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姿不知道是怎麽出的單位,她大腦一片空白,連路都沒看清,一個步子沒踩好,被一處低矮的台階給絆倒了。

雙膝重重跪下,疼痛席卷而來,順著神經直衝頭頂,慌亂中她緊抱著孫小魚不撒手,防止孫小魚摔出去。

“媽媽!”

孫小魚一陣驚慌,她連忙從顧曉姿懷裏下來,站穩後,伸出小胳膊架住顧曉姿,試圖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可是她的力氣終究太小,來回用了幾次勁,都沒能讓顧曉姿起來。

這一跤卡的不輕,顧曉姿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疼的連話都說不出,她暗自慶幸,今天穿的是褲子,這要是穿裙子或者短褲,兩個膝蓋非得卡破皮。

孫小魚焦急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顧曉姿感覺疼痛減輕,一扭頭看見孫小魚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嘴角扁的都能掛上油壺,眼裏也一閃一閃,隻是倔強的沒有掉下來,顧曉姿不禁啞然失笑,孫小魚這個愛哭鬼,到現在了一有點事,就先掉眼淚。

“小哭包,別掉眼淚啊,不然成了小花貓,可就沒有人願意跟你玩了啊,要是讓慧慧知道了,又要丟丟你了。”

慧慧是她們樓下鄰居,上幼兒園中班,人長得漂亮還嘴甜,顧曉姿非常喜歡她,經常請她到家裏和孫小魚玩。

果然,孫小魚聽到這話,剛要掉的眼淚立馬收了回去,鼻涕抽的太用力,還咳嗽了幾聲,她不服氣的看顧曉姿,哼了一聲把身子扭到了一邊不去理她。

得,這是生氣了。

顧曉姿好笑的看她,“生氣了?別氣了,媽媽跟你開玩笑的,你拉媽媽起來好不好?媽媽起不來了?”

孫小魚還是堵著氣不回頭。

沒辦法,顧曉姿扶著地,嚐試著活動了一下的腿,這會沒有那麽疼了,在能承受的範圍內,隻是跪的時間太長,有些酸麻,跟過電一樣不舒服而已,她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還是扯了扯孫小魚。

“小魚,你拉媽媽起來好嗎?”

這一次孫小魚終於理她了,雖然臉上還看得出生氣,手卻自覺的扶住顧曉姿,顧曉姿借著這股勁,慢慢轉過身體爬了起來,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休息。

顧曉姿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我們家小魚最棒了,要不是小魚幫忙,媽媽還得在路上跪一會才能起來呢。”

“……”

孫小魚沒有說話,頭揚的老高,直勾勾的看著顧曉姿。

“怎麽了?”顧曉姿看她看的這麽專注,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你在看什麽?是媽媽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孫小魚默不作聲的爬上長椅,踮起腳用手背擦顧曉姿的臉,還不時用嘴吹吹,關心貼切的問:“媽媽,疼嗎?”

顧曉姿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孫小魚問的什麽。

“媽媽?疼嗎?”孫小魚又問了一遍。

“不疼。”

顧曉姿下意識回答了一句。

“不疼你為什麽哭呢?”

顧曉姿猛然反應過來,孫小魚問的不是剛才她摔跤的事,而是在孫睿辦公室吵架的事。

她摸了一下臉上的濕痕,連自己都沒在意是什麽時候掉的眼淚,卻一直被孫小魚記掛著。她想開口安慰一下孫小魚,可是話在嘴邊動了幾次,就是說不出口。

是了,孫小魚從小敏感,這也讓她養成了在家裏看人臉色的習慣。有時候一看到爺爺奶奶拉下臉,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總要先低頭認錯,生怕說的晚了就又挨一頓訓。

更別提剛剛那場吵架了,平常顧曉姿不會當著孩子麵吵,怕影響孫睿在她們心裏的好爸爸形象,現在這個形象直接打破了孫小魚心裏的好感,怎麽可能不在孫小魚心裏埋下種子。

“小魚,你別怕,爸爸媽媽是愛你的,隻是我和爸爸之間出現了一點矛盾,但這個問題很快就會解決,你不要…”

“會離婚嗎?”

顧曉姿一怔,“你說什麽?什麽離婚?誰告訴你爸爸媽媽要離婚的?”

“……”孫小魚沉默半餉,才鼓起勇氣抬頭:“我看電視上,爸爸媽媽一吵架就會離婚,然後媽媽就不要孩子,扔給了爸爸。”

“不會的,姐姐是大寶貝,你是小寶貝,不會的,爸爸媽媽不會離婚的。”

顧曉姿心疼的抱住孫小魚,她太心疼這個孩子了,從小除了自己還有多多,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關心和疼愛,這麽小,就見慣了世態炎涼冷漠。

“媽媽。”孫小魚悶聲悶氣的在懷中啜泣,“媽媽,要是你和爸爸離婚,你一定要帶著我,我不要跟著爺爺奶奶還有爸爸,我就要跟著你還有姐姐,你不要拋棄我。”

顧曉姿聽的心都要碎了,她不明白自己怎麽能混成這樣,明明當時是孫睿求的婚,是孫睿告訴她,要養她一輩子,掙一輩子錢給她花,讓她在家舒舒服服的看孩子就可以了。

是從什麽時候變質的?

大概是從二胎又生了個女兒開始的,無休止的爭吵讓顧曉姿一度差點得抑鬱症,婆婆在一旁煽風點火職責她花錢大手大腳,更是讓孫睿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收回了她財政大權,隻是固定給她一些生活費。

為什麽不分家?這個問題在一次和萬玲吃飯時,萬玲不解的提問:“既然和婆婆過不到一起,孫睿又太聽你婆婆的話,那為什麽不分開住?分開了,各住各的,誰也看不到誰?不是皆大歡喜。”

想到這裏顧曉姿就是一陣苦澀,她怎麽可能不想搬出去住,她日思夜想連做夢都想搬出去住。

“為什麽?”顧曉姿當時憋了一股子冤屈,衝著萬玲一並發泄了出來:“因為我沒有錢,因為公婆看不起你不願意接濟你,因為我爸我媽當我是掃把星,恨不得離我遠遠的。”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顧曉姿還留了一句沒和萬玲說,因為孫睿聽他媽的。

時間不早了,顧曉姿收回所有情緒,擦幹淨孫小魚的花臉:“不哭了,再哭不漂亮了,走吧,回去給姐姐做飯,你想吃什麽?小魚。”

樹蔭拉長了兩人牽手往回走的影子,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倒是叫走了不少煩悶,顧曉姿看著前麵筆直寬敞的大路,她相信不好的終將會過去,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陪著她。

比如…孫小魚。

再比如…孫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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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魚上幼兒園的事還是沒有和孫睿說,因為當晚孫睿就沒有回來。

顧曉姿打過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還有吵鬧,然後孫睿不耐煩的說了句不回了,就直接掛斷了,顧曉姿一生氣,直接關機睡覺了。

孫睿找了家餐廳,約了任溪吃飯,兩人相談甚歡,越喝越多,等到吃完了,孫睿也喝得差不多了,他本想叫個車送任溪回家,可是任溪醉的啥也想不起來,沒辦法,隻好就近開了一個房間。

送到房間時,孫睿還清醒了一陣,畢竟他常年在外麵陪客戶,早就練的差不多了,任溪這種小白純,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沒幾杯酒就醉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把任溪安頓好後,孫睿心裏還想著打車回家,誰知任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坐了起來,一個踉蹌,跌進了他懷裏。

任溪年輕,皮膚是最好的狀態,喝酒後的紅暈在她臉上做了點綴,真的是麵若桃花,還有那迷人的桃花眼,一下勾進了孫睿心裏。

他不知所措,連身體都僵硬了,隻感覺到任溪身上溫熱燙人的體溫,還有鼻尖若有若無的香氣,都讓孫睿迷了神智,他低下頭看著任溪,隻這一看更加讓孫睿熱血上頭。

隻見任溪薄唇輕啟,一張一合喘息,不斷在孫睿身上扭動,手更是無意識脫著沒什麽遮擋的衣服,小聲在孫睿耳邊哼哼。

“孫哥,我好熱,你幫幫我~孫哥~你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孫哥~”

這一聲聲孫哥叫的孫睿神魂顛倒,加上酒精作用,孫睿感覺自己喝醉了,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氣氛到了這裏,孫睿把任溪往**一扔,蒙住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

門外哐哐砸門聲驚醒了所有人。

“誰啊?一大清早的。真吵死了。”

蔣年華打了個哈欠,瞟了眼手機才五點多,她一翻身,把被子一蒙,又繼續睡了。

反正有顧曉姿開門,她才不會起來呢。

敲門聲還在繼續,根本沒有減輕的意思。

蔣年華困得迷迷糊糊,冷不丁手機傳來了震動,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接了起來。

“喂?”

“媽,給我開門。”

蔣年華還以為在做夢,沒聽出電話那頭是誰,隻是那一聲媽,讓她有點熟悉,“你是誰啊?”

“我是誰?”孫睿壓著怒氣,不耐煩的朝電話裏喊:“我是誰?我是你兒子!”

好半天蔣年華才反應過來,她把手機拿到眼前一瞧,還真是孫睿打開的,顧不上想是怎麽回事,蔣年華連忙穿上拖著去開門。

“你這一大早上哪了?你這身上怎麽一股子酒味,這一早上你跟誰出去喝酒了?”

這一連串質問讓孫睿很煩氣,他把鞋一脫,先看了眼他臥室方向。

“你看什麽?我問你話呢,你這一大早跟誰出去喝酒了?還是說你昨晚一晚上沒回來?!”

蔣年華提高了音量,對於孫睿的態度很不滿。

孫睿心虛的又看了眼房門,見沒什麽動靜,皺著眉低聲打斷了蔣年華:“媽,你不會小點聲,我昨晚陪客戶陪的太晚,在KTV睡著了,這不醒過來就趕緊回來,你瞎吵吵啥。”

蔣年華一眼就看出來孫睿在扯謊,自己兒子屁股一撅她就知道放什麽屁,更何況孫睿還一直眼神亂飄,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她還想再問,孫睿根本不給她繼續問的機會,站起來就往臥室走:“媽,我困死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啊,我再去睡會。”

孫睿走到屋門,轉動把手,可無論轉了幾次門都沒有開,他宿醉的大腦還沒有轉過彎,等試了幾次還沒有打開門,這才反應過來,門在裏麵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