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情?搖 兄弟誼

抗日戰爭勝利後不久,國民黨就撕下假和談的麵具,露出了真內戰的麵目,不斷向我中原解放區等處進犯,全麵內戰陰雲密布。為了與國民黨進行“針鋒相對,寸土必爭”的鬥爭,鄧小平政委、劉伯承司令員率領晉冀魯豫野戰軍開赴華北戰場,從此,在中原大地上,劉鄧大軍與國民黨軍隊展開了逐鹿中原的激烈戰鬥。

在極其緊張、艱苦的戰鬥環境中,鄧小平和劉伯承患難與共,建立了深厚的情誼。是戰爭將劉鄧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他們在感情上非常融洽,親密無間;在工作上密切協調,配合默契,彼此信任;在生活上互相照顧,互相關心,團結得像一家人。

在整個解放戰爭中,劉伯承和鄧小平率領晉冀魯豫野戰軍、中原野戰軍和第二野戰軍逐鹿中原,千裏挺進大別山,百萬雄師過大江,奮戰南京、上海、杭州,進軍大西南。在戰鬥生涯中,鄧小平和劉伯承之間的戰友情誼給長年跟隨劉鄧南征北戰的同誌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鄧小平經常對跟他一起工作的同誌們說:“劉司令員年紀大了,身體弱,他是我們的軍事家,大事才要找他決策。司令部要特別注意哩!有事多找我和參謀長。”

劉伯承也經常對他周圍的人說:“鄧政委是我們的好政委,文武雙全,我們都要聽政委的,大家都要尊敬他。”

劉鄧之間的親密友情源自於他們在工作中的互相支持。從1938年1月開始,他們就是統帥八路軍一二九師的親密搭檔,在抗日戰爭中威名遠揚。到解放戰爭初期,劉鄧率軍逐鹿中原,更注意在工作中互相配合,互相尊重,從而保證了在戰爭中不斷取得勝利。在緊張的戰事中,每當召開軍事會議,討論作戰方案時,在最後下決心作出命令之前,劉伯承都要請鄧小平發表意見。鄧小平也十分尊重劉伯承。他常講:“按師長的意見辦。”並且解釋說,我稱呼“師長”是尊敬老師的意思。的確,鄧小平在很多方麵都把劉伯承當作自己的“師長”。

1946年夏,為粉碎蔣介石對解放區的進攻,我軍主動向隴海路出擊,在進軍濮陽的途中,劉伯承問身邊的軍區政治部民運部部長穰明德:“你看把總部指揮所及其通訊設施運走,需要幾部大車?”

穰明德想了想,回答道:“我看有五部就夠了。”

但軍隊到了濮陽後,具體經辦此事的人卻向當地政府要了二十五部車。劉伯承在駐地看到後,便嚴肅地質問穰明德:“你說隻要五部,現在為什麽又要了這麽多?這是破壞軍民關係嘛!群眾會罵我們的!”他在地上踱了踱,來不及同鄧小平政委商量,就下令召集來開會的軍區和各縱隊幹部訓話。

按理像軍民、軍政關係這類事是鄧小平分管的,但他卻常說:“司令員和政委的工作是無法截然分開的,應該既分工又合作。”因此,他主動和大家站在一起,認真聽取劉伯承司令員的嚴肅批評。

最後,劉伯承對大家說:“請鄧政委給大家講話。”

鄧小平馬上走上前,向大家嚴肅指出:“師長剛才的批評很重要,是一場及時雨,把我們發熱的頭腦澆冷了。希望大家回去後認真研究傳達,保證不重犯這樣的錯誤。”幾句簡短的話語寄予了鄧小平對劉伯承幾多真摯的情感和尊敬!

鄧小平不但在工作中尊重劉伯承,就是在其他方麵,也總是把劉伯承當作自己的師長。

劉伯承文武雙全,是一員儒將,除了指揮打仗,一有空就鑽研軍事理論,翻譯俄文軍事論著;在書法方麵也有很深的造詣,寫得一手好字。鄧小平就把他的字拿來細心琢磨,經常臨摹,常常很風趣地對人說:“我練的是‘劉體’,這可是集王、顏、歐、柳各家各體之大成的字呀!”

鄧小平和劉伯承都是四川人,家鄉的山水和習俗,特別是出生入死的革命經曆,造就了他們堅毅的性格和高尚的情操,這使他們有了許多的相同之處。長期並肩戰鬥的戎馬生涯,更使他們互相關心,互相愛護。早在1942年,日軍向抗日根據地發動春季大“掃**”時,為了扭轉困難局麵,3月中旬,鄧小平率七七二團一部到太嶽區。分手後,劉伯承一直擔心鄧小平的安全。那時敵軍修築了白晉鐵路,把太行和太嶽區分割開。3月29日晚,收到電報說:鄧今晚過白晉線去太嶽區。那天劉伯承一夜未睡,坐在作戰科替參謀值班等電報。天快亮了,接到陳賡來電,直到譯電員把電報譯完,知道鄧已安全通過白晉線,到達太嶽區沁水縣境內,才放心回去睡覺。

1947年8月底,劉鄧大軍進入了大別山。3個月的時間,殲滅了大量敵人。蔣介石緊急抽調三十個旅近三十萬人壓向大別山。劉鄧大軍物資供應緊張。已是10月初冬,整個部隊還一身單衣,晚上隻蓋毯子和夾被。鄧小平深知部隊麵臨的困難和官兵生活的艱苦,他誠懇地對大家說:“我們千裏躍進大別山,在敵占區進行無後方作戰,現在是最困難的時候,大家都要想辦法克服。困難是有,沒有困難還要我們這些共產黨員幹什麽?司令員對大家很關心,實際上他比我們更困難。他年近花甲,還同部隊一起行軍打仗,現在已到寒冷季節,晚上很冷,我們隻好叫警衛員給他多鋪些稻草……”

鄧小平的一席話,感動了在場的全體官兵。其實,同誌們都知道,鄧小平自己也衣被單薄,想到的卻是讓劉伯承睡覺時盡量暖和些,而不顧及自己。真可謂於細微處見真情啊!

在劉鄧朝夕相處的日子裏,鄧小平總是盡力多做些工作,以減輕劉伯承的負擔。遇到參謀長處理不了的一些事情,鄧小平常常出麵召集各縱隊首長共同商量,部署指揮。隻有在戰役發展遇到大的困難和要作出重大決策時,才與劉伯承一起周密考慮,作出決定,並由劉伯承出麵召集各縱隊首長,發布命令,鼓勵、督促各部隊奮勇殺敵,奪取勝利。

部隊上下形成了這樣一種印象:隻要劉司令員親自找各縱隊首長談話,說明戰役已到了關鍵時刻。隻要堅持貫徹下達的命令,勝利就要到來了。

實際上,在整個解放戰爭時期,鄧小平不僅是一名傑出的政治工作者,而且是一名優秀的軍事指揮者,是劉伯承在軍事上的親密助手。每次擬定作戰計劃和命令時,鄧小平先敏銳地分析判斷敵情,提出幾種作戰方案,並明確提出自己的傾向意見。劉伯承總是充分考慮和尊重鄧小平的意見,並根據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加以充實和完善。通常,在命令下達後戰役發起前的一段時間裏,鄧小平總是主動照顧劉伯承,勸他抓緊時間休息,而自己卻一刻不離地守候在電話機旁,進行指揮。下邊報上來的問題,不論哪方麵,不論大小,都能得到及時解決。此外,鄧小平親自守在指揮電話旁,對部隊官兵也是一個極大的鼓舞和鞭策。

每當這時,劉伯承要麽走到村外,憑著他豐富的經驗,聽聽前方的動靜,判斷戰役的進展情況;要麽靜靜地坐在那裏思考每一個作戰細節,及時提醒下邊可能遇到的一些問題。所以,在指揮各大小戰役中,劉伯承和鄧小平製定的作戰計劃往往周密完善,有很強的預見性和必要的靈活性,從而保證了各戰役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鄧小平和劉伯承結下的戰鬥情誼,鼓舞了一代人,教育了一代人。

“不握手會議”

“不握手會議”,指的是1946年9月10日,鄧小平在冀魯豫前線的安陵,為反驕破滿、整飭軍紀、增強革命鬥誌而主持召開的一次特別重要的會議。

解放戰爭初期,劉伯承、鄧小平率晉冀魯豫野戰軍在隴海、定陶一線連戰連捷,尤其是定陶一役,劉鄧大軍五天之內殲敵一萬七千人,敵中將師長趙錫田被活捉。由於我軍在戰鬥中每戰皆勝,所向披靡,戰果一個比一個大,於是在前線作戰部隊中開始滋長一些驕傲的情緒,有的指戰員也開始不檢點,個別部隊的鬥誌有所鬆懈,軍民和官兵的團結也出現了問題,一些部隊在動用民力方麵不注意維護群眾利益。這些問題如不及時解決,必定會給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造成極大的損失。

在長期的軍旅生活中,鄧小平不僅以指揮英明、多謀善斷而著稱,而且也以治軍嚴格而享譽全軍。他要求部隊廣大官兵在政治上要絕對服從中央和軍委的領導,要無條件地執行黨的路線、方針,要嚴格遵守有關的政策法規。為此,鄧小平重身教、律己嚴,執行紀律一絲不苟,一經發現不良傾向,立即進行整頓,處理起來從來都是鐵麵無私的。

作為久經沙場的軍事家,鄧小平深刻體會到,戰場大軍雲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向背是決定戰爭勝敗的重要因素。因此,劉鄧所率的晉冀魯豫野戰軍特別注意軍紀的整頓工作,把這當作一項戰略任務來抓,當作重要問題常抓不懈。為此,他們在部隊中開展了嚴格執行紀律的群眾運動,並為運動定下了三條紀律,一是發動群眾性檢查,堅決反對自由主義;二是各級首長要負起責任來,決不能縱容任何傷害群眾利益的事情;三是要嚴格執行軍事紀律、群眾紀律和經濟紀律。尤其是領導同誌要從自身做起,要起模範帶頭作用。鄧小平說,帶部隊的同誌對部隊紀律整頓的怎樣,首先要看他的直屬隊和他的警衛員。他還曾尖銳地批評一些幹部“一點小行李,自己也不背,兩個小包袱還要老百姓來挑,仿佛我是來革命的,老百姓應該跪在我麵前。”鄧小平還一再告誡部隊幹部:一定要意識到,群眾不是命中注定要跟我們走的,如果我們紀律不好,那老百姓為什麽不可以跟別人走呢?

隴海戰役結束後,有同誌給鄧小平打電話,反映部隊的群眾紀律不好,在戰鬥中損壞了不少群眾的家具鍋碗等。鄧小平聽說後,當即踏著泥水到了前線,在一個農家院子裏,召開了團以上的幹部會。鄧小平說:“隴海戰役進行了四天,這一階段你們打得很好,解放了碭山城,殲滅了幾千人,繳獲的武器也不少。但必須指出,你們嚴重地違犯了群眾紀律。你們在作戰中犧牲了那麽多人,為了什麽?不是為了解放人民群眾嗎?為什麽要損害群眾的利益?你們要認真地賠償群眾的損失。”

鄧小平語重心長地說:“違犯了群眾紀律,就得不到人民的支持,沒有人民的支持,取得戰爭的勝利是不可能的。”

部隊領導當場承認了錯誤,並立即進行賠償工作。事後,他們幽默地說,隴海戰役打了個大勝仗,卻挨了個大批評。

鄧小平感到這些問題已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於是,他決定利用部隊休整的空隙時間,召開一次整頓紀律、增強鬥誌的會議。

會議定於9月10日召開,這天又正好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第三、六、七縱隊的司令員在接到會議的通知後,當時都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司令部開會。當各縱隊的首長紛紛要和鄧小平握手時,鄧小平卻擺擺手說:“這次開的是不握手會議。”一時竟說得各縱隊首長麵麵相覷,不知所雲。

會議一開始,鄧小平就開宗明義地說:“今天我們把大家請來,不是歡度佳節,慶祝勝利,而是要開一個不握手的會議。我們不要以為打了兩個勝仗,就沾沾自喜,握手言歡,心滿意足,你好我好,什麽都好。要更多地想想自己的不足。邯鄲出發以來,我們的工作做得怎樣?群眾紀律怎樣?軍民、官兵的團結搞得好不好?部隊的指揮和戰鬥作風還存在哪些問題?希望大家就此發言吧!”

鄧小平的話剛說完,各縱隊的首長就明白了為什麽要開這樣的會議。原來,鄧小平通過部隊不注意群眾紀律的反映,覺察出少數幹部在勝利麵前滋長了驕傲情緒。於是,鄧小平在及時召集總結經驗的同時,嚴肅指出了問題:驕傲情緒和某些部隊隻顧作戰需要不顧群眾紀律的錯誤傾向正在滋長。提出必須加強黨的領導,加強思想政治工作。

在會上,劉伯承司令、李達參謀長和張際春副政委先後發了言,指出部隊中存在的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辦法。與會的各縱隊首長也結合自己所在部隊的情況,紛紛對照檢查,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七縱隊司令楊勇首先發言指出:“七縱軍政軍民關係不好,仗打得也不好,所有這些,我全都負責,我回去要好好進行整頓,提高鬥誌。”三縱隊司令陳錫聯也接著在會上作了檢查,指出:“三縱發生的問題,全都由我來負責。”鄧小平看到會議達到了預期的目的和效果,宣布散會。

事後,各縱隊司令員們每每回憶起這次不握手會議的情形時,常愛對人們講:小平同誌對高級幹部要求非常嚴格,在重大是非原則問題上,從不遷就任何人,但他對這些曆經戰爭考驗的幹部們又是非常信賴的,相信他們的覺悟,知道他們一旦認識到錯在哪裏,就一定會勇於克服並加以改正的。與會的各縱隊首長在回到各自的崗位後,立即對所屬部隊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整頓,這些部隊以嶄新的麵貌投入到了新的戰鬥。

幾十年過去了,曾經參加這次會議的楊勇還這樣講:這次在安陵召開的“不握手會議”,雖然月餅沒吃著,但自己所受到的教育是終生難忘的。

膽略過人戰隴海

1947年1月,當劉伯承、鄧小平指揮晉冀魯豫野戰軍一縱、七縱打完巨金魚戰役的最後一仗西台集戰鬥之後,為了進一步打擊沿隴海線東進的敵人,劉伯承和鄧小平又決定發起第二次隴海戰役——豫皖邊作戰。這次作戰部署分南北兩集團:北集團由劉伯承司令員指揮,南集團由鄧小平政委指揮,擔負在隴海路南的作戰任務。

鄧小平在聽取了南集團的七縱領導對具體戰鬥的部署後,十分滿意,並提出在跨越隴海鐵路的時候,要注意對鐵路進行有限地段的破壞,並同時協助六縱的兄弟部隊攻擊柘城。

根據作戰部署,鄧小平率領南集團部隊出發了。行軍途中,敵人發現了我軍南進的意圖,急忙派飛機轟炸,企圖阻止我軍跨越隴海路。行進道路上硝煙彌漫,彈坑累累。為了爭取時間,迅速跨越隴海路,全軍指戰員在鄧小平的率領下,冒著敵機的轟炸掃射,毫不畏懼地繼續向前挺進。經過幾天的急行軍,部隊抵達預定地區。

部隊一到集結地域,在鄧小平政委親自指揮下,七縱隊全體指戰員立即投入了激烈的戰鬥。

首取柘城。這次戰鬥由六縱擔任主攻,七縱配合協同。柘城守敵原係國民黨軍張嵐峰部。張嵐峰過去是西北軍的,他在巨金魚戰役中被我俘獲。晉冀魯豫野戰軍的李達參謀長是寧都起義的老紅軍,起義前也在西北軍,這次特意接見了張嵐峰,對他曉以大義,講清了我黨我軍的有關政策,張表示願意立功自贖。劉伯承和鄧小平答應了他的要求。這次,鄧小平親自指揮隴海路南線作戰,這個作戰地區恰恰是張嵐峰舊部的駐區。鄧小平命令野直特派員張之軒帶一個班,用轎式大車把張嵐峰護送到南線,做勸降工作。鄧小平等要求張嵐峰寫勸降信給他的叔父張映臣,勸其率部起義。但蔣介石在得知張嵐峰被俘的消息後,便火速從商丘第六綏靖區派一個軍統特務連,進駐柘城駐軍司令部,嚴加控製,勸降信沒能生效。我軍隻得采取硬攻。

部隊於1月30日發起總攻擊,經過激戰,很快攻克了柘城,取得了殲敵兩個團、活捉張映臣及團長張永承的勝利。

我軍首戰告捷,給了豫皖邊敵人以有力的打擊,鼓舞了軍心和鬥誌。

緊接著,七縱乘勝前進,對鹿邑城守敵發起攻擊。具體作戰計劃由縱隊司令楊勇等製定,並向鄧小平作了匯報和請示。

鄧小平聽完後說:“很好!我同意你們的意見。攻城的準備工作一定要充分做好,對可能出現的問題要考慮周到,要盡量減少部隊傷亡,要發揚你們敢打硬拚的精神,堅決奪下鹿邑城!”

第二天拂曉,攻城戰鬥打響了。七縱楊勇司令員、張霖之政委遵照鄧小平政委有關攻城的指示,果斷地指揮部隊攻城。戰鬥持續了一晝夜又半天的時間,全殲了鹿邑城守敵,使豫東廣大地區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在奪取南集團作戰的第二個勝利後,為擴大戰果,七縱又擔負起配合六縱殲滅亳州守敵的任務。鄧小平仍隨七縱指揮機關行動。在部隊朝亳州方向行進的途中,遭到敵機瘋狂的轟炸掃射。指戰員們十分擔心鄧小平政委的安全,問鄧小平是不是停下來先隱蔽一下,待敵機轟炸過後再走。鄧小平搖了搖頭說:“要搶時間,迅速趕到預定位置,就是勝利。”為了爭取時間,不給敵人以可乘之機,在鄧小平率領下,七縱全體指戰員頂著敵機的襲擾,繼續大踏步地前進,順利抵達集結地,又立即投入到新的戰鬥中。2月1日,亳州守敵在六縱和七縱十九旅的攻擊下,全部被殲。同時,前來救援的敵軍,也全部被殲滅。

亳州之戰勝利結束後,部隊繼續在豫皖邊地區尋找戰機,鄧小平仍和七縱指揮機關在一起行動。原計劃部隊直出隴海鐵路,但因敵情有變化,鄧小平決定部隊暫緩行進,原地宿營待命,並發電報給六縱指揮部,命令他們也停止行動,原地待命。第二天淩晨一時許,六縱隊政委杜義德來到七縱指揮部,看到部隊正在休息,感到很奇怪,便有些生氣地問:“為什麽你們在休息,我們六縱部隊還在行軍,這是怎麽回事?”說話間,一直工作還沒休息的鄧小平正好走來,看見是杜義德來了,便笑著打招呼。當聽到杜義德講六縱隊還在繼續前進時,鄧小平忙問:“這是怎麽回事?我已用電報通知你們原地休息待命。”說著,鄧小平要七縱有關方麵立即查明情況向他報告。

經野戰軍司令部隨同鄧小平來的參謀人員和七縱司令部核查,原來是六縱隊在行軍中,七縱電台一直呼叫不出六縱的電台。因此,電報沒有發出。但機要科並沒有向鄧小平及時報告。

鄧小平了解後,馬上指示:“想一切辦法立即通知六縱部隊停止前進,就地休息待命。”同時,對七縱有關領導作了嚴肅的批評,指出指揮機關哪怕隻是在一個環節上出了差錯,也可能給部隊造成嚴重損失,必須以此事為戒,健全製度,提高效率,加強紀律性。鄧小平還為此親自向杜義德作了解釋。

在劉伯承、鄧小平的指揮下,晉冀魯豫野戰軍在徐州西北和隴海路南北舉行的巨金魚戰役、豫皖邊戰役,同華東野戰軍在魯南徐州東北舉行的魯南戰役、峰(縣)棗(莊)戰役互相輝映,形成了對國民黨軍隊的戰略要點徐州的鉗擊態勢。晉冀魯豫野戰軍在東進徐州西北和二出隴海路的過程中,勝利完成了配合華東野戰軍作戰的任務,同時也取得了殲敵二萬餘人的勝利,並在以後的三出隴海線,最終打破了蔣介石的“邯鄲夢”。晉冀魯豫解放區首府邯鄲城連一個營、一個團的兵力也沒有部署,卻一直安然無恙。這是另一種意義的“空城計”,即是以“敵進我進”、“釜底抽薪”的戰略戰術來表演的一場“空城計”。

後來,劉伯承曾在一次講話中談道:“鄧政委說,我們一出隴海和二出隴海,還有一個重要的戰略任務,就是‘探路’。”劉伯承還進一步解釋說:“這‘探路’就是探明將來向南作戰略進攻的道路。”

“要做智勇雙全的戰士”

對王克勤這個剛從平漢戰役中解放過來的戰士來說,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能夠站在劉伯承、鄧小平麵前,聆聽教誨,並能夠同兩位首長握手,然而劉伯承和鄧小平的確站在他的麵前,並微笑著同時向王克勤伸出了手。當聞名天下的劉、鄧將軍向他這樣一位極其普通的戰士伸出手來,握手致意的時候,王克勤激動得熱淚盈眶,感覺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王克勤在參加解放軍前,其命運正如兩句古詩所言的那樣,“秋風吹飛藿、“世事如轉蓬”,處於漂泊不定的狀態,如同秋風中的飛藿,如同大風中的蓬蒿,不知何處是歸宿。他出身於安徽阜陽一個貧苦農民家庭,從小在家靠乞討為生,後被國民黨抓了壯丁,當了四年兵,挨打受氣,備受欺淩。平漢戰役中,王克勤所在的國民黨軍隊被我軍包圍,王克勤放下武器,獲得了新生。

王克勤經曆了兩種不同的軍旅生活。在國民黨軍隊裏,他目睹了那些為非作歹、踏著士兵的屍堆去撈取高官顯爵的長官,也親眼目睹了那些表裏不一,口蜜腹劍的罪惡官吏。兩相比較起來,他感覺到解放軍真不愧為人民的軍隊,在這裏人人平等,充滿著人間溫情和友愛。尤其使他感到驚訝的是,在人民解放軍的隊伍中官兵之間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官兵之間可以是父兄,是同誌,是戰友。

當劉、鄧站在王克勤的麵前時,王克勤思緒萬千,心想名揚四海的劉、鄧哪像威嚴無比、威震敵膽的軍事統帥,簡直像慈祥敦厚的長者。王克勤對劉伯承、鄧小平這兩位“喑鳴則山嶽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的常勝將軍的崇敬心情油然而生,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國民黨軍中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將軍們一聽到劉、鄧的名字就魂不守舍,為什麽國民黨軍中那些趾高氣揚的官兵們一遇到劉、鄧的主力就望風而逃的原因了。

王克勤此時所見的劉伯承和鄧小平,真是太普通了。兩位都穿著一套半新不舊的平布軍服,胸、肘、膝等部位都已經緯畢現,領邊和袖口都磨得發白了。劉伯承紮著一副灰布綁腿,鄧小平卻散著軍褲腿,迎著和風,既慈祥又和藹地站在王克勤的麵前。畢竟歲月催人老,幾十年的戎馬征戰生涯使年過半百的劉伯承已鬢際添霜了,但精神非常好,而鄧小平則顯得既精悍又老練,既嚴肅又親切。

王克勤握著劉伯承、鄧小平的手,激動得不知說什麽好。劉伯承以慈愛的目光注視著王克勤,滿懷深情地說道:“王克勤同誌,我跟你是一樣的人,在舊社會出身微賤,被人看不起。我的祖輩是鐵匠,又吹得一手好嗩呐,就因為這點事,在前清我連秀才也考不上。盡管在青少年時代我曾立下壯誌要改變家庭的社會地位,但不管我念書是如何用功,參加科舉考試成績是如何優異,但終究都不能金榜題名,為什麽呢?社會製度決定的,當時清政府就明確規定,非出身富家顯貴子弟,不得應試及第。我出身寒門,家世貧賤,即使有才學也取不上。因此舊社會可以說是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啊!隻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隻有幹革命才能有出路啊!為人民的解放事業而戰,為人民的幸福生活而戰,是非常光榮的!”短短一席話,使王克勤受益匪淺。

這時,鄧小平也開口講話了。他問王克勤身邊的兩個戰士是何時參軍的,參軍之前幹什麽,當鄧小平了解到這兩個戰士一個是來自太行山六河區的礦工,一個是磁縣的翻身農民時,對王克勤等人說道:“你們三個人正好反映了部隊的麵貌,我們的軍隊基本上是三合一:三分之一是老戰士,三分之一是解放戰士,三分之一是翻身戰士。你們雖然參軍的曆史不同,但要注意互相學習,取長補短。新戰士應該要向老戰士學習,從他們身上學習我軍的光榮傳統;老戰士也要向新戰士學習,學習他們的翻身經驗;老戰士和新戰士都要向解放戰士學習,學習他們的軍事技術。黨就靠你們,靠你們這些主人翁,在人民群眾支持之下,多打勝仗!”

鄧小平提高了聲調,對在場的全體戰士們說道:“要記住,敵我鬥爭不僅是軍事力量的競賽,同時也是全副本領的鬥爭,不僅鬥力,更主要的是鬥誌。”鄧小平勉勵王克勤和全體戰士:“你們要做智勇雙全的戰士,為人民扛好槍,為人民打好仗。”

“暗渡陳倉”過黃河

1947年6月30日晚,在魯西南前線,劉伯承司令員、鄧小平政委親率十二萬大軍,在黨中央、中央軍委的統一領導和指揮下,一舉攻破國民黨重兵把守的黃河防線。6月30日仲夏之夜。當劉伯承、鄧小平率軍來到黃河北岸,駐守的敵軍竟絲毫沒有發現。

滔滔黃河水,像一條蜿蜒的巨蟒,躺在廣闊無垠的華北平原上,在朦朧的月光下滾滾向東流去。在夜色蒼茫中,船工從葦叢深處推出一隻隻平頭小木船,劉伯承、鄧小平敏捷地跳上船去,並肩站在船頭。船像脫弦之箭,向黃河南岸急駛而去。

突然,兩架敵人的偵察機,帶著轟鳴的巨響,沿黃河由西向東飛來,一路投下許多照明彈,頓時打破了夜的沉靜。這時,站在船頭、解開外衣的鄧小平,見敵機臨空,談笑風生地對劉伯承說:“敵人怕我們渡河寂寞,特給點亮了‘天燈’。敵人的空軍墨守成規,一偵察,二報告,等它叫來轟炸機群,我們全軍已渡河完畢!”

“是啊!”劉伯承司令員用手推推他的玳瑁框眼鏡,讚同地說,“不明修棧道,怎麽能暗度陳倉呢!這就叫‘臨晉設疑,夏陽渡河’嘛!”說完鄧小平、劉伯承相視而笑。

鄧小平、劉伯承顯得是那樣輕鬆,胸有成竹。其實,為了使部隊能順利渡過黃河,他們早就作了精心的安排與部署,那時他們可一點都不輕鬆。

在渡河之前,劉伯承、鄧小平把十二萬野戰軍主力集結起來,而讓太行軍區、冀南軍區部隊偽裝成主力,在豫北發起攻勢,跟敵人打得難解難分,同時指揮豫皖蘇軍區部隊向開封以南地區佯施攻勢,以轉移敵人視線。劉伯承、鄧小平則指揮部隊夜以繼日地進行渡河的準備工作。

劉鄧大軍的指揮部設在一所農民的房子裏,泥坯牆,茅草頂,房間不大,四壁釘滿了地圖,中間擺著四張方桌,桌上鋪著黃呢軍毯。鄧小平坐在桌子的一頭,一邊看著地圖,一邊一支接一支地吸煙,麵前的小瓷碟裏堆滿了煙蒂。劉伯承則雙手插在腰帶中,在屋裏踱步沉思。就這樣,劉伯承和鄧小平在這間小小的指揮所裏,籌劃出了一整套切實可行的戰略戰術。

當太行、冀南和豫皖蘇部隊和敵人連續打了幾天幾夜,把敵人打得暈頭轉向,弄不清我軍主力行動方向時,國民黨鄭州前線司令部卻發表電訊,說什麽共軍劉鄧部南進受挫,已被迫“西竄”,不久可能退回太行,目前正為撤軍掃清道路。可見,劉鄧大軍“暗渡陳倉”的戰術已然奏效。

由於敵軍的錯誤判斷,足抵“四十萬大軍”的黃河防線,成了不設防的防線。本來,國民黨新調來的兩師主力已在河東挖了灘頭陣地,因聽指揮部說共軍準備“西竄”,放鬆了戒備,部隊根本未進入陣地。

劉伯承、鄧小平把渡河時間選在6月30日晚。這天,夜靜得出奇。黃河北岸的我軍將士靜悄悄地蹲在戰壕裏,各種渡河器材都準備停當,隻等渡河命令下達。

午夜時分,渡河命令下達了。我軍大炮首先向南岸的敵軍陣地開火,驚雷般的巨響打破了寂靜的夜空,火光映紅了滾滾黃河水,千百隻帆船載著我軍健兒殺向黃河南岸。我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四個縱隊共十二萬人,在劉伯承、鄧小平的指揮率領下,采取偷渡與強渡相結合的戰術,在三百餘裏地段上一舉突破敵軍防線,渡過了黃河天險,使蔣介石鼓吹的可以代替四十萬防守大軍的“黃河戰略”神話,隻一夜工夫就煙消雲散,成為曆史的笑談。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戰略進攻序幕,也就在這個晚上揭開了。

劉伯承、鄧小平率軍渡過黃河,在下船登岸前,幾乎同時把手伸向船工,異口同聲地說:“你們辛苦了,是你們為人民立了大功!”後來,兩位首長還親筆簽署命令,嘉獎黃河船工:“……你們不顧敵軍的炮火和蔣機的騷擾,不顧日夜的疲勞,積極協助我軍渡過了大反攻的第一個大障礙,……這是你們為祖國的獨立和人民的解放立了大功。”

大別山中嚴治軍

劉鄧大軍千裏躍進大別山後,一切從嚴治軍,尤其注重搞好軍民關係。為此,在大別山艱苦的鬥爭生活中,劉鄧始終以“三大紀律和八項注意”來嚴格要求廣大官兵。下麵發生在大別山的一些故事可以看出劉鄧是如何從嚴治軍的,又是如何遵守群眾紀律的。

“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辦到了,

一個革命軍人才夠了格”

到大別山後,鄧小平多次從黨的路線、政策的高度,向全軍指戰員解釋“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他說:“黨的路線和政策在全軍中,人人能夠辦到和必須辦到的就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是毛主席在開始創立紅軍時就規定下來的。”他還反複強調說,“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辦到了,一個革命軍人才是夠了格,隻靠衝兩次鋒,是不夠格的。”

在大別山艱難困苦的鬥爭環境中,劉鄧一直親自抓“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鄧小平在一次講話中說:“群眾最痛恨的就是拋撒糧食,拋撒稻草,到處屙屎,還有住群眾內房。”鄧小平加進了“最痛恨”三個字,指出了問題的嚴重性。為此,鄧小平要求全體官兵一定要特別注意不做群眾痛恨的事,要求幹部戰士建立密切的群眾關係。

具體去實施這些措施的是李達參謀長,他對軍風軍紀要求很嚴。為了保持軍服的色調一致,參謀長規定軍上衣和軍褲要同時換洗。他規定部隊一到駐地,不論時間早晚,不管疲勞與否,各部門、各班排一定要挖廁所,並定了規格,四麵要圍起來,圍廁所用的材料要付錢,離開駐地時要平掉廁所。李達曾多次率領野戰軍司令部、政治部的同誌去逐個檢查廁所,以具體措施去落實鄧小平政委的指示,密切群眾關係。

戰勝困難就像“啃骨頭”

劉鄧大軍進入大別山後,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戰鬥,基本上站穩了腳跟,建立了根據地,實現了中央預期的最好目標。

但到1947年11月底,蔣介石調來三十三個旅,幾十萬大軍“圍剿”大別山,劉鄧大軍麵臨著險峻的形勢。

為了鼓勵全軍將士的士氣和鬥誌,鄧小平在商城西北王大灣召開了一次連以上幹部會。他說:毛主席曾鼓勵我們,隻要走到大別山就是勝利。這是為什麽呢?因為我們插進了敵人的心髒,打中了敵人的要害。我們把大量敵人吸過來,壓力就大了;我們遠離後方,困難多了,但是兄弟部隊在其他戰場上就輕鬆了,可以騰出手來打勝仗了。

鄧小平在講話中還打了個生動的比方:我們進軍大別山就像打籃球一樣,蔣介石看我們到大別山要“投籃”,要得分了,他就把前鋒後衛都調來跟著我們。這樣,他顧了南,就顧不上北,他不讓我們在南麵“投籃”,不惜用幾十萬大軍纏著我們。可他北麵的“籃”就空出來了,我們的兄弟部隊在北麵就可以得分了。我們在大別山,麵臨困難多,是在“啃骨頭”。但在其他戰場上,我們的兄弟部隊就可以“吃肉”了。我們啃的“骨頭”越硬,兄弟部隊在各大戰場上消滅敵人就越多,勝利就越大。

在大別山鬥爭最艱苦的時候,黨中央催促正在黃河西岸休整的部隊支援大別山。鄧小平知道這件事後,立即建議黨中央千萬不要催他們,要讓他們積蓄力量,好好休整。隻要他們休整好了,出來打幾個勝仗,大別山的形勢就會緩和下來。

鄧小平的建議,表現了他大敵當前,仍然顧全大局、勇挑重擔的優秀品質。他也正是以這種無私無畏的奉獻精神要求著部隊官兵,影響著部隊官兵,使軍隊既具有良好的紀律,又有著堅強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群眾的一根草也來之不易呀”

大別山地區曾是革命根據地,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早在大革命時期,大別山區的人民就為革命作出了巨大的貢獻。1947年劉鄧大軍來到大別山,可以說是“回老家”。然而由於國民黨反動派對大別山人民進行了殘酷的鎮壓,使他們不敢公開接近解放軍,有的地方的人民受到敵人的恐嚇和威逼,進山躲避起來了。

為了克服麵臨的困難,劉伯承、鄧小平和李達等首長要求廣大官兵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贏得群眾的信任和擁護。部隊剛到大別山時,連找一口做飯的鍋都很困難。李達參謀長遵照鄧小平等首長的指示,耐心細致地教育部隊,他說:“同誌們,大家應多想辦法。我們長征的時候,沒有鍋,用臉盆、茶缸子做飯,也解決了問題。你們也可以采用這種辦法。另外,你們還可以派人到周圍小灣子去借鍋。”李達特別強調,千萬要注意群眾紀律,借到了鍋,用後一定要送還,並且要付錢。

劉鄧首長親自到各處檢查,發現有違紀行為就抓緊追究。時值寒冬臘月,冷風襲襲,鄧小平等首長和廣大官兵穿得一樣單薄,難以抵禦寒冷的襲擊。於是,機要處副主任黃興便吩咐警衛員,去找點稻草燒堆火,好讓首長們烤烤手,暖和暖和。鄧小平知道這件事後,便說:“不用烤火。大家都過得去,我們怕什麽?要知道,群眾的一根草也是來之不易呀!”

不要“竭澤而漁”

1948年的新春佳節到了,挺進大別山的廣大官兵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仍滿心歡喜地慶祝這一中國人民的傳統節日。

轉眼,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已經半年了,生活一直極為困苦,現正逢佳節,又是休整,大家都想改善一下生活。有的人到池塘去抓魚,有的到河裏去摸蝦,有的上山去打柴,有的去尋找黑木耳,好不熱鬧、有趣。

到池塘抓魚的同誌,手裏沒有漁具。他們圍著池塘轉來轉去,幹著急。這時,突然有人高興地叫了一聲:“有辦法了!我們為什麽不把池塘的水放掉呢!”

其他人聞聽此言,都認為是一個絕好的主意,把池塘裏的水放掉,魚自然就被抓住了。很快,池塘被挖開了口子,戰士們用簡單的工具在流水口截魚。水流幹了,得到了幾百斤魚。戰士們興高采烈地歡呼這個勝利。這對生活困難的部隊來說,也確實是個大收獲了。

正在這時,鄧小平從山坡小路上走了過來。見此,他有些吃驚,繼而嚴肅地指出,池塘的水是群眾備旱用的,“竭澤而漁”,貪圖了眼前,而損害了群眾的利益。

聽了鄧小平政委的一席話,大家後悔莫及,可覆水難收啊!戰士們隻好向群眾道歉並賠償損失。

事後,鄧小平親自起草了通知,號召全體指戰員處處留心群眾利益。

不要殺雞取卵

大別山區的10月,寒氣襲人,劉鄧大軍的廣大指戰員還穿著南下時的單衣,解決廣大官兵的過冬棉衣問題成了當務之急。為此,各部隊在緊張的戰鬥間隙裏,專門抽人發動群眾,籌集資金,征購布匹棉花,以解決禦寒衣被。因任務急重,因此在征購布匹棉花的過程中出現了向群眾強征強購的現象,導致有的集鎮棉布製品被搶購一空,直接影響了群眾的生活。

鄧小平及時發現了這個問題,並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指出:“這種不講政策、違犯紀律的做法,嚴重地損害了我黨我軍的聲譽,破壞了我黨我軍與人民群眾的關係,……是自己封鎖自己,自己孤立自己。”他明確要求:立即糾正,妥善處理善後工作。

當時,一縱隊二旅政委戴潤生在剛解放的長江北岸要鎮武穴。該鎮是江北比較發達的集鎮,縱隊和野戰軍司令部都希望他能多籌集資金和征購棉花布匹。但是,籌集的結果不令縱隊首長滿意,就批評他“右傾”。

鄧小平政委知道這件事後,風趣而幽默地說:“對取自群眾的事,右一點比‘左’好。隻要母雞在,就能取到蛋,不要殺雞取卵。”

縫製棉衣寄深情

1947年10月,大別山的氣候已經漸漸轉冷。由於晉冀魯豫野戰軍剛到新區,群眾還沒有發動起來,政權才開始建立,糧食、被服、彈藥、藥品等十分緊缺。從司令、政委到普通戰士,身上穿的還是單衣服,睡覺蓋的隻有毯子和夾被。然而,在這極度艱難困苦的條件下,劉伯承、鄧小平一直與部隊同甘共苦,共渡難關,他們的實際行動教育和鼓舞了廣大指戰員。

劉鄧大軍千裏躍進大別山後,遠離後方,十多萬人的過冬棉衣如何解決是個大問題。中央深知劉鄧所麵臨的困難,非常關心十多萬官兵的冷暖,周恩來副主席及時拍來電報,說黨中央和解放區人民非常關心南征大軍的冷暖,正在籌備棉衣,準備調部隊護送去。但是,關山阻隔,封鎖重重,運送這十多萬套棉衣談何容易,這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會有多大的犧牲啊!鄧小平和劉伯承仔細研究商量後,給周恩來副主席複電,表示要自己動手,解決全軍寒衣。

劉鄧大軍十多萬人,住在大別山的窮山溝裏,遠離大城市和集鎮貿易場所,去哪裏找這麽多的布匹和棉花?又去哪裏找這麽多的裁縫師傅和縫紉機?麵對困難,鄧小平指出:我們千裏躍進來到大別山,在敵占區進行無後方作戰,現在是最困難的時候,大家都要想辦法克服困難。困難確實是有,沒有困難還要我們這些共產黨員幹什麽?我們這個軍隊還有一個最大的長處,隻要自己動手,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不久,部隊轉戰到鄂豫皖三省交界的福田河地區。鄧小平和劉伯承號召部隊抓緊時間休整,並自己動手解決冬裝問題。根據這個指示精神,部隊采取戰略行動,在長江邊上比較富庶的地區展開,一邊打擊敵人,一邊解決布匹和棉花的來源,並把弄來的布匹和棉花分到各部隊,劉鄧首長帶頭,親自動手做棉衣。

有一位縱隊首長,出自對野戰軍首長的愛護,特地派人送來幾套已做好的細布新棉衣。鄧小平和劉伯承收下後,卻立即派人把這些衣服給站崗放哨的戰士們送去,他們要和普通士兵一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鄧小平和劉伯承用樹枝彈棉花,動手縫衣服。他們還親自到部隊,指導戰士做棉衣。有個戰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衣服裁剪好,在上領口時,前邊不合攏,後邊卻背著個大包。其他的戰士往這個包裏放了個大碗,看起來可笑極了。戰士們正笑得合不攏嘴時,鄧小平和劉伯承雙雙走進院子。

戰士們一看首長進來了,大家都嚇了一跳。劉伯承見狀,走上前去,從後衣領裏掏出那隻碗,叫戰士把衣服脫下,鄧小平替他抻著袖子,劉伯承拿起剪刀,比著碗口,裁好了領口,其他同誌用針線細縫,一件棉衣終於做好了。

鄧小平這時興致勃勃地把那件剛做好的新軍服穿在身上,笑著說:“你們看!這穿在身上,不是很好嗎?地道的中國手工藝品!”

鄧小平幽默樂觀的話語,極大地鼓舞了在場的戰士們,增強了他們自己動手縫棉衣的信心。不久,整個野戰軍在鄧小平、劉伯承的帶動下,都穿上了新棉衣,順利地度過了轉戰大別山的冬季。

“政策是黨的生命”

1947年底,劉鄧大軍完成了千裏躍進大別山的戰略任務,在大別山站穩了腳跟,開始建立新的解放區。

在解放區建立革命政權的初期,主要是廣泛發動群眾,進行土改,提出了“一手拿槍,一手分田,鬥爭惡霸地主”的口號,為此進行大規模的“分浮財”的鬥爭,將土豪劣紳掠奪來的錢財糧食分發給貧苦農民,把從地主手中沒收來的土地分給無地少地的農民。由於新區的土改工作沒有考慮到大別山地區的具體情況,政策和策略有欠妥之處,照搬照用老解放區“村村點火,戶戶冒煙”的土改工作經驗,賦予貧農團和土改工作隊至高無上的權力,在土改工作中忙於組織群眾劃階級,分土地,鬥地主,盡管運動開展的轟轟烈烈,但實際效果並不十分理想。

當時,土改工作隊的同誌發現,有的農民白天從土改工作隊那裏分得了地主的浮財和糧食,晚上又偷偷給地主送回去。土改工作隊的同誌對此事頗為奇怪,問當地的貧雇農為什麽不敢理直氣壯地接受土改工作的成果,一些比較膽小的貧雇農不敢說真心話。經過土改工作隊員耐心細致地做工作,他們終於說出了心裏話:“你們的心是好的,你們的關心我們是知道的,惡霸地主是我們的仇敵,我們也是清楚的,我們就怕你們站不住腳,你們一無家小,二無牽掛,今天來,明天走,你們能走,可我們一家老小走不了。你們現在還沒有抓著惡霸地主,我們放心不下,怕你們走後他們卷土重來,殺我們家的人,燒我們家的房子,我們可受不了。”

在新區土改工作中除了當地老百姓害怕地主惡霸卷土重來的心理外,還有一些重要的因素影響著新區土改工作的順利進行,這就是一些從事新區土改工作的幹部不願做耐心細致的調查說服工作,對我黨的土改方針政策沒有去深入領會,同時對土改工作的重要性和複雜性認識不足,在具體工作中急於求成,工作方法簡單粗暴,對工作對象沒有做仔細的比較、鑒別工作,眉毛胡子一把抓,致使在新區土改工作中樹敵太多,使一些群眾產生了不信任、甚至懷疑,有的地方連當地的老百姓竟也疏遠了,新區土改工作陷入了被動的局麵,工作效果不佳。

新區土改工作進展不順利,效果不理想的情況很快就反映到鄧小平那裏,引起他的高度重視。鄧小平決定放下手頭的繁重工作,專門抽出時間對此進行調查研究,他親自走村訪戶,對新區土改工作中進展比較順利的地區和工作進展不理想的地區分別進行了調查研究,總結經驗,找出問題的症結所在。

經過調查研究,鄧小平發現,在新區土改工作中,由於一些同誌對新區工作的政策和策略把握不強,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力量,忽視了群眾工作的艱苦性,產生了急躁情緒,在實際工作中,方針政策出現了偏差,出現了把富裕中農劃為富農,將富農劃為地主的現象,其結果使貧雇農孤立起來,使廣大貧雇農不敢起來與地主惡霸進行鬥爭。問題的症結找到後,鄧小平實事求是地指出:“這些問題的根源在於政策上發生了‘左’的偏向,必須加以糾正。群眾之所以把分得的浮財夜晚送還給地主,是因為他們沒有安全感。這樣做,實際上是我們脫離了更廣大的群眾,孤立了自己。”鄧小平對新區土改工作作了總結,他指出“在製訂新區土改政策和實施計劃時,沒有從新區的客觀實際出發,而是從主觀願望出發,也說明我們有的幹部還缺乏實事求是地對正確政策和策略的理解能力。在新區普遍實行‘打土豪、分浮財’,雖然起到一時刺激部分群眾熱情的作用,但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廣大群眾內心對惡霸地主的恐懼。”

由於豫皖蘇解放區進行的土改工作中存在的問題頗具代表性,為了防止類似的問題和錯誤再度出現,鄧小平特別向毛主席和黨中央報告了豫皖蘇開展土改工作的情況,並建議,今後在新解放區,在我們還沒有牢固站穩腳跟之前,不宜搞土改,應采取適合新區實際情況的穩妥政策,具體措施就是在新解放區實行“清匪反霸,減租退押”的政策。

毛主席和黨中央對鄧小平送交的報告非常重視,采納了鄧小平在報告中提出的建議,毛主席還特別在鄧小平的報告上作了重要批示:“報告非常之好,令轉各地仿辦。希望你對凡你處能聯絡的同誌或騎馬能送信的同誌或當麵接洽的同誌,將你所提的那些策略觀點、政策觀點普遍通知他們。隻要有機會就不失時機地指導他們,並要他們向你處反映結果。”

鄧小平根據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精神,於1948年3月在守集召開了中原局土改工作會議,鄧小平在會上作了重要報告,再次總結了新區土改工作中的經驗教訓,鄧小平語重心長地告誡大家:“政策是黨的生命,我們應該做執行黨的政策的模範。”

鄧小平本著對黨的事業負責的精神,以他豐富的實踐經驗和敏銳的政治眼光和勇於自我批評的勇氣,及時發現實際工作中帶有全局性、針對性的問題,並積極主動向中央提出好的工作方針和建議。鄧小平的工作方法得到了毛澤東的高度肯定,並對鄧小平勇於自我批評的精神予以表揚並在全黨大力提倡。在鄧小平正確指導下,新區土改工作克服了存在的缺點,有步驟、有成效地開展起來。

“你為啥給敵人一個鍾頭時間?”

1948年2月下旬,鄧小平率大別山留守部隊揮師北上,準備與劉伯承率領的部隊會師,這就必須通過潢固公路。

潢固公路西起潢川縣,東至固始縣,是河南省東南部的交通要道。國民黨軍隊為了切斷劉鄧大軍的南北聯係,在這條公路駐重兵設防,以近兩個師的兵力進行重點封鎖,日夜巡邏。

為了順利突破敵軍的封鎖線,鄧小平和李達參謀長命令夏雲超率警衛團偵察敵情,弄清楚潢固公路敵軍的布防情況,重點是要弄清敵軍的活動規律,在此基礎上,派出警戒,以保證大部隊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通過封鎖線。

夏雲超接到命令後,認真分析敵情,東邊固始縣的守敵有白崇禧嫡係一個師的兵力,威脅比較大,而西麵潢川縣的守敵隻有一個團的兵力和一些地方武裝,兵力較弱。在此基礎上,夏雲超根據鄧小平、李達的指示,在潢固公路的東邊派一個營的兵力負責偵察、警戒和監視固始方麵的敵人,在潢固公路西邊隻派一個連的兵力負責偵察、警戒、監視潢川方麵的敵人。

任務布置完畢後,夏雲超率警衛團在拂曉時分開始行動,很快就來到了潢固公路附近。為了準確了解敵情以決定下一階段行動,夏雲超命令警衛團等先遣部隊就地休息侍命,同時派騎兵通訊員到負責監視固始方麵敵軍的二營那裏去了解情況,以便為大部隊的行動提供準確的情報。

騎兵通訊員剛走不久就又回來了,夏雲超趕緊上前去探聽,得知鄧小平要他馬上去匯報情況。夏雲超還未來得及細問通訊員的有關情況就匆匆忙忙向指揮所奔去。

當夏雲超滿頭大汗趕到指揮所時,鄧小平一見麵就問夏雲超,為什麽先遣部隊停下不走了?夏雲超不知鄧小平為啥要問這個問題,心裏特別緊張,他向鄧小平如實匯報說:“因為敵情還不大明確,需要從我負責警戒我的部隊安全的同誌那裏了解具體敵情以後才能開始行動。”

鄧小平聽了之後,默不作聲,顯然他在思考先遣部隊停止前進所帶來的問題。他問夏雲超 :“去負責監視固始縣敵軍動靜的二營那裏了解情況需要多長時間?”夏雲超答道,“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聽完夏雲超的述說後,鄧小平非常生氣,他十分嚴肅地問夏雲超,“你為啥給敵人一個鍾頭?你說為啥給敵人一個鍾頭?”很顯然,鄧小平把夏雲超這一指揮上的失職看作一場重大的貽誤軍機的舉動,站在鄧小平身旁的李達參謀長向鄧小平解釋道:“是我叫夏雲超 去把情況弄清楚的。”鄧小平接過話茬,高聲責問李達:“你為啥給敵人一個鍾頭時間?”

李達參謀長明白鄧小平說話的重要性,他命令夏雲超率部隊立即迅速前進。在前進的過程中,不時從負責監視潢固公路敵情的警衛團那裏了解敵軍的動向。在鄧小平果斷指揮下,野戰軍直屬部隊基本上已通過公路。到中午時分,我軍全部順利通過了潢固公路敵軍封鎖線。

由於鄧小平發現問題及時,指揮果斷,使我軍順利通過潢固公路敵軍封鎖線,既爭取了時間,又收到了出敵不意的功效。在通過潢固公路的過程中,如果猶豫不決,給敵人一個鍾頭的時間,我軍就很有可能會遭到不應有的損失。

“具體工作讓我多做些”

淮海戰役是世界戰爭史上的一場奇跡。這場戰役是由當時中原野戰軍、華東野戰軍及中原軍區、華東軍區、華北軍區的地方部隊一起共同進行的。為了組織部署好這場戰役,中共中央特別成立了由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譚震林五同誌組成的總前委,鄧小平擔任總前委書記,統一領導和指揮淮海戰役。

在淮海戰役第一階段,中央軍委曾經電示陳毅、鄧小平率中原野戰軍主力集結蒙城地區,然後攻取蚌埠,占領蚌埠鐵路段。鄧小平和陳毅根據當時敵我態勢的發展變化,認為應不出淮南,而佯攻徐州。為此,鄧小平和陳毅經過認真的研究後,電請中央,建議把中原野戰軍的集結地改為永城、亳縣、渦陽中間地區,以配合華東野戰軍的作戰部署。中央軍委當即批準了這一建議,以後的戰役也正是按照這一建議來展開的。鄧小平、陳毅率中原野戰軍主力,從南麵佯攻徐州,攻占宿縣戰略要點,控製了固鎮以北鐵路、公路交通,解放了徐州以南的廣大地區,完成了對徐州的戰略包圍,有力地配合了華東野戰軍全殲黃百韜兵團的作戰。淮海戰役第一階段的作戰已勝券在握,為了使戰爭形勢繼續朝著有利於我的方向發展,促進勝利的早日實現,中原野戰軍司令員劉伯承、華東野戰軍司令員陳毅、中原野戰軍政委鄧小平及時向中央軍委提出要著手準備第二階段戰役的建議,並指出“下一步作戰以在南線打黃維、李延年為上策。”中央軍委同意了總前委的建議,決定淮海戰役第二階段應集中力量在南線,重點殲滅黃維兵團或李延年兵團。

鄧小平在指揮殲滅黃維兵團的作戰中,始終著眼於大局,爭挑重擔,主動多承擔戰役的組織指揮工作。劉、陳、鄧總前委常委三人在一起,既負責整個戰役和華東、中原兩大野戰軍作戰的謀劃與決策,又要直接指揮中原野戰軍各縱隊的具體作戰行動。為了減輕劉、陳的工作重負,在戰役決心下定、戰役計劃確定之後,鄧小平便主動擔負了具體的組織指揮工作。一天上午,劉、陳、鄧都在作戰室辦公,鄧小平向劉伯承、陳毅兩位司令員說道:“兩位司令員,我比你們小幾歲,身體也比你們好一些,具體工作讓我多做些,夜間值班我也多值一些,這是應該的喲!”劉伯承、陳毅聽後,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陳毅風趣地說:“我們既要竭盡全力,恪盡職守,又要尊重政委的意見喲。”劉伯承也接過話題說道:“在我們這把年紀裏,這樣的會戰、決戰,已不會很多啦,我們理應努力工作,拚命完成任務喲!”二位司令員的一席話,蘊含了並肩作戰的戰友們的深情。鄧小平聽罷,謙遜地說:“大的決策指揮,還是靠兩位司令,靠我們三個‘臭皮匠’,隻是具體工作由我多做些。”接著,鄧小平便向作戰科的同誌宣布,一般事情多找他請示報告,重大事情同時報劉、陳、鄧。就這樣,在淮海戰役第二階段作戰過程中,鄧小平總是天天守在作戰室裏。特別是夜間,他每次值班都要到深夜,甚至到下半夜,一直等到各縱隊戰鬥情況基本上沒有大變化時,他才休息。對於劉、陳、鄧三人每天共同商定的各縱隊的作戰任務,也都是由鄧小平直接在電話裏向各縱隊首長親自傳達和部署。對於各部隊的戰鬥進展情況,鄧小平除隨時聽取作戰科值班員匯報外,幾乎天天都要跟各縱隊首長通電話,一方麵檢查督促他們執行命令的情況,一方麵直接了解掌握前線的第一手情況,為製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提供依據。

鄧小平在指揮作戰中,既強調高度的集中統一和嚴格的紀律,又特別注意做部隊尤其是各級領導幹部的思想政治工作。當時我軍在作戰中麵臨著編製不齊、兵員短缺、裝備劣勢的困難,確實給各縱隊在作戰的組織指揮上,帶來許多問題。針對這些情況,在戰前各縱隊領導幹部會議上,鄧小平詼諧而又鄭重地講道:“消滅黃維兵團,對於中原野戰軍來說,猶如‘瘦狗屙硬屎’,要不惜一切代價,在華野協同下,堅決完成殲滅黃維兵團的任務。”在戰役過程中,鄧小平多次在電話中命令各縱隊首長,要堅決貫徹黨中央、毛主席關於殲敵重兵集團於淮河以北的指示,爭取打好中原作戰的最後一個硬仗。廣大幹部戰士遵照鄧小平所倡導的“就是把自己(部隊)打光了,能完成殲滅黃維兵團的任務,就是盡到了我們這支部隊的曆史責任”的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不怕困難,不怕犧牲,以高昂的士氣和頑強的毅力,為淮海戰役的勝利而艱苦作戰。

鄧小平身為總前委書記,不僅負責戰役全局的決策和謀劃,而且主動承擔了許多具體工作,在對整個戰役的指揮中,他還兼任了參謀長的工作,並具體領導中原野戰軍司令部的工作。對於敵情的變化,戰況的進展,通訊聯絡的暢通,兵員的補充,部隊組織的調整,武器彈藥的補給,後勤生活的保障等諸方麵的情況,鄧小平都親自過問,使整個淮海戰役的組織指揮工作井井有條,進展有序。鄧小平無私奉獻和認真負責的敬業精神激勵了廣大指戰員的鬥誌。

1949年1月10日,華東野戰軍在中原野戰軍的配合下,全殲了杜聿明集團,這標誌著中國人民解放戰爭史上規模最大、殲敵最多的淮海戰役勝利地結束。

渡江戰役顯智謀

在淮海戰役的硝煙尚未散盡之時,毛澤東和中央軍委已經開始考慮舉行渡江戰役。毛澤東在1949年的元旦獻詞中,向全黨全軍提出了一項偉大而光榮的戰略任務:1949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向長江以南挺進,粉碎敵人的政治陰謀,把偉大的人民解放戰爭進行到底。

步調一致才能得勝利

渡江戰役時,鄧小平任中共中央中原局第一書記、第二野戰軍政治委員,渡江戰役總前委書記,統一指揮第二、第三野戰軍作戰,肩上的擔子沉重,工作頭緒紛繁。渡江戰役事關全局,為使參戰部隊充分認識到渡江戰役的重要性,鄧小平首先要求各級領導幹部認真學習中共中央有關指示精神,在思想上統一認識,樹立將革命進行到底和敢於渡江南進的觀念。經過動員,參戰部隊樹立了必勝的信心,認識一致,步調一致,積極備戰,為勝利渡江打下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根據中央軍委的指示,中原野戰軍和華東野戰軍進行了整編,改稱第二和第三野戰軍,加強對渡江戰役各部隊組織上的領導和協調。鄧小平動員組織中原和華東解放區的廣大軍民協調行動,以保證渡江戰役的順利進行。

不打無準備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