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宰相柳渾,才幹卓越,他淡泊名利,品德高尚,正直無私,很有政績,最初與張延賞一道,同時被李適下旨,任命為大唐朝廷宰相。

後來,宰相張延賞,因吐蕃劫盟、不能夠解決糧荒等問題,而托病休養,不能夠理政。於是,李泌得以入朝,擔任宰相。

而李泌之所以能夠有幸入朝,擔任宰相,也是依賴好友柳渾的竭力推薦,才最終得到皇帝的任命。

但柳渾這人,心直口快,說話快人快語,不擅長趨炎附勢,巴結逢迎。

宰相大臣與皇帝一起,討論政事之時,柳渾也常常堅持自己的正確主張,從不人雲亦雲,阿諛奉迎,李適因此,也不喜歡柳渾的直言無忌。

而柳渾的意見與建議,又經常與首席宰相張延賞的意見,不能夠保持一致。

心胸狹窄的張延賞,因此對柳渾也很不滿意。

後來,李泌入朝以後,柳渾與李泌等,走得越來越近,大有淩駕於張延賞之上的意味,張延賞對柳渾更不滿意。

於是,張延賞派遣自己的一位親信僚屬何曲吉,前去警告柳渾,叫柳渾盡量少開口發言道:

“柳相國啊:

你素有德望。在朝廷中,你隻需要少講兩句話,你的高位,就可以長久地保持了。

你何須為了那些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而要多管閑事,給你自己找麻煩呢?”

柳渾一口拒絕了張延賞,要他少管閑事的請求,義正詞嚴地回答何曲吉道:

“何大人:

請你回去以後,替我好好地謝謝一下宰相張大人的教誨。

請大人告訴張大人,作為一個宰相,當然盡忠職守,應該統管朝廷所有的大事小事。

我柳渾頭可斷,血可流,卻不能默默無語地做一個傀儡,飽食終日而無所事事,隻是待在宰相的位置上,充數而已。

就是到死,我柳渾的舌頭,也不能停止!”

柳渾直接一口拒絕了張延賞的請求。因此,柳渾與張延賞的關係,越發惡化,互相的厭惡更甚。

張延賞對柳渾越發恨之入骨,一直想利用皇帝的寵愛和信任,尋找機會,去彈劾柳渾,最終驅逐柳渾,置柳渾於死地。

2

宰相柳渾,也是世家出生,本是襄陽人,字夷曠,一字惟深。柳渾本名柳載,是柳悛的六世孫。

柳渾的父親柳慶休,曾經擔任過渤海郡郡丞一職,但去世很早。柳渾年幼之時,父親不幸離世,柳渾就成為了孤兒。

有一個算命先生(術士巫人),曾經給柳渾看相說道:

“哎呀,主人家,大事不好!這個孩子的命相,很低賤,而且會短命啊!

如果出家修行,去當和尚,或者當道士,也許可以延長自己的性命,能夠晚些死去。”

柳渾的母親等家人,見柳渾父親早逝,認為柳渾克父,都欲聽從算命先生的言語,送柳渾出家,去修行。

柳渾卻不願如此白活一世,堅決拒絕出家修行,而是說服家人,讓他卻求學,力爭出仕。

柳渾勸解母親等親人說道:

“娘啊:

一個堂堂男兒,不讀詩書,去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去當什麽算命先生,和尚道士之類,隻顧保全自己的性命,對人世間沒有任何貢獻,有什麽出息呢?

那樣做,還不如早點死去呢!”

娘親認同兒子觀點,不忍心讓兒子出家修行。

於是,柳渾的娘親等家人,最終同意了柳渾求學的請求。

柳渾開始發奮學習,他的學習十分刻苦,進步很快,親人們對他刮目相看。

天寶元年(約公元742年),柳渾時年二十八歲,上京考試,一舉成名,高中進士,授任單父縣(今山東省單縣)縣尉。

後柳渾政績突出,逐漸升遷為衢州(今浙江省衢縣)司馬,開始在天下聞名。

在這之間,柳渾曾經一度厭倦官場,放棄自己的官職,到武寧山一帶隱居。

不久,柳渾又被召回朝廷任職,拜為了監察禦史。

柳渾生性放曠,為人正直坦誠,不願在朝廷上當官做事,一心追求地方上職務的閑暇舒適。

當時的宰相崔祐甫,很愛惜柳渾的才能,說服了柳渾,留柳渾在朝中,擔任左補闕一職。

大曆五年(769年)魏少遊鎮江西,擔任江南西道觀察使,表奏柳渾,為江南西道觀察判官,累授檢校司封郎中。

柳渾於是就離開朝廷,到了江西南道任江南西道觀察判官。

3

江南西道觀察使魏少遊與柳渾兩人,相處很是融洽。作為江南西道觀察使魏少遊下屬判官的柳渾,始終保持著自己正直坦誠、不曲意逢迎上司的耿直性格。

那時江南西道,曾經發生了一個十分著名的案件。

州府所在地洪州,有一座開元寺。

開元寺的主持和尚釋法晉,一天晚上,與自己的徒子徒孫徒,聚在一起喝酒作樂,不幸引起了廟裏失火。

為了推卸失火責任,主持和尚釋法晉,授意徒子徒孫們,歸罪於啞巴守門人釋然,一口宣稱,是啞巴守門人釋然的責任。

州府負責治安的軍候張韜,也接受開元寺主持和尚釋法晉的錢財賄賂,誣告說是啞巴守門人釋然的責任,魏少遊相信了,決定依法重處啞巴守門人釋然。

當時,洪州官吏百姓,人人均知啞巴守門人釋然冤枉,此案是一個重大的冤案。

但開元寺主持和尚釋法晉財大氣粗,而且與官府官吏有很深的勾結。

大家都畏懼開元寺主持和尚釋法晉的勢力,不敢言語,沒有誰敢為啞巴守門人釋然說話鳴冤。

隻有判官柳渾與同事好友崔祐甫,一同上書上司觀察使魏少遊,竭力為啞巴守門人釋然,鳴冤抱屈。

最終,經過柳渾與好友崔祐甫的共同努力,終於洗刷了啞巴守門人釋然的罪名,守門人釋然最終得免於獄。

事後,觀察使魏少遊,為此事,向柳渾與崔祐甫道歉道:

“感謝兩位君子。如果不是二位君子據理力爭,幾乎造成一件重大的冤案,讓老夫名聲受汙,釀成無可挽回的過錯了。”

自此以後,柳渾與崔祐甫,公正剛直,遇事不阿,不畏強權的名聲,更加聞名天下。

後來,李泌受到奸相元載排擠,也被貶到江南西道,擔任觀察判官。

在那些難忘的歲月裏,柳渾與李泌、崔祐甫、韓滉等賢明士大夫結識,並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再以後,柳渾又改任為袁州(治所在今江西省宜春)刺史,在刺史職上,也很有政績。

好友崔祐甫,最了解柳渾的為人處事和才幹品行。

崔祐甫回朝,擔任宰相,輔佐朝政以後,就向皇帝大力推薦柳渾,柳渾於是回朝,擔任諫議大夫(從五品)一職。

不久,朝廷又晉升柳渾,為尚書右丞。

朱泚作亂之時,柳渾正隱匿於終南山裏悟道修行。

秦帝朱泚,一向知道柳渾的人品高尚、才能卓越,就以宰相的官職,去引誘柳渾,希望柳渾投向自己,柳渾一口拒絕,不久趕往奉天,去拜見落難之中的皇帝李適。

李適在危難之中,正處眾叛親離的不利處境,見柳渾來投,大為欣賞感激。

貞元元年(公元785年),李適下旨,任命柳渾,為了兵部侍郎,封宜城縣伯。

貞元三年(公元787年),柳渾以兵部侍郎,兼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丞相),與張延賞一同接受任命,擔任李適的宰相。

有一次,李適命宮廷的玉工張啟傑,為皇帝製作玉帶。

玉工張啟傑一不小心,誤傷了一鍔(猶今之帶扣版)。張啟傑工作失誤,心裏十分恐懼害怕,於是就偷偷到市場上,去買了一塊相似的玉補上,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李適一檢查玉帶,發覺補上的不是玉,並不是同類玉,於是認為玉工張啟傑,有欺君之罪。

李適勃然大怒,就欲下旨,立即將玉工張啟傑處死。

柳渾見狀,認為處罰太重,十分不妥,就進宮據理力爭,為玉工張啟傑求情說道:

“陛下:

君王治理國家,處理事務,必須有一定的準則,不可恣意妄為,朝令夕改。

臣以為,陛下對玉工張啟傑的處罰太重。以法律而論,玉工張啟傑,誤傷了乘輿器服,罪當杖刑,不應該處死。”

李適十分憤怒,還想堅持處死玉工張啟傑,柳渾據理力爭,絲毫不肯讓步,君臣針鋒相對。

最後,李適終於冷靜了下來,於是下旨道:

“柳大人說話,有理有據。嚴格按法律行事,不徇私枉法,是值得大力提倡的。

朕之所言,有些太過了。依照法律規定,依法處罰玉工張啟傑,杖打六十就是了。”

最終,張啟傑得以免去一死。

柳渾執法公正,不畏權勢,正直敢言的名聲,在朝廷上下,更加聞名遐邇。

4

韓滉自浙西鎮海節度使任上,入朝以後,李適欲依賴韓滉,去解決朝廷賦稅、糧食短缺的危機,所以對韓滉親近有加,對韓滉委以重任,任命韓滉為宰相。

其他宰相如張延賞等,雖對韓滉有其他的看法,但都忌憚韓滉受皇帝信任,位高權重,都不敢直言冒犯。

隻有柳渾,依然故我,朝廷無論事情大小,隻要沒有超出宰相的職責範圍,他都一概過問。

有時,哪怕是超越自己的職權範圍以外,柳渾也敢於親自過問,不顧官場禁忌。

柳渾本來是由韓滉所推薦,才擔任朝廷的宰相要職的。但柳渾並不因為這一點,而去屈意奉迎韓滉,並不時對韓滉的專權過甚,直言進諫,善意地規勸批評。

韓滉聽後,覺得柳渾說得有理,虛心接受,心裏十分悔恨,他的專權放縱行為,稍稍減輕。

柳渾與人結交,以真誠相見。他的勤儉節約,不謀私利,不置產業,大公無私的品行,聞名天下。

不想,正直無私的柳渾,卻與首席宰相張延賞,發生了利害衝突,招致張延賞的不滿和嫉恨。

5

首席宰相張延賞,非常善於察言觀色,尤其擅長揣摩皇帝的心意和愛好,對李適猜忌疑慮的性格,了解至深。

張延賞十分清楚李適的性格,知道李適特別喜歡有禮儀修養的大臣,欣賞大臣舉動彬彬有禮,談吐優雅,說話文雅含蓄,措詞得體,而鄙棄厭惡說話粗俗,動作粗魯的大臣。

柳渾的性格,卻是樸實直率,快人快語,為人處事,也平易近人,不管他人忌諱。而柳渾辦事,也有些粗枝大葉,隻管大節原則,不拘小節。

哪怕是對著皇帝,麵奏朝廷政事時,柳渾也時常喜歡在自己的上奏中,夾些諺語俗話來說理,觸犯皇帝忌諱。

李適對柳渾的為人處世,說話言辭,越來越不滿意。

張延賞見狀,暗暗高興,於是利用柳渾說話做事上的這些缺點,不斷挑起,皇帝對柳渾的厭棄和鄙視。

李適本身,就越來越厭煩柳渾說話做事的習慣。於是,張延賞屢次的讒言,很快就收到了奇效。

6

一天,李適下旨,把宰相李泌,秘密地招進宮裏,商討宰相人選問題。

李適開門見山,對李泌說道:

“先生啊:

朕發現,柳渾年老體衰,說話有些顛三倒四,時常夾雜些方言俗語,做事糊塗顢頇,沒有頭緒,不堪宰相重任。

朕打算,罷黜柳渾的宰相之職,把柳渾,由宰相貶為王府的長史。

先生以為如何呢?”

長史的品級,是從四品下,屬於嚴重的貶斥罷黜行為,對於沒有犯錯的宰相,朝廷很少這樣安置。

李泌心裏十分清楚,柳渾被貶的真實原因,不禁為柳渾的正直無私,無辜被貶而憤憤不平。

而且,李泌之所以受到李適的重用,被舉用為宰相,也有柳渾讓賢舉薦的成分。

李泌內心,一直對柳渾心存感激。

於是,李泌投桃報李,竭力地勸解李適,改變他的做法,盡力為柳渾求情。

李泌按捺住心中的不忿,耐心地為李適解釋道:

“陛下啊:

老臣私下以為,這樣的安置,不夠妥當。

柳渾這個人,識大體,知大節,心胸寬闊,其實是最合適的宰相人選。

他的毛病,僅僅是性情急躁,性格直爽,有時說話太直率,有些粗俗鄙陋而已。

他說話做事,其實並沒有什麽惡意,也沒有犯下別的大的過失,實在不應該,受到如此嚴厲的免職降職處分。

老臣私下以為,如果柳渾無罪,而陛下無緣無故下旨,貶斥罷黜柳渾,臣恐怕陛下,會受到天下人的非議。

況且,依照朝廷通常的規矩,即使宰相犯錯,被罷黜免職,也從來沒有,被貶做王府長史(從四品下)的慣例。

若如此,臣恐怕天下人,會議論陛下賞罰不明,是非不分啊!私下為陛下惋惜。

臣私下以為,陛下貶斥柳渾,當親王的長史(從四品下)的決策,不是十分恰當,請陛下斟酌。

臣建議,調任柳渾,當左散騎常侍(正三品)一職,以備陛下谘詢顧問,似乎更恰合一些。

不知陛下,以為何如呢?”

見李泌竭力為柳渾辯護,李適頓時有些不耐煩起來,臉色不慍地斥責李泌道:

“先生啊:

聖人有言,不偏不黨,王道****;不黨不偏,王道平平。

先生什麽時候,也學會了結黨營私了呢?難道先生,因為柳渾的舉薦之恩,就忘記了浩**的皇恩了嗎?”

李泌一聽,預感不妙,急忙輕聲辯解道:

“陛下恕罪!陛下一向了解,臣的為人,臣不過是據理而言罷了,哪裏敢於結黨營私,背棄陛下鴻恩呢!請陛下詳查!”

見李泌如此解釋,李適也不好直接駁斥,給李泌過不去,於是心情不快地對李泌說道:

“朕同先生一樣,也欣賞知恩圖報的君子。朕一向尊敬先生,不想違背先生心意。

好吧,就以先生的建議去辦理吧!

朕本來打算,任命柳渾,為親王師傅(從三品)的。如今,朕就看在先生的麵子上,再讓一步吧!

就依先生的建議,改命柳渾,為左散騎常侍吧!隻要能夠把柳渾,從宰相的位置上,趕走就行了,隨便給他什麽官職,都可以啊!

免得朕一聽見他說話,心裏就生氣!

朕現在,就聽從先生的意見,立即頒旨,任命柳渾,做左散騎常侍。

先生,這一下,你該滿意了吧!”

“多謝陛下聖裁!”李泌知道罷黜柳渾,是出自張延賞的主意,眼見李適不高興,不敢再說明白,隻好向皇帝行禮,告辭出宮。

貞元三年(787年)八月九日,李適下旨,罷去了柳渾宰相的職事,改任柳渾,為左散騎常侍。

左散騎常侍,是監督院的最高顧問官,負責為皇帝侍應雜事等,是一個位高權輕的職務。

一代賢相柳渾,最終就這樣因奸相張延賞的讒言陷害,打擊排擠而去職。

柳渾坦誠無私,光明磊落,廉潔清正。貞元五年(789年),柳渾以疾病而終,諡號“貞”。

柳渾被貶,也讓李泌警覺起來,感受到了來自張延賞等奸佞小人的巨大壓力。

7

山雨欲來風滿樓。此時,柳渾被貶,張延賞洋洋得意,更加咄咄逼人。

宰相張延賞,並沒有因為整掉了宰相柳渾,就善罷甘休了。朝野人士心裏,都十分清楚,張延賞的矛頭,其實是對著李泌和太子李誦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柳渾被貶之後不久,宰相張延賞,也因病去世了。

可張延賞的黨羽和親信們,卻沒有因首腦張延賞的離世,而放棄他們精心設計的陰謀。

貞元三年(787年)八月中旬,一件震動朝野的非常事件,突然發生了。

這個非常事件,依然是與李適的姑媽郜國大長公主有關。而郜國大長公主,也不是好惹的主,遭到奸人的讒言陷害,也並非無辜,甚至可以說是咎由自取。

8

李適的姑媽郜國大長公主,最初嫁給了駙馬裴徽為妻。裴徽死後,郜國大長公主,又改嫁給了駙馬都尉蕭升為妻。

丈夫蕭升病逝以後,郜國大長公主,長期寡居,寂寞難耐,心情鬱悶,感情十分空虛。

太子宮詹事(總管)李升,蜀州別駕蕭鼎,彭州司馬李萬,豐陽縣長韋恪,幾個年輕力壯,英俊漂亮的年青人,都經常出入郜國大長公主的私宅,與大長公主過往甚密,關係十分曖昧。

而郜國大長公主,秉承大唐皇室的優良傳統,行為放縱,私生活也不夠嚴謹,縱情任性,醜聞遠播,常招別人的議論。

這樣,郜國大長公主,不拘小節、恣情任性的一舉一動,給讒言中傷她的人,留下了話柄,最終招來了禍根。

造謠生事的人,借機四處傳播,郜國大長公主閨房中的這些醜聞,欲讒言陷害郜國大長公主的親人。

宰相張延賞等奸佞小人,更是有意無意地,將這些話語,傳到李適的耳朵裏,激怒皇帝,達到自己鏟除太子李誦的險惡目的。

郜國大長公主的女兒蕭女士,是太子李誦的正妃蕭氏。

開始時,李適對自己的這位親姑媽郜國大長公主,一直十分親熱和尊敬。

郜國大長公主,常常坐著八人抬的小轎,出入太子宮裏,去看望自己的女兒太子妃和太子女婿。

因為李適一直待自己的姑媽郜國大長公主恩禮甚厚,而郜國大長公主,又是太子妃的親生母親,與皇家可謂親上加親。

所以,郜國大長公主,難免有些狂妄囂張,仗勢欺人,不可一世,不將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看在眼裏。

郜國大長公主,常常淩駕於宗族、親戚之上,對別人傲慢不恭,引起了這些人的強烈不滿和忌恨。

皇親國戚,妃嬪貴族等,對郜國大長公主,也是嫉恨交加。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與張延賞等權臣聯合起來,共同對付郜國大長公主,欲置郜國大長公主於死地而後快。

中傷汙蔑的話語,便迅速而起,流言蜚語,遍布京師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宗戚,不久便抓住時機,直接向皇帝告發郜國大長公主的種種醜行和惡事。

有人不斷指責、檢舉郜國大長公主,說她敗壞風俗,**宮廷。

甚至有人,言辭鑿鑿地指控,說郜國大長公主,秘密地祭祀鬼神,犯上作亂,詛咒皇帝等等罪行。

而眾人對郜國大長公主,目無君上,祭祀鬼神,詛咒皇帝的指責,正好切中了李適的心病。

很快,李適就完全被中傷的語言所蒙蔽,所激怒了。

9

在意料之中,聞聽郜國大長公主行巫蠱之術,詛咒皇帝的彈劾指責以後,李適立時勃然大怒。

李適大發雷霆,親自下令有司大臣道:

“郜國大長公主,為老不尊,敗壞風俗,穢亂宮廷,心懷不滿,詛咒皇帝,實屬大逆不道。

著即將郜國大長公主,囚禁在皇宮裏麵,反省自己的罪責。著令有司,調查郜國大長公主罪行,立即上報。”

李適的旨意下達,宗戚見郜國大長公主倒黴,一個個歡呼雀躍,奔走相告,額手相慶。

囚禁了姑媽郜國大長公主,李適還不滿意,並立即召見太子李誦,嚴厲地詢問此事,斥責太子李誦道:

“誦兒啊:

所謂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身為帝國儲君,為什麽對親屬的叛逆舉動,置若罔聞,不能夠大義滅親,揭發賊人的奸謀呢?難道你忘記了平日裏,父皇的諄諄教誨了嗎?”

太子李誦,驚慌失措,根本無法應對父皇的責問,也不知究竟應該如何,向自己的父皇解釋。

最後,李誦隻好戰戰兢兢地請求父皇道:

“陛下:

誦兒昏聵糊塗,沉迷酒色,被大長公主母女迷惑,不知道大長公主母女的逆謀,請父皇恕罪。

請父皇允許臣兒,與太子妃蕭氏離婚。”

看見兒子李誦畏縮,膽怯的神態,李適越發堅信,自己的兒子李誦心虛有罪。

李適的氣,不打一處來,越發憤怒地責罵太子李誦。

太子李誦隻有不斷叩頭,向自己的父皇認錯,不敢辯駁,申明自己的無辜。

接連幾天,李適都被憤怒的情緒所左右和控製,心中的惱怒和不滿,始終也無法平息。

一件罷黜太子的宮廷大禍,眼看即將發生。萬千人眾,就將湮沒於血雨腥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