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養老院，屁股剛挨上椅子，胡佳琪領著徐慧她們就把顧曉姿圍了起來。
“顧姐，怎麽樣？那老頭是不是挺難對付的。”
八卦不分男女老少，隻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打聽。顧曉姿在人縫中看見劉洪波也豎起了耳朵，身體往她這個方向傾斜，好奇她今天的結果。
顧曉姿攤手，“能怎麽樣？毫無進展。”
她也沒說錯，畢竟她什麽都沒跟王立民說，隻約定了明天去學下棋。
眾人對這個結果習以為常，畢竟這裏包括楊麗穎都在他那裏吃了虧，更別說顧曉姿這個新人了。
雖然早知道結果，但徐慧還是安慰道：“你也別灰心，顧姐，那老頭脾氣就那麽怪，你這不錯了還能進小區，有兩三回我和婷婷去，那門衛死活不給開門，給老頭打電話，直接說不見，把我們給氣的要命。”
顧曉姿點頭讚同，可不是，要不是她運氣好被兩個奶奶領進去，估計這一下午都要在門口凍成冰雕都沒人管。
“行了，顧姐，這事也就過去了，走個流程就行，反正那老頭不同意，正好我們也不願意去伺候，走吧，準備準備一會好下班了。”
還有5分鍾下班，所有人都收拾完整準備打下班卡，沒一會兒功夫，連同出去幹活回來的護理員，把打卡機那裏圍了個水泄不通。
楊麗穎恰在此時過來，她先是看了眼正在翻電腦的顧曉姿，才把幾人圍在一起給了個短會。
內容很簡單，顧曉姿隱隱約約聽著了點，大意是快過年了，有不少戶主家開始年末大清掃，如果護理員時間上安排緊湊的話，可以免了上下班打卡時間，直接去戶主家裏幹活就行了。
護理員們趁著楊麗穎在這，七嘴八舌提出了不少遇到的問題，諸如一個人要幹兩家活，不單戶主家也要打掃，連戶主子女家也被要求收拾。或者有的家裏本身就不幹淨，平常就不收拾，她們護理員去了以後，竟然讓把全屋上下，裏裏外外，甚至牆裏有個洞都要掏一下，你說這不就是欺負人嘛。
更過分的還有很多，楊麗穎聽得直皺眉，安撫好所有人情緒後一頭撞進了顧曉姿待的屋裏，往凳子上一坐，也不說話，就是一個勁歎氣。
顧曉姿憋不住問：“揚大院長還有發愁的時候，真稀奇。”
“你不用挖苦我，階級越高，壓力就越大，趁著這會還能幹動就多幹點，省的到時候哪天動不了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顧曉姿立刻閉上嘴，楊麗穎話裏那意思隻有傻子才聽不懂。
她現在還拿不定主意，想了好幾天都沒想明白結果，不管是去是留兩頭都要得罪一個，索性也學著先裝傻充愣得了，等到想學的都學完了說不定就想明白了。
楊麗穎也不急著催，她作為一個領導，有些事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反正那麽合適誘人的條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該怎麽選，那自己還需要急什麽呢。
“你下午去怎麽樣？”
那意思是你進去了沒？進哪？當然說的是小區，本來楊麗穎還等著顧曉姿跟她求救，她知道院裏沒有人肯陪她去，王立民那老家夥出了名的讓人討厭，誰去誰都要碰個釘子，有好幾次劉洪波直接回到來罵娘，說王立民跟門衛說連大門都不讓他們進，可把他們給氣壞了。
原本這個任務給顧曉姿，就是想給她個下馬威，但她在辦公室等了一下午也沒等到她打來電話，所以下班後才臨時起意過來探探顧曉姿口風。
顧曉姿繼續裝傻充愣：“啊？你說什麽進去了？”
“你別給我裝傻啊，王立民那你去談的怎麽樣？”
顧曉姿選擇躺平，隻挑了個重點說：“能怎麽樣？小區我進去了，人我見著了，你還想我怎麽樣？”
楊麗穎一臉驚訝，她還是有點低估顧曉姿了，沒想到她能進去小區還沒被攆出來，這更讓她對顧曉姿產生了好奇，她裝作不經意的追問：“哦，那你見著了談的怎麽樣？老爺子怎麽說？”
“大院長，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楊麗穎雙眼微眯，高深莫測的含光中留著一絲欣賞，她對自己的判斷一向非常自信，對自己選人的眼光也是深信不疑。
顯然易見，她認定顧曉姿一定在某種程度上和王立民有過接觸，並且還很成功。
“當然，我隻是感興趣你有沒有把握。”
“哈哈~大院長還擔心我這個？我談沒談成對你都沒什麽損害，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要麽說顧曉姿成長是非常迅速的，她現在已經可以和楊麗穎打兩個太極還不讓對方惱火，並且也不會輕易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這是個很不錯的進展，至少證明她還是很有潛力的。
不過，她的進步讓楊麗穎更加不願意鬆手，這個苗子她想留在身邊親自培養。
兩人一開一合，誰都不讓誰，楊麗穎也沒討著好處，事情發展到哪個程度也沒有打聽出來，她倒不在意，結果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對了，楊姐。”顧曉姿又提出了疑問：“王立民那裏不好簽約，為什麽不把目標轉到別人身上，如果說有別人簽約並服務到位，小區裏自然傳播很迅速，這樣王立民說不定也會自主找上門來簽合同？”
這個問題楊麗穎不是沒想過，她剛開始簽約時也提出這個辦法，但劉洪波帶著人下去走了一趟毫無進展的回來，楊麗穎就知道事情進展比她想象中困難，而這個想法也就暫時擱置了。
她回答說：“這個問題我以前提過，你也看到了，市委大院屬於原市政府人員退休分配的老房子，裏麵住著多都是領導級，就算員工退休那也是得過什麽榮譽才能撈著分配房子。他們就像一個大團體，就算退休了也是要聽政府那邊安排，我們去找物業溝通了很多次，都被物業用同樣借口打發了出來。”
難怪…顧曉姿對這種事很理解，她也遇到過類似的事，說到底事情又回到了原點，跑居家還要要居委會上配合才能很好完成。
刹那間，顧曉姿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卻又立馬咽回了肚子裏。
沒有譜的事不能提前說，她不是那種願意說大話的人，反倒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想先通過努力完成以後再將成果公布於世，萬一沒成功又誇下了海口，那得多沒麵子。
翌日一早，顧曉姿早早起來準備，她答應王立民八點到他家集合，吃過早飯後她就拿著包出發。
徐慧老遠看見她，朝她打招呼：“顧姐，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對了。”顧曉姿想先跟他們說聲，別到時候再找不到她：“徐慧，我出去一趟，今天就不和你們一起了，中午不一定能回來，就不用等我了。”
“你去哪啊？顧姐。”
顧曉姿神秘一笑：“等著成功了我就告訴你，行了，我先走了。”
怕時間來不及，顧曉姿沒說兩句就趕著去坐車。她算計時間，打車到市委大院用不了多長時間，說不定還能早到一會。
等她上了車，堵在上班高峰路口時，顧曉姿直接傻了眼，她算來算去，忘記了7點半左右是上班高峰，偏偏往市委大院那條路又是條主路，不少車子都要從那條路經過，這也導致馬路上十分擁擠，連旁邊的電動車都插不進去。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顧曉姿坐在車裏心焦難耐，她知道王立民對時間上很嚴格，昨天好不容易才爭取到機會，如果今天無法準時到，說不定王立民又會借此將她打發走也說不定。
後麵車子也等得不耐煩，拚命按喇叭催促，司機搖下窗戶對著後麵車罵：“艸！按什麽喇叭！沒看見前麵堵死了嘛，有本事上前麵指揮交通去，在這裏裝什麽能耐！”
路怒症在這時體現得淋漓盡致，所有人都是一副暴躁如雷的表情，恨不得給車子插上個翅膀飛過去。
前麵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車子在十分鍾內隻小步伐移動了一次，時間不等人，顧曉姿又看了看時間，不行，她在車裏已經坐不住了，在這麽等下去一定會遲到的。
“司機，你給我算錢吧，我自己跑過去行了。”
司機倒也痛快，這個時間堵成這樣，沒個半小時是走不成，他看了眼打表器，說：“20。”
顧曉姿掃了過去，看了下後方沒有車子過來，就開了門跑上了人行道，緊趕慢趕著往市委大院跑。
等到了市委大院，八點已經過了五分。
王立民在時間上安排精準化，力求精益求精，可以說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算計在內，絕不準在時間上出現浪費，退休以後，這個習慣自然而然就帶到了家裏。
他老伴走得早，兒子兒媳不住在一起，自己身體不好，就找了個保姆來做一日三餐，打掃衛生。
這邊保姆剛把餐桌收拾完，就聽見餐桌上的老年電話響了起來，她拿起來遞給了正在看早間新聞的王立民，接起來以後，門衛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好，我這裏是門衛，王世民大爺，有個叫顧曉姿的說跟你約好了見麵，讓她進來嗎？”
王世民看了眼時間，說道：“你跟她說，她遲到了，今天預約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讓她下次再約我吧。”
電話掛斷後，門衛將話轉述給了顧曉姿。
顧曉姿站在門口一整個大無語，她遲到了五分鍾換來的結果就是被拒之門外，連個解釋都不聽，那自己早起那半個小時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這，顧曉姿也來了脾氣，她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嘴裏罵罵咧咧：“什麽人嘛！遲到了五分鍾而已就給我擺臉子，我還不伺候了呢，反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不見更好，省得我浪費口水。”
她想都沒想，直接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