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時期,由於中外經濟文化交流的發達,許多西方宗教在這時傳入中國。
伊斯蘭教是阿拉伯麥加人穆罕默德於7世紀初創立的。伊斯蘭(Islan),阿拉伯語意為“順從”。該教以猶太教、基督教之神為基礎,以祈禱、清潔、齋戒、布施等為功德,尊奉安拉為唯一的神,認為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世上一切事物都由安拉安排,人們必須絕對附從安拉的意誌。《古蘭經》就是安拉對穆罕默德的默示。傳教三年,得信徒四十人。深為富商權貴所忌,有遭捕殺古代皇帝的危險,乃於公元622年逃到麥加東北的麥地那,穆斯林(伊斯蘭教信徒)把這一年作為伊斯蘭教曆紀元的開始。穆罕默德在麥地那傳教,信徒日益眾多,當地人民更委以行政立法權,於是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宗教公社。630年穆罕默德占領麥加,632年完成了統一阿拉伯半島的曆史使命。他的繼承人哈裏發用武力向外推行伊斯蘭教,並建立了在中國史籍上稱為“大食”的伊斯蘭阿拉伯大帝國。它是一個政教合一的封建君主政體。唐永徽二年八月四日(公元651年8月25日)第三任哈裏發奧斯曼(唐書作“瞰密莫末膩”)派使者來到長安,朝見唐高宗。這是伊斯蘭國家和中國第一次正式交往。但民間來往可能較早,早期來中國的大食商人,居唐奉伊斯蘭教,他們來華主要從事貿易,不是傳教,因而伊斯蘭教不在中國居民中傳布。故唐代中國的伊斯蘭教隻存在於大食商人聚居地區,如長安、廣州、揚州等地。他們集中居住的“蕃坊”內建立清真寺,作為禮拜之處,伊斯蘭教就這樣傳入中國。7世紀中葉,大食占領了波斯,到8世紀中葉,進而控製了原來服屬唐朝的康國、石國。唐天寶十載(751)唐朝將領高仙芝與大食軍戰於怛邏斯(前蘇聯哈薩克江布爾城附近),大敗,伊斯蘭教勢力的前鋒達到中國的西域。唐軍中有大批人員被俘往西亞,於是中國的絲織、畫法、金銀製作等技術特別是造紙法由此而傳入歐洲。這次被俘後才回國的杜環撰《經行記》留下了中國最早最具體的對伊斯蘭教情況的記載。安史之亂時唐朝也用大食兵以收複兩都,這些伊斯蘭教士兵,不少就落籍中國。大食商人陸路來華因吐蕃西進而被阻,唐後期多改尋海路來華,廣州、泉州、揚州、福州、杭州是主要口岸,因而這些地方伊斯蘭教徒也最多,黃巢起義軍入廣州,遇害的大食人和波斯人數以萬計。
襖教原為波斯的瑣羅亞斯德教,是波斯人瑣羅亞斯德在公元前六世紀創立的。教義備載於《波斯古經》(**es—ta),謂世界上有光明與黑暗兩神互相鬥爭著,二者為善與惡之源,人宜棄惡從善,應崇拜光明。故敬拜火光及日月星辰。中國古代以其拜火及天,而關中謂天為襖,故稱之為火襖,簡稱為襖教,俗稱拜火教。三世紀時,波斯薩珊王朝定此教為國教,遂盛於中亞。中國南朝梁時及北朝元魏時始知其教。《魏書·西域傳》:“波斯國……俗事火神天神,……神龜(魏孝明帝年號518—519)中,其國遣使上書貢物雲。”《梁書·諸夷傳》亦謂滑國(都拔底延,今阿富汗馬紮裏沙裏夫西)事天神、火神。滑國鄰接波斯,故漸染其俗。襖教東傳,先經今新疆南部,由波斯商賈傳來。《北史·西域傳》謂焉耆、高昌都俗事天神。北魏後期及北齊、北周都有祀胡天的記載。如《魏書·靈太後傳》說,靈太後“……後幸嵩高山……從者數百人,升於頂中,廢諸**祀,而胡天神不在其列”。《隋書·禮儀誌》說:“後齊……後主末年,祭非其鬼,至於躬自鼓舞,以事胡天。鄴中遂多**祀,茲風至今不絕。”又說:“後周欲招徠西域,又有拜胡天製,皇帝親焉。其儀並從夷俗,**僻不可記也。”胡天即指襖教的崇拜天神。看來北魏時傳入中國的襖教,有了某些變化,如產生了對神像祈禱等現象。襖教的祭司名為薩甫、北齊鴻臚寺典客署有京邑薩甫、諸州薩甫的官名。典客署是掌管接待外國使臣及客商的機構,設這樣的官職,反映當時來華胡商中有不少襖教徒。唐朝時,中亞一帶康國、石國、安國、曹國、米國、史國都是襖教的信奉者,襖教也進一步傳入今新疆境內的於闐、焉耆、疏勒、高昌。西域各族人來華經商的極多,襖教隨之在長安、洛陽日益流行。唐代前期及中期,對各種宗教都很尊崇。高祖武德時,在長安布政坊西南隅建胡襖祠,太宗貞觀時在崇化坊立襖祠。據韋述《兩京新記》及宋敏求《長安誌》:長安醴泉坊、普寧坊、靖恭坊也有襖祠。另據宋敏求《河南誌》及張驁《朝野歙載》:洛陽會節坊、立德坊、南市西坊亦有襖祠,供每歲胡商祈福。地方上特別是河西走廊諸州,也有襖祠。隻稱祠而不稱寺,因襖教主要是在華胡人信奉,唐朝禁民祈祭,但也有可能私下傳布。唐政府置薩寶府,設薩寶(正五品)、薩寶府襖正(從七品)等官以掌其祭,皆以胡人充之。襖教一度極盛,唐武宗會昌(841—846)年間,禁毀佛寺,襖祠亦加禁毀,襖僧勒命還俗,從此一蹶不能再起。會昌以後弛禁,到宋代還有殘存襖祠,南宋以後,中國典籍就不見記載了。
摩尼教是三世紀中葉波斯人摩尼創立的。其教義是揉合波斯原有的瑣羅亞斯德教(即襖教)、印度傳入的佛教和由東羅馬傳入的基督教而成。主要是“二宗三際論”。“二宗”意為兩個本原,指光明和黑暗,即善和惡,聲稱摩尼為光明之代表。“三際”意為三個時期,指初際、中際和後際,即過去、現在和未來。摩尼認為,光明和黑暗原來是互相對峙著,互不侵犯,兩者斷然分開,這是初際的情景。但到初際末期,黑暗群魔闖進光明王國,結束了和平的初際階段,進入激烈鬥爭的中際時期,自有人類直到現在,都屬於中際時期。這個時期一直到世界被大火毀滅為止,這就標誌進入後際時期,那時恢複到初際時的情景,光明和黑暗斷然分開,黑暗將永遠被囚禁。摩尼教與波斯國教(襖教)相對立,公元277年摩尼被波斯王處死,教徒多逃往中亞及印度,摩尼教卻傳播頗為迅速,三至六世紀已遍及中亞及地中海沿岸各國。武後延載元年(694)波斯人拂多誕持《二宗經》來朝,摩尼教傳入中國。開元七年(719)吐火羅國來獻一解天文的摩尼教師(慕閣)。大抵此時摩尼教已在長安、洛陽等地傳播。它傳入中國後,受到佛教的排斥,開元二十年(732)唐玄宗下詔:“末摩尼本是邪見,妄稱佛教,誑惑黎元,宜嚴加禁斷。”隻準許胡人信奉。安史之亂,回鶻兵入洛陽,毗伽可汗在洛陽遇摩尼教師傳法,攜睿息等四教師回國,摩尼教自唐傳入回鶻,受到可汗尊崇,可汗並自稱“摩尼化身”。回鶻人以助唐有功入居中原的很多,摩尼教依仗回鶻的勢力,更加推行於唐地。大曆三年(768)唐朝準許回鶻在長安建摩尼教寺,賜額“大雲光明寺”。長安、洛陽而外,摩尼教也已在南方各商埠流行,大江南北都有它的寺院。清末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境發現的《九姓回鶻可汗碑》記載了在回鶻可汗支持下摩尼教傳布的情況。此碑又稱摩尼教為“明教”,後來這個稱號代替了摩尼教的原名。唐武宗時回鶻破亡,會昌廢佛,摩尼教也被禁止,此後多在民間秘密傳布,成為農民起義領袖用以組織群眾的工具。如五代後梁陳州毋乙、董乙的起義和宋代的方臘起義都利用了摩尼教。元末韓林兒、劉福通的起義,用以號召群眾的白蓮教就是摩尼教與佛彌勒派的結合。
景教即基督教的聶斯脫利派(Nestorianism),唐時傳入中國後稱為景教。五世紀時敘利亞人聶斯脫利(Nesto—flus)是東羅馬君士坦丁堡主教,主張基督有神、人“二性二位”,在東羅馬被視為異端,受到迫害。一部分追隨者逃至波斯,得到波斯國王的保護,成立獨立教會,成為基督教的一個支派,與摩尼教、襖教共同形成波斯當時的三大宗教,流行於中亞。唐太宗貞觀九年(635)波斯景教僧侶阿羅本來長安,將此教傳入中國,貞觀十二年唐太宗詔稱:“道無常名,聖無常體,隨方設教,密濟群生。波斯僧阿羅本,遠將經教,來獻上京,詳其教旨,玄妙無為,生成立要,濟物利人,宜行天下。所司即於義寧坊建寺一所,度僧廿一人。”許其傳教。高宗時也加以保護,準於諸州各置景寺。初期景教寺因阿羅本從波斯來,我國人稱其為波斯寺。唐天寶四載(745)玄宗下令將兩京和各地的波斯寺一律改稱大秦寺。可見景教寺院不僅建於長安、洛陽,地方府州也有。肅宗時,在兩北地區亦建立寺院,信奉者不僅是來華西域人,也有中國居民,並有翻譯的經典。唐建中二年(781)吐火羅人伊斯出資,大秦寺僧波斯人景淨撰文於長安義寧坊大秦寺立《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碑石明代出土,現存西安市陝西省博物館),內有“真常之道,妙而難名,功用昭彰,強稱景教”的話,以“景”名教,可能是取其與“基督”諧音,又取其光明輝煌之義。唐武宗會昌廢佛,景教同被禁,唐末至兩宋,不再見於中國。元代再度傳入,被稱為“也裏可溫”。元亡後再次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