇建德和東都斷絕關係,以皇帝自居。最後敗於唐秦王李世民手中,被唐軍生擒。

建德所領兵眾一時潰敗,其妻曹氏與左仆射(宰相)齊善行率數百騎逃歸沼州。餘黨想立建德養子以圖再起,善行、裴矩、曹旦(竇妻之兄)與竇妻曹氏,認為天命已有所歸,不忍再令生靈塗炭,於是奉傳國璽降唐。竇眾各取夏王宮府庫財物散去,那已是唐武德四年(621年)。是年七月李世民班師,並押解建德到長安,被李淵斬之於長安東市。建德死時年49歲。

欺詐小人王世充

王世充被史家們稱為欺詐小人,原有所本。原來王世充有一位老師徐文遠,是隋國子祭酒,王世充是小人,原來出諸他老師之口。

徐文遠也是魏公李密的老師,當李密在洛口(河南鞏縣境)兵困洛陽隋朝殘餘政權時,城內百物短缺,徐老師不得不親往城外去采薪,不料落入了李密偵騎之手,解送到大營時,李密認出是老師,馬上扶之南麵而坐,李密肅衣北麵而拜,以盡弟子之禮。那時李密正和洛陽朝廷搭線,預備入朝輔政,以便夾擊宇文化及殘軍。王世充卻在洛陽奪權,把和李密搭線的內史令元文都一夥殺了,朝權落在王世充之手。李密向徐老師詢問進止,徐老師勉勵他匡濟國難,迷途知返,不失為忠義之臣。但戒密非破世充,不可入朝。後來李密被王世充戰敗,徐文遠逃歸洛陽,那時王世充自任太尉,專恣威權,徐文遠見了這位弟子,每次說話都先伏地叩首。有人私底下問他:“先生何以見了李密端老師架子,見了王太尉又如此恭敬?”文遠說:“魏公,君子也,能客賢士;太尉,小人也,能殺故人。吾何敢不拜?”從這段故事,讀者對王世充這個人大概也有一個印象了。

王世充字行滿,姓支氏,西域胡人,可能是土耳其種,因為他生來卷發。其父幼從母歸王氏,就冒姓王。父親曾做懷汴二州的長史,所以王世充幼亦受良好教育,讀過一些經史,還好兵法,熟悉律令。私底下又喜歡卜筮推占之術,惟秘不告人。他性格深沉多疑,而詭有辯才。隋文帝時以左翊衛做到兵部員外。煬帝時先任江都郡丞,後因知煬帝想除去曾參與奪宗機密的禦史大夫張衡,乃阿諛(麵)順旨,在煬帝前說張衡的壞話,終使張衡免官廢為庶民,王世充就升官兼江都宮監。於是雕飾宮內池台館閣,又征遠方珍奇寶物以邀帝寵。知道煬帝喜歡女色,他又征江淮良家美女以進,由是常得親近帝側,君臣之間,甚見親昵。

2-9隋朝炳靈寺菩薩群像

大業八年(612年)各地亂起後,王世充一麵陰結豪傑,多收人心,見百姓犯禁,往往幫助他們脫罪,以樹立私恩;一麵也率官兵平亂。他很會做作,平亂有功,總推動部下,擄獲戰利品也一概發給士卒,自己一毫不取。由是頗獲軍心,出戰時常建功。他有一次破賊軍孟讓十萬之眾於盱眙(安徽境內)而被煬帝賞識,認有將帥才略。大業十一年煬帝在雁門(山西代縣),被東突厥始畢可汗圍困,煬帝急得日夜哭泣,發書各地勤王。

王世充得此機會立刻發江都民兵赴難,而且故意垢首號泣,終日不解甲,夜臥草薦,以示帝難在身。後來煬帝回朝,認為世充愛己逾常人,乃益加信賴。大業十二年世充在豆子坑(河北河間)及南陽分別破賊歸來江都,煬帝親執酒杯賜飲,以嘉其凱旋。

當李密在洛陽一帶聚勢越來越大時,隋煬帝在江都命王世充率江淮勁旅,與其他各路軍會師洛陽,與李密戰於洛口。煬帝並詔示諸軍務受世充指揮,王世充真的當起統帥來了。世充與李密作戰,互有勝負。後來隋煬帝在江都被殺,起兵太原的李淵在長安也廢隋恭帝而篡奪帝位。洛陽隋東都朝廷馬上奉煬帝孫越王楊侗為皇泰主。王世充被任納言,封鄭國公,和段達、元文都等七大臣共輔朝政。那楊侗二十歲不到,全由七大臣擺布。那時因為殺煬帝的宇文化及率饒果殘軍自江都北歸,宇文手中有其所立的隋主楊浩(煬帝弟秦王楊俊之子),還有煬帝的蕭後。皇泰朝中人不願東都出現二主,所以主張招降李密,令李密消滅宇文。王世充不願李密入朝,聯段達殺元文都等奪權而任太尉。王世充又以洛陽乏食而和李密作戰。當時李密正和宇文化及打過一仗,雖勝而疲,李密又未采用裴仁基、魏征等之謀,與王世充打持久戰,因此輕敵而不設重防,竟被王世充打得大敗而潰,造就王世充的機會,讓他在洛陽稱鄭王,不久又迫隋主楊侗讓皇位。

王世充在洛陽奪位時,曾在隋皇泰主楊侗前麵披發立誓:“候海內澄清,乃複隋主帝位。”但奪位不久就逼楊侗飲鴆毒,楊侗請與母劉太後訣別,不許,乃布席焚香禮佛發願:“自今以後,不再投生帝王家。”然後仰藥,未絕,左右以帛縊殺之。那楊廣的長孫,父早死,長得眉目如畫,性又寬仁,因生末代帝王家,與祖同命,死得淒慘。王世充自立為鄭開明帝,大封宗族。他性好虛名,認為做天子必須親接民情,於是在殿門外設坐聽朝,一任百姓上書。常輕騎出巡街市,隨時接受民間訴願。但是數日下來,民間上書山積,他未能一省覽,感覺厭煩,從此不出朝也不出巡親民了。當他初專朝政時,也曾在太尉府立三牌:一求文學才識之士;二求武勇智謀之士;三求民間上書申冤。初時世充一一親接,躬自批覽,殷勤諭慰,人人以為言聽計從,而事實上都不見付諸實行。

王世充在洛陽危城中自過其皇帝癮,作威作福了三年。後來他的詐術破露,麾下勇將如徐世勳、秦瓊、程知節等紛紛降唐。唐帝又派李世民以大軍迫近洛陽,他就向河北竇建德請救兵,竇方消滅宇文化及,聲勢頗浩大,一麵答應王世充馳援,一麵向唐軍作調解人,到兵臨武牢時,與世民大戰被擒。世民囚竇洛陽城下以示王世充,王世充乃舉洛陽降。唐帝在長安誅竇建德而赦王世充,但在雍州(河南沁陽境)公合,王世充與兄世惲卻被仇人獨孤德修所殺,結束了他欺詐的一生。

楊玄感的悲劇

楊玄感,弘農華陰(今陝西華陰東)人,隋末割據勢力之一。楊玄感是隋開國功臣楊素之子,從小書本便讀得很好,並且善於騎射,為官正直,很得時人尊敬。

因隋煬帝逼死楊素,後來又對人說過要殺盡楊家,官為禮部尚書的楊玄感內心不安,於是開始策劃謀反。

大業九年(613年)春,煬帝第二次出征高句麗,命玄感在黎陽(今河南浚縣東北)督糧。玄感見煬帝率隋軍主力遠在遼東前線,致使後方兵力空虛。有機可乘,於是乃與虎賁郎將王仲伯、汲郡讚治趙懷義等人策劃起兵。他們故意遲滯漕運,不按時發運軍資,並派人暗中召回隨煬帝到遼東的其弟楊玄縱、楊石和在長安的好友蒲山公李密秘密會商,到了六月初三,楊玄感詐稱在東萊(今山東掖縣)海口的右驍衛大將軍來護兒謀反,領兵占據黎陽,關閉城門,大索男夫。並向附近各郡發送文書,以討伐來護兒為名,命各郡發兵會集黎陽。楊玄感任命趙懷義為衛州刺史、東光縣尉元務本為黎州刺史,河內郡主為懷州刺史。並選精壯運夫五千餘人,船夫三千餘人,殺三牲誓師,起兵反隋。

此時民變已經陸續爆發,玄感以為機不可失,遂滯留糧草,並於同年六月初率兵割據城池。又偽報遼東的水軍總管來護兒謀反,屯兵於黎陽。

後來,楊玄感的故交李密自長安率兵至黎陽,成為玄感謀士。李密認為上策是北據幽州,以斷煬帝後路,中策是西入長安,以控製潼關(今陝西潼關東北);下策是攻擊附近的洛陽。但楊玄感卻決定用下計,錯誤地認為打下東都,才能大長士氣,並可以抓獲文武百官的家屬作為人質,遂盡焚屯於黎陽的龍舟,率兵向東都洛陽進發。同時,命其弟楊玄挺率一千人進攻河內,唐偉(原響應楊玄感,此時已背叛楊玄感)憑借堅城拒守,楊玄挺軍久攻不克。隋廷留守東都的越王楊侗和民部尚書樊子蓋接到楊玄感起兵的消息,立即加強東都的防禦。修武縣(今河南武陟)民也幫助隋軍據守臨清關(在今河南新鄉東北),使楊玄感軍無法過關,不得不從汲郡(治衛縣,今河南淇縣東)南渡黃河,繼續向東都前進。叛軍未遇任何抵抗,很快到達偃師(今河南偃師東)。楊玄感乃命其弟楊積善率兵三千從偃師以南沿洛水西進,楊玄挺自白司馬阪(即白馬山,在今河南洛陽北邙山北麓)越過邙山從南麵向東都發起進攻,楊玄感率三千餘人馬緊隨其後。東都方麵派河南令達奚善意率精兵5000抵擋楊積善,將作監及河南讚治裴弘策率八千人迎戰楊玄挺。

2-10楊玄感

當時,楊玄感的士卒多為沒受過正規訓練的民夫,手執單刀柳盾,也沒有弓箭鎧甲,但士氣高昂,而隋軍士兵雖裝備精良卻士氣低落,故達奚善意軍不戰自潰,裴弘策軍五戰五敗,隻帶十餘騎逃回城中。十四日,楊玄挺直抵太陽門,將東都包圍。楊玄感屯上春門(洛陽北門),每次向眾人發誓都說:“我身為上柱國,家累钜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者不顧破家滅族者,但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元之命耳。”眾皆感奮,每日投營報效者有數千人。楊玄感收編隋軍降眾,招募百姓,得五萬餘人,很多達官貴族子弟也紛紛投奔他。乃分兵五千占據慈硐道(在今河南洛陽西),五千人把守伊闕道(在今河南洛陽南),派開國元勳韓擒虎之子韓世萼率三千人包圍滎陽(在今河南滎陽東北),顧覺率五千人攻取虎牢(在今河南滎陽西北汜水鎮西)。楊玄感親率主力攻打東都,樊子蓋隨機拒守。楊玄感一時無法攻破城池。鎮守長安的代王楊侑派刑部尚書衛文升統兵四萬救援東都。衛文升軍經崤(在今河南洛寧西北)、澠池(今河南澠池東),在東都城北和楊玄感軍交鋒,衛文升部且戰且走,至金穀(今河南洛陽市東北)與楊玄感軍形成對峙之勢。楊玄感軍屢敗衛文升軍,使其實力大損。衛文升遂孤注一擲,在邙山南與楊玄感軍決戰,一日之內雙方交戰十餘次。眼看衛文升軍難以支持,恰巧楊玄挺被流箭射死,楊玄感軍才不得不暫時退卻。

這時,遠在遼東的隋煬帝已率隋軍主力回師,命虎賁郎將陳棱進攻據守黎陽的元務本,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右侯衛將軍屈突通馳援東都。在東萊的來護兒也停止進攻高麗,還師西進,對包圍洛陽的楊玄感形成反包圍態勢。楊玄感軍處於四麵受敵的不利局麵。七月二十日,楊玄感接受李子雄、李密的建議,解除了對東都的包圍,率軍西進,準備奪取關中。至弘農宮(在今河南陝縣),但是竟被弘穀太守楊智積用計牽製,耽誤了寶貴的三天。及楊玄感軍到達閨鄉(今河南靈寶西北文鄉)被宇文述、衛文升、來護兒、屈突通等各路隋軍追上,楊玄感且戰且退,一日內三敗。八月初一,楊玄感在皇天原(即董杜原,在今河南靈寶縣西北)列陣與隋軍決戰,楊玄感大敗,僅率十餘騎逃往上洛(今陝西洛南東南)。楊玄感自知大勢已去,乃命楊積善將其殺死,起兵遂告失敗。

楊玄感起兵雖以失敗告終,卻標誌著隋朝統治階級的大分裂,動搖了隋末的統治,並且更加推波助瀾了隋末農民戰爭的火焰,為隋亡埋下了種子。

瓦崗寨的英雄們

隋大業七年(611年),翟讓聚眾在瓦崗寨(今河南滑縣南)起義,舉兵反隋,山東、河南兩地農民紛紛參加,單雄信、徐世績、李密、王伯當都率眾投奔瓦崗寨,隊伍迅速壯大。起義軍史稱瓦崗軍。瓦崗,也開始稱做瓦崗寨,開始登上曆史的舞台。

瓦崗軍迅速發展,給軍需帶來困難。徐世勣獻計曰:“此地為公與鄉土,人多相識,不宜侵掠。宋、鄭兩郡,地管禦河,官旅運往不絕,若能截取,足以自資。”讓從其方,於是沿運河截獲商旅公物,軍旅大振。大業十年(614年)十二月,率兵攻克鄭州、商丘等郡縣,繳獲大批軍械物資,控製了從梁(開封)至黎陽(浚縣)一段永濟渠。瓦崗軍的勝利,震動了隋王朝,大業十一年(615年)令齊郡通守張須陀鎮壓瓦崗軍。在力量懸殊情況下,義軍被迫撤離宋、鄭,守瓦崗,轉戰樹林沙丘之間,在廣大農民的支持下,終於擊退了張須陀。後韋城周文舉、雍丘(今杞縣)李公逸、內黃王伯當率部投瓦崗。

2-11秦瓊故居

大業十二年(616年),貴族出身的李密,在參與楊玄感兵變失敗後,流浪無著,經王全伯當介紹,加入瓦崗軍,密識兵書,有謀略,很受翟讓器重,遇事輒與相商。為擴大根據地,瓦崗軍繼續向隋軍出擊。翟讓率兵數千,攻克韋城,占領東郡白馬(今滑縣白馬牆),殺死君太守;單雄信率軍北上,連下浚縣、湯陰、內黃;李密率兵攻打濮陽、範縣,至白堽(北有密城),紮寨為營。義軍所到之處,農民紛紛響應,部眾增至數萬。

大業十二年(616年)十月,李密建議西取洛陽。單雄信率精兵三千,繞道攻滎陽,翟讓、徐世勣、李密率大軍破金堤關(今滎陽東北),滎陽太守張慶告急,煬帝複令張須陀為河南討伐使,統率各路大軍前去鎮壓。初對壘,讓有懼色,密曰:“須陀勇而無謀,既驕且狠,可一戰而擒之。”密與世責力、伯當伏於大海寺北林中,讓引與戰,稍卻。須陀急追,伏兵四起,前後合擊,官軍大潰,遂斬須陀於陣,副將賈務本受傷身死,部將秦叔寶(秦瓊)、羅士信(誤傳為羅成)東竄投裴仁基去了。

2-12瓦崗寨城樓

大業十三年(617年)春,瓦崗軍決定襲取興洛倉(又名洛口倉,在今鞏縣東南)。興洛倉方圓二十裏,有三千地窖,存糧八千石,是隋朝最大糧倉之一。翟讓、李密選精兵七千,避開裴仁基據守的虎牢關,從滎陽南繞道陽城(今登封縣),越方山,從羅口直搗興洛倉。興洛倉守將邴元真,猝不及防,率眾投降。義軍占領興洛倉後,“開倉恣所取,老弱繈負,道路不絕,眾至數十萬”。瓦崗軍開倉放糧,賑濟貧民,大得人民擁護,青年踴躍參加義軍,山東宿城(今東平縣)縣令祖君彥叛隋歸順,義軍很快發展幾十萬,成為全國最強大的一支農民隊伍。興洛倉失守,隋王朝驚恐萬狀,遣虎賁郎劉長薛配合討捕大使裴仁基進剿義軍。義軍英勇作戰,在石子河一戰,大敗官兵,劉長薛化裝逃回洛陽,僅免身死。裴仁基見大勢已去,便率其子裴行儼和部將秦叔寶、羅士信投降瓦崗軍。義軍接著燒毀天津橋,攻陷豐都市,奪得了第二大糧倉--回洛倉,從此瓦崗軍威震國中。

瓦崗軍連戰連捷,所向披靡,為進一步埋葬隋王朝,急需建立政權。李密時間中運籌,由王伯當、徐世勣出麵,推李密為主。翟讓認為密才出己之上,情願讓位於密。密稱魏公,改大業十三年(617年)為永平元年,設元帥魏公府,置三司六衛,拜翟讓為上柱國、司徒、東郡公。單雄信、徐世勣、房彥藻、邴元真、祖君彥等各有所封。擴倉城四十裏,定都駐守。時山東東阿縣程知節(程咬金)、武陽(今大名縣東)郡守元寶藏及幕客魏徵等相繼來投。史書載:“道路來降者,不絕如流,眾至數十萬。”李密選精兵八千組成衛隊,言可抵十萬,由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做驃騎統領。記室祖君彥寫了一篇有名氣檄文,列舉煬帝十條罪狀,中有:“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號召廣大人推翻隋朝統治。

義軍節節勝利,逼近洛陽,洛陽留守越王楊侗恐慌萬狀,急向江都求教。大業十三年七月,煬帝遣江都通守王世充統兵五萬進剿,義軍奮勇反擊。兩軍相持百日,在黑石關、石子河、回洛倉等地打了六十餘仗,屢敗官兵,世充逃至別處,無麵見楊侗。是年九月,李密派徐世勣率兵五千,會同河北、山東各路義軍攻打黎陽倉(今浚縣西南童山腳下),殲滅守敵,開倉放糧。饑民得救,歡騰雀躍,世責力旬問得兵二十萬。隋朝各地官兵相繼倒戈歸呀,隋王朝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當瓦崗軍即將到得勝利之時,瓦崗軍內部發生分裂,以翟讓為首的農民軍將領與以李密為首的地主勢力矛盾公開激化。李密出身大官僚貴族家庭,參加楊玄感兵變失敗後,隱姓埋名,流浪在河北、河南之間。公元616年,他混入瓦崗軍的隊伍,用欺騙手段取得了部分領導權。同時,他又招降納叛,擴大了自己的勢力。李密的陰謀活動引起了瓦崗軍內部的鬥爭。翟讓被李密奪了權。李密自稱魏公兼元帥,讓翟讓當了副手。

公元617年十一月,李密以賜宴為名,又殺害了翟讓等重要農民將領,瓦解了瓦崗軍人心,導致將卒離心,極大地削弱了起義軍的力量。

大業十四年(618年)三月,叛賊司馬德勘宇文化及在江都煽動衛兵兵變弑逆隋煬帝後,率兵十萬,欲爭中原。洛陽留守越王楊侗聞煬帝被弑,在洛陽稱帝,號皇泰主。他怕宇文化及北歸西侵,便招降李密,封密為太尉、尚書、行軍元帥等職,令其討伐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據滑州,攻黎陽。黎陽守將徐世勣,初戰不利,退保倉城。密率眾往救,在童山與化及決戰,此次戰鬥非常激烈,雙方死傷都很慘重,李密中箭落馬,幸得秦瓊相救,方得脫險。再經世勣力戰,擊敗化及,宇文化及退保魏縣,亦自稱帝,後被竇建德殺於聊城。公元618年七月,童山大戰結束,李密回洛陽請功,途聞王世充政變,不敢回城,暫駐金墉。王世充乘李密大戰後疲憊之機,向密突然發動進攻。魏徵諫,此時應“深溝高壘,待敵糧盡,追而擊之,可得全勝”,被認為“老生常談”,不予理睬,結果第一天戰鬥便遭失利,大將裴行儼、孫長嶽、程咬金都受重傷。九月兩軍決戰,世充伏兵北邙,李密麻痹輕敵,結果被伏兵四處掩殺,瓦崗軍全線崩潰。裴仁基、祖君彥、裴行儼、程咬金、秦叔寶、羅士信被俘;鄭頲被部下所殺,舉城投降;邴元真、單雄信等均向王世充投降。李密率殘兵兩萬西投李淵。

2-13單雄信

曆史上農民起義不計其數,但像瓦崗軍這樣轟轟烈烈的並不多,瓦崗軍最後投了李唐,並且由於他們的協助,李唐如虎添翼,最終,開創了我國封建社會的王朝高峰--大唐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