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見不到我了?”
花鈴的話剛落,韋一繁的聲音便從樓梯上傳來,門簾一挑,韋一繁先出現到了門口,門簾卻沒有放下,接著一個小廝端著一個大瓷碗跟了進來,按著韋一繁的指點,放到了桌子上麵。
“剛才聊什麽呢?怎麽就見不到我了?我這不是在這嗎。”
韋一繁說完,也沒等到花鈴的回話,指著桌子上的雞湯說道:“花鈴快起來嚐嚐這道雞湯,現殺的老母雞,營養絕對豐富,喝了它,你的傷肯定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由於剛才柳乘風的話,一抹淡淡的悲傷卻浮現在了花鈴的臉上,小臉鼓成了包子狀,直勾勾地看著韋一繁,突然開口道:“一繁哥哥,如果我不在這了,你以後還會想我嗎?”
呃……?韋一繁終於意識到情況好像有些變化,自己的師傅好像跟花鈴說了些什麽,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道:“當然會想了。”
“你騙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花鈴的怒氣卻陡然暴發了起來,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沮喪地說道:“我走了你肯定還會認識別的女孩子的,到時候你就會把我給忘了。”
“走?為什麽要走?”韋一繁連忙湊到了花鈴的身邊,一邊輕輕地哄著她,一邊疑惑地問道。
花鈴先是看了一眼柳乘風,然後不開心地說道:“師傅說他的武功不適合女孩子練,所以想讓我去揚州找公孫大娘,可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一繁哥哥。”
原來就是這麽點事呀,其實韋一繁也覺得花鈴並不太適合柳乘風的霸刀,如果是繡刀還可以,一想到花鈴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身後卻背著一個比她還要高的木匣,韋一繁就覺得這幅畫麵有些缺乏美感,隻是花鈴現在情緒有些焦慮,並不是勸說的好時候,連忙伸手胡亂地在花鈴臉上抹了抹,把她的眼淚擦了擦,一臉饞樣地說道:“乖師妹,快點來喝雞湯吧,我都餓得不行了。”
被韋一繁這麽一擦,花鈴到時破涕為笑,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突然‘哎呀’一聲地問道:“一繁哥哥,樓下的那些家具可怎麽辦?”
“那能怎麽辦,是誰的誰來拿唄,反正我是不信,上麵標著名字他們還有敢拿錯的。”韋一繁一付心大的樣子,坐到了桌子前,到是看了一眼柳乘風道:“不好意思,師傅,就一碗湯,沒帶你的份。”
柳乘風為之氣結,被韋一繁這麽一說,好像自己到像是等著喝湯一般,勸花鈴的事還有時間,從凳子上站起身,一甩袖子就下樓去了。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樓梯上,就聽身後韋一繁安慰花鈴道:“好花鈴,不要怕,隻要你不想走,那麽誰都沒辦法趕走你的,包括師傅。”
……
韋一繁怎麽安慰花鈴不說,被趕出禦匠坊的韓天慶卻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大衡米店’,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叫了一輛馬車,自己坐了上去。
馬車直行了一段時間,在安邑坊的坊門前停了下來,韓天慶付了車錢後,獨自一人進到了安邑坊當中。
順著坊牆邊的小路,韓天慶在一家大戶的側門停了下來,看看左右並沒有人注意自己,上前輕輕叩門。
時間不長,小小的側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半扇,一個老翁的臉鑽了出來,見到外麵站著的人居然是韓天慶的時候,頓時耷拉了下來,不悅地說道:“今天又不是對帳的日子,韓掌櫃為了何事而來?”
韓天慶心裏暗罵,不過就是看門老狗而已,居然也這麽的囂張,自己來做什麽居然還要通過你才可以,隻是想歸想,但臉上卻依然露出謙卑的笑容,偷偷從袖子裏摸出一樣東西,遞到了老翁的手裏,笑道:“不知先生今天是否有空,有一樁買賣我想報於先生知曉。”
老翁的手在袖子時摸了摸,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漸漸鬆動了許多,輕咳道:“韓掌櫃來得正巧,先生剛剛下朝不久,正在書房中,好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樣,心情不錯,你認得路,就自己進去吧。”
總算過了這第一關,韓天慶拱拱手,順著鋪著石子的小路,向著書房的方向走去,轉過樓閣,穿過花廊,韓天慶終於來到了書院門外,門外的童子看到他還是有些驚奇,沒等童子發聲,韓天慶又從袖口裏拿出一件東西,塞到了童子的手中,輕聲道:“麻煩,稟告先生一聲,韓天慶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先生商量。”
不露聲色地把東西塞到了袖子裏,童子點了點頭說道:“韓掌櫃稍後,我這就通稟先生。”
這年頭,辦件事情可真夠難的,身上不帶夠了銀子,恐怕連先生的麵都見不到,韓天慶正在感慨之時,‘吱呀’門一推,去而複返的童子露出了一張臉,衝著韓天慶揮了揮手說道:“韓掌櫃,先生讓你進去。”
看來這份銀兩還真的沒白花,韓天慶隱秘地跟童子道謝,剛剛走到書房的門口,就聽到書房裏麵一陣爽朗的大笑道:“是韓掌櫃吧,今日怎麽無事,把你給吹來了?”
韓天慶連忙笑道:“今日遇到一件大事,天慶不敢做主,特來稟告先生。”
“哦,是什麽事?你進來吧。”
韓天慶一聽,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沒有毛病了這才慢慢地推開書房門,邁步走了進去,書房的陳設可謂是簡陋,兩邊的牆上被分出了許多的隔斷,看上去倒跟禦匠坊的那些有些相似,韓天慶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道:“今天東坊裏有一家店算是新開張,裏麵賣的卻是比較稀奇的東西。”
書房裏,被喚住先生的老翁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了韓天慶一眼,聲音中並無波瀾,開口問道:“是家什麽店呀?”
韓天慶隱隱感到了先生的不快,這下不敢在抖包袱,連忙說道:“東坊前兩個月新開了一家禦匠坊,這麽多天來卻是一樣東西都沒有賣出去過,但今天卻有不同,坊裏新上了許多樣式新穎的桌椅,更讓人驚奇的還是它家賣的紙張,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讓人心生歡喜。”
聽了韓天慶的話,老翁緩緩抬起頭,衝著韓天慶一笑,指著自己案幾上放的紙笑道:“天慶說的,可是這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