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季學期開學,德福正式成為京海民工子弟學校的一名代課老師。校長安排他教三年級(3)班和(4)班的數學課,同時他還兼任三年級(3)班的班主任。德福知道讓他當班主任後,內心有些擔心,他怕自己經驗不足,當不好班主任。帶著這種擔憂,他找到了校長,校長明白他的意思後,鼓勵他說:“你擔心啥?我說你行,你就行!大膽去做吧。”德福一聽校長是這個態度,就知道推脫不掉了。於是,他就下定決心好好當班主任。
京海民工子弟學校由於處在打工者密集之地,來此上學的孩子很多。就德福所教的三年級就有四個班,每個班大概有四十多人。和德福搭班的是一位帶著孩子的女老師,校長告訴德福她叫李玲玉。李老師短頭發,高高瘦瘦的身材,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
德福第一次走進三(3)班,看著一張張稚嫩的麵孔紛紛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內心既感到興奮又覺責任重大。
不得不承認京海民工子弟學校的條件真的很簡陋。學校原來是當地的一所廢棄多年的村小,兩排二層小樓組成一個四合院,中間的地方就算是操場了。後來來這裏上學的孩子越來越多,教室不夠用了。校長就在上麵又加蓋了一層類似於工地的臨時板房,這樣教室才勉強夠用。德福所在的三(3)班不幸被分到了三樓的臨時板房裏。由於這所學校原本廢棄多年,所以整個教學樓看起來非常破敗。特別是三樓的臨時板房,地麵雖說是水泥地,但坑坑窪窪,高低不平,甚至連一張課桌椅也放不平。為了把課桌放平,德福不得不從外麵撿一些瓦片來墊在桌腿下麵,這樣同學趴在桌子上才勉強可以寫字。
但簡陋的條件,並沒有阻擋住德福的教學熱情。他從校長手裏拿來點名冊,就來到教室開始清點人數。本學期三(3)班和上學期一樣依然有45名學生,走了三位同學,又來了三位新同學,因此總人數不變。點完名後,他就開始組織學生進行民主選舉。他要盡快建立起班組織,這樣班級才能快速走上正軌。在此之前都是老師直接任命班長。同學們對這種民主選舉感到很新奇,大家的熱情都很高,很快就投完了票。一個叫王愛國的男同學被大家選為班長。選出班長後,德福又讓他把班級分成五組,並讓他自己任命各組組長。王愛國一聽讓他自己任命組長,一下子積極性高漲起來,他對眼前的這位新老師打心眼裏有了好感。德福忙完了這些,下課鈴就響了。
第二節是三(4)班的數學課。在上節課上,李老師已經把班組分好了。這樣,德福一上課就開始讓組長檢查作業。查完暑假作業,他又開始講解起暑假作業中的疑難點問題。問題還未講解完,就到了下課的時間。
第三節,德福沒有課。他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校長就找了過來。他對德福說:“現在我們場地有限,沒有那麽多的辦公桌,你就和李老師合用一張桌子吧。”德福第一天走上講台,內心很興奮,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因此,他爽快地說:“好,沒事。”校長看德福一點都不計較,又對他說:“你帶的那兩個班都是普通班,你隻要把課堂作業批了就行了,基礎訓練可以不批。”德福聽到這話,並未感到高興,他知道基礎訓練的重要性,他並不打算像校長說得那樣隻批課堂作業。
下午4點15分學校就放學了。德福此時正在辦公室批剛收上來的課堂作業。批完作業後,他才意識到兩個班的學生基礎都很差,能做全對的,竟不到一半人。他的心情有些沮喪,為了緩解這種情緒,他走出了低矮簡陋的辦公室,來到三樓散步。
他很快走到了自己的班級,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都放學快半個小時了,三組的幾個值日生還在教室裏打掃衛生。他悄悄地站在走廊裏暗暗地觀察著這些孩子。他發現有個女生正在用小掃把一點一點地掃坑窪處的土灰,她掃得是那樣地專注認真,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師正在看著她。德福的內心被感動了,想當年自己打掃衛生時也沒有這麽認真仔細過。他覺得這個女生實在是太可愛了。他不忍心讓她繼續掃下去了。他大踏步走進教室,對他們說:“趕緊回家吧,剩下的老師來掃。”幾個打掃衛生的孩子,聽到老師讓自己回家,都高興地陸續離開了教室。
晚上,回到出租屋,想到一天的工作,德福內心還是很興奮。他拿出日記本,在本子上寫:第一次走上講台,我的心情真的很興奮。看來這些孩子還是很可愛的,雖然他們基礎不好,但我一定可以把他們教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