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唐代還是有不少熱血男兒,他們不光熱衷誦讀唐詩,還十分欣賞刺青,願意在大唐廣闊的疆土上做一個熱血的刺青青年。
長安朱雀大街連接了長安城的東、西兩市,是大唐商業、文化、政治的中心所在,所以街上商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來此地的少年也不少,這些人帶頭剃發並且刺青,在自己身上凡是看得見的地方刺上各種事物的形狀,來展現自己的與眾不同。
當然了,也有些無良之人,仗著自己來自軍隊,家中有些底蘊,在京城之地,還能說上話的人,展現自己與眾不同是一方麵,更多的讓人懼怕他們,因此他們常常在街上大出拳打人、搶劫,還有就是聚集在酒家裏,拿著羊胛骨四處打人。
反正我有刺青,不服來打呀。
當時,有個叫薛公的官員被派到了長安做京兆尹,此人頗有些手段,麵對朱雀大街無良少年仗著自己渾身刺青,擾亂長安治安的現狀,薛公有意對這方麵做出整頓,所以上任的第三天,就在朱雀大街發出了公告,要京城的無良少年們,主動去掉自己身上的刺青,不要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惹是生非,弄得長安百姓怨聲載道,否則別怪自己下手無情。
麵對薛公的這一番公告,遊**在朱雀大街上的無良少年們選擇了自動忽略,他們天真的認為,這隻是薛大人新官上任做給長安百姓看看而已,未必敢對他們下手,該咋樣還是咋樣。
但他們這次顯然是低估了薛公的魄力,這位年輕的京兆尹見自己的公告無人理會,立馬命令裏長悄悄對一幹無良少年進行了抓捕,一夜之間,長安朱雀大街上雞飛狗跳,等到天一亮,足足抓了三千多人。
人數之多,顯然超過了薛公的預估,一時頗為躊躇,幾個愣頭青看人數之多,加上薛公躊躇的神色,頗有點有恃無恐的味道,紛紛叫嚷著讓薛公放人,不然有他好看。
薛公用雷霆手段告訴了這幫無良少年,敢於無視自己的公告,那就是無視自己的小命,躊躇一番後命人將這三千多的無良少年拉到了朱雀大街上,用棍打死,陳屍集市示眾。
此舉可謂是殺雞儆猴了。
有了這三千人做榜樣,長安朱雀大街上,凡是身上有點刺青的人,嚇得連夜用艾草燒毀掉了,即便是疼得哭爹喊娘,那也咬牙給毀掉了,再沒有半點脾氣。
一時之間,長安街道平靜了不少。
02
當然了, 人堆裏總有那麽幾個不怕死,敢於頂風作案的,其時,大寧坊(位於朱雀門街東第四街,即皇城東第二街,街東從北第二坊)有一個強悍的家夥叫做張幹,此人麵對薛公的雷霆手段,依然無懼,讓人在左膊上刺有"生不怕京兆尹",右膊上刺有"死不畏閻羅王"。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叫王力奴的壯漢,花了五千塊錢,召集刺青匠在胸腹上刺了山亭、小院,池榭、草木、飛禽走獸,無不完整,精細得就像繪畫一樣,誓死捍衛自己喜愛的刺青。
得知消息的薛公一點都沒有慣著他們,派人將其抓回來,全部杖殺了,自此,長安街上再也看不到了一個刺青少年了。
長安街沒有,蜀地有,不光有,還有點詭異。
將領尹偃的大營中有一個士卒,有一次點卯晚了幾刻鍾,這是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小事,鑒於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尹偃本來打算按照軍中的規矩,對這個士卒稍作懲罰,沒想到這個士卒喝了點酒,對於尹偃的良苦用心並不理解,反而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錯,而且說話的聲音很大,此舉讓尹偃很生氣,就讓人打了這個家夥數十棍,不曾想下手的人沒有輕重,差點把這個士卒給活活打死,事情到了這兒,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卻不想,這個士卒有個弟弟,在軍中擔任營典一職,見哥哥差點被尹偃活活打死,十分心疼,可又不能找尹偃為哥哥討回公道,為了記住這件事,他親自操刀,挽起了衣袖,在胳膊處用刀刻下了"殺尹"兩字,然後用墨塗抹,製成一道亮眼的刺青。
這事兒做得本就不隱蔽,加上平日裏在軍中操練,偶有衣衫被退去的時候,這道刻在胳膊上的刺青就暴露了出來。
有人將這事兒告訴了尹偃,尹偃也沒客氣,這樣危險人物留在身邊,那就是給自己找罪受,於是找了一個借口,將這個營典給杖殺了。
轉眼到了太和年間,劍南節度使杜元穎不曉軍事,武備廢弛,且苛待士卒,導致士卒引南詔入侵蜀地,尹偃帶領數萬將士保衛邛峽關((在今雅安市滎經縣)。尹偃這個人臂力過人,抗打能力也錯,日常操練時,常常叫左右用棗節杖擊打他的小腿作為遊戲,隨著擊打他的小腿變得腫大,卻沒有留下敲打的痕跡。
這個特殊的技能讓尹偃很得意,認為這幫南蠻子不足為慮,隻要自己好好展現自己特殊的技能,對方一定會被自己打敗的,所以他親自帶領全軍悉數出邛偃關追逐南蠻子的軍隊,務必將敵人一網打盡,卻不想剛出關的時候,忽見人堆之中多了一個人,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幾年前被自己打死的營典,那營典在他麵前端著擺放祭品的黃案。
這個黃案大得有些出奇,宛如一道車輪子一樣,在前麵引領著他一步一步先前走。
他感到有些厭惡。就問左右是否看見了這種奇怪的事情,左右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紛紛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就見前方山溝峽穀,一片荒涼,那有什麽擺放祭品的黃案。
03
見左右沒看見,尹偃也就沒放在心上,繼續跟著那黃案向前猛追,追出數裏後,埋伏在山穀之間的南蠻子的軍隊忽然從四麵八方殺出,左右前後夾攻,尹偃大敗,馬也倒了,身中數十槍而死。最終死在陣中了,算是為了刺青而死的第一位大唐軍官了。
雖有這麽一個一段小插曲,但刺青依舊是大唐青年男女心頭的紅玫瑰,但凡有機會,總要在身上留下點念想。
久而久之,刺青反而成了一種時尚,不光刺的人多,賣的人也不少,早在貞元年間,長安的集市上就有販賣刺青的人,製作比較先進,用一種特別的印泥,在上麵雕刻許多圖案,印的型狀就是蟾、蠍、杵、臼等。頗有點類似現在的印章,碰上了有買刺青的年輕人,販賣者就拿出事先準備的印章在皮膚上印一下,然後用石墨刷一下,瘡好了之後,刺青也就留了下來,較之直接在手臂上雕刻,這些印章刻上去的圖畫細膩程度要好太多了。
參考書目:《酉陽雜俎》?卷八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