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高祖從弟長平王叔良之曾孫,善音律,曾任禦史中丞、曆刑、吏二侍郎,多與宦官結交,時武惠妃愛傾後宮,二子壽王、盛王也因母而得帝寵異。開元二十二年(734)李林甫通過宦官告知武惠妃“願保護壽王”,武惠妃德之,陰為內助,得拜為黃門侍郎。開元二十三年(735),以張九齡為中書令、李林甫為禮部尚書,李林甫麵柔而有狡計,又厚交宦官、嬪妃,能伺上動靜,出言相奏,甚合主意。

李林甫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均以母失寵而有怨語,駙馬都尉楊洄告之武惠妃,妃泣訴於上,玄宗大怒,謀於宰臣,欲罪之。張九齡日:“陛下三個成人兒不可得。太子國本,長在宮中,受陛下義方,人未見過,陛下奈何以喜怒間忍欲廢之臣不敢奉詔。”①玄宗不悅,林甫初無語,待退下後對得寵之宦官說:“此主上家事,何必向外人。”②自此,日毀譽九齡於帝前,終致代九齡為中書、集賢殿大學士、修國史,貶九齡為荊州長史。不久,玄宗又用林甫言,廢太子瑛,貶鄂王、光王為庶人,封李林甫為晉國公。

開元二十五年(737),廢太子瑛和武惠妃均死,儲位虛空,李林甫對上曰:“壽王年已成長,儲位攸宜。”玄宗曰:“忠王仁孝,年又居長,當守器東宮。”③欲立忠王瑪,又猶豫不決。高力士乘間問其故:“得非以郎君未定耶?”上曰:“然。”對曰:“大家(指玄宗)何必如此虛勞聖心,但推長而立,誰敢複爭。”④上遂立璵為太子,林甫以立太子非己意,遂有戒心,欲陰查事端以傾太子。

韋堅以皇太子妃兄,在朝中身居要職,李林甫密令禦史中丞楊慎矜監視韋堅的行動。正月十五,皇太子出遊,與韋堅見麵相談,慎矜知之,奏上。玄宗大怒,以為不軌,罷免韋堅,後又尋故賜堅自盡。楊慎矜權勢漸大,李林甫又忌之,遂推薦王鉷為禦史中丞,以為心腹。王缺誣奏楊慎矜左道不法,族滅其全塞。天寶六載(747),李林甫又唆使洛陽別駕魏林告隴右、河西節度使王忠嗣,說他曾雲與忠王同養宮中,情深意好,想擁兵佐助太子。玄宗不信,曰:“我兒在內,何路與外人交通?此妄也。”⑤

李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窺其際,凡以為上所厚者,必設法結交,然位勢相逼時,輒以計去之,世謂“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劍”。

天寶三載(744)唐玄宗納原壽王妃楊太真於宮中,三千寵愛在一身,從此君王不早朝。玄宗對高力士說:“朕不出長安近十年,天下無事,朕欲高居無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高力士說:“天子巡狩,古之製也。且天下無事,不可假人,彼威勢既成,誰敢複議之!”⑥玄宗不悅,高力士自此不敢深言天下事。

林甫更加有恃無恐。天寶四載(745)李適之任左相,林甫為右相,二人爭權,林甫深惡之。林甫對李適之說:“華山有金礦,采之可以富國,主上未之知也。”改日,適之奏於聖上。玄宗問李林甫此事,林甫卻曰:“臣父知之,但華山陛下本命,王氣所在,鑿之非宜,故不敢育。”⑦聖上聽之,認為林甫愛己,適之則慮事不周,遂疏遠之。

開元、天寶年間,常有邊關大將入朝為相者,李林甫誌欲專權,杜絕出將人相之源,對玄宗說:“文士為將,怯當矢石。不如用寒族,蕃人善戰有勇,寒族即無黨援。”⑧於是哥舒翰、安祿山得為節度使,終導致安史之亂。

楊國忠以椒房之守入朝,位至中司,權傾朝列,引起李林甫妒忌。時南詔犯邊境,李林甫奏請國忠赴鎮,臨行,玄宗安慰說:“卿暫到蜀郡處置軍事,朕屈指待卿,還當入朝。”⑨李林甫十分不悅。不久,林甫病危,玄宗召國忠還京,國忠謁林甫,林甫流涕日:“林甫死矣,公必為相,以後事累公。”⑩遂卒。

後,楊國忠誣奏林甫與蕃將阿布思同構逆謀,上信之,詔奪林甫官爵,廢為庶人,子孫、親信、朋黨亦遭流貶。

注釋

①《舊唐書》卷一○六《李林甫傳》。

②《通鑒紀事本末》卷三○《李林甫專政》。

③《舊唐書》卷一○六《李林甫傳》。

④《通鑒紀事本末》卷三一《李林甫專政》。

⑤《舊唐書》卷一○六《李林甫傳》。

⑥⑦《通鑒紀事本末》卷三一《李林甫專政》。

⑧⑨《舊唐書》卷一○六《李林甫傳》。

⑩《通鑒經事本末》卷三一《少林甫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