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渡江戰役正式打響前,鄧小平和總前委的成員一起全身心投入到一係列的周密準備工作中,決不打無準備之仗。為此,鄧小平連續召集總前委和華東局的幹部會議,研究渡江戰役的作戰布置問題。經過反複論證、分析和研討,鄧小平在充分聽取第二、第三野戰軍的情況報告和總前委、華東局成員意見的基礎上,統籌全局,最終確定了渡江戰役的部署。隨後,鄧小平根據陳毅草擬的作戰計劃和張震起草的作戰命令,親自擬定了《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在《綱要》中,鄧小平分析了渡江戰役麵臨的敵情;明確了渡江戰役的目的和發起戰役的時間;對我軍渡江後敵軍可能采取的行動作了對策和預案;對我軍的作戰綱領進行了認真的闡述;對具體戰役的作戰部署、指揮聯絡、後勤保證以及有關事宜都作了詳盡的規劃。中央軍委很快於1949年4月3日批準了鄧小平草擬的《綱要》。渡江戰役的順利發展也證明,鄧小平親自製定的《綱要》是正確的,戰前的準備工作是充分的。

神機妙算定日期

渡江戰役什麽時間發起最為適宜?這是一個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問題,時機的選擇直接關係到渡江戰役的成敗利鈍,這不僅是中央軍委、總前委以及第二、第三野戰軍首長都十分關注的問題,也是作為渡江戰役的總前委書記鄧小平倍加關切的問題。

早在1948年10月11日,中央軍委曾經設想,在舉行淮海戰役、殲滅長江以北地區國民黨軍主力以後,於1949年秋舉行渡江戰役。隨著淮海戰役的順利進行, 中央軍委於1948年12月12日致電總前委,建議把原計劃提前在1949年5月或6月間進行。

1949年1月底,淮海、平津戰役勝利結束,全國的軍事形勢發生了有利於人民解放戰爭的根本變化,經過三大戰役,國民黨軍隊損兵折將,元氣大傷,士氣極為低落,加之其內部派係傾軋,矛盾重重,難以組織起強有力的軍事防禦體係,而中國人民解放軍則士氣高昂,戰鬥力大大增強,處於壓倒的優勢,舉行渡江戰役的基本條件已經具備,為此中央軍委於1949年2月3日要求兩大野戰軍抓緊做好準備,提前於三四月間渡江南進。

鄧小平根據中央軍委的最新指示,於2月8日主持召開總前委會議,討論渡江作戰的時機問題,認為以3月底開始渡江作戰,4月初戰役展開,在季節上比較有利,中央軍委同意了這一方案。

正當鄧小平和總前委全力準備舉行渡江戰役時,我黨正和國民黨政府進行談判,為此,中央要求渡江戰役開始的時間延後到4月10日,以配合國共和談,爭取和平渡江,當然也不放鬆武裝渡江的準備。鄧小平和陳毅等研究後認為,4月10日正值陰曆十五,明月當空,不利於渡江的隱蔽性,主張推遲至4月15日黃昏渡江,這一建議很快獲得中央軍委的讚同。4月1日國共兩黨正式就結束內戰開始談判,進展比較順利,和平渡江的可能性在增大,為此,中央軍委致電總前委:國共和談截至4月20日為最後期限,以國民黨同意我所提的八項條件為基礎,渡江時間當推遲至4月25日。

鄧小平看了軍委的電示後認為,渡江戰役的時機主要是為了配合國共兩黨政治鬥爭的需要,既然談判的最後期限已定,那麽渡江作戰的期限也可以大致定下來了。鄧小平全身心投入了渡江時機最終選擇的工作之中,為此他仔細查閱了長江中下遊近十年的水文氣象資料,發現長江下遊每年5月初江水開始上漲,水勢甚大,這必將使江麵變寬,增加渡江作戰的難度,同時我百萬雄師已雲集江邊數月,正值開春季節,糧草補給均漸緊張,如果過久推遲渡江時間,不僅軍心和士氣會受影響,也使後方補給工作難度增大。於是鄧小平和陳毅商定,將渡江戰役發起時間定在國共談判的最後截止日期,即4月20日夜。這樣,一來我方在政治上保持高度的主動,二來可握有天時地利。4月20日夜屬陰曆二十三日,月出於後半夜,且為下弦月,利於渡江的隱蔽性。鄧小平於4月17日以渡江戰役總前委的名義向中央軍委電報了渡江戰役時機的具體部署,中央軍委與毛澤東於4月18日複電表示完全同意,稱:“20日開始攻擊,22日實行總攻。一氣打到底。”同一天,鄧小平簽發了總前委的渡江命令,指示“從20日晚開始後一直打下去,能先過江就應該先過江,不必等齊。”

百萬雄師過大江

為了造成渡江戰役的突擊性,鄧小平和總前委采取了聲東擊西的戰略戰術,牢固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在渡江戰役發起的前夕,我軍頻頻調防,采取多點出擊的戰術,分散敵軍的注意力,使其被於奔命,巧妙地製造出敵軍的江防空隙,為我軍突破敵軍的江防創造有利條件。

4月20日晚,渡江戰役打響了。按預定方案,我百萬渡江大軍中第七、九兵團第一梯隊四個軍首先起渡,在猛烈的炮火掩護下,全軍將士和船工們高喊著“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的口號,一時間,千帆競渡,疾向江南駛去。鄧小平和陳毅坐陣安徽肥東縣瑤崗村,統一指揮整個渡江戰役。

4月20日之夜是大江南北千百萬人的不眠之夜,也是瑤崗村的不眠之夜,時至今日,人們還能清楚地記得鄧小平和陳毅在作戰室裏徹夜守候,指揮渡江戰役的情景。

最緊張的一夜在前線不斷傳來的捷報聲中不知不覺過去了。21日午時,鄧小平和陳毅向中央軍委報告:“昨(20日)夜,七、九兩兵團渡江任務順利完成,此刻正向繁昌、銅陵地區擴張。今(21日)夜二野三個兵團渡江,估計亦無問題。”子夜以後,毛澤東致電陳毅、鄧小平,“慶祝七、九兵團渡江勝利!”緊接著,我東、西兩渡江突擊集團分別突破敵軍江上防線,乘勝向縱深發展進攻,東集團軍斷絕了敵艦東逃的退路,西集團軍渡江成功後,主力直趨浙贛線。至此,國民黨反動派以為長江天塹可以阻止人民解放軍前進的幻想破滅了,我軍渡江三日即攻占南京,國民黨反動統治宣告覆滅。

鄧小平和總前委指揮下的百萬雄師,從此橫掃千軍如卷席,在南中國大地上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過關教育”育英才

為了迎接中國人民解放事業的勝利,為將來新中國的建設事業培養大批優秀幹部,1948年4月,中原軍區決定在原來的豫陝鄂軍政大學的基礎上,創辦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原軍政大學,由劉伯承出任校長和政委。8月份,學校正式建立並開始招生。淮海戰役後,中原軍政大學隨軍南下到達南京,改名為二野軍政大學,劉伯承仍兼任二野軍大的校長和政委。

二野軍大在南京建校後,劉伯承和鄧小平非常關心學校的建設。劉伯承曾親自為學校的招生工作撰寫招生簡章,鼓勵吸引廣大優秀青年前來報考二野軍大。劉伯承親自撰寫的招生廣告在《新華日報》上連續三天刊出後,廣大知識青年奔走相告,踴躍報名,兩周內報名人數多達二萬四千多人,經過考試和初審,二野軍大錄取了一萬四千多名學員,學校的招生工作順利完成。

學員入學後,鄧小平和劉伯承注意到,學員的主體是知識青年,他們有文化、有知識、有理想,學校的教育應當使他們順利成長,成為革命和建設事業的有用之才。為此鄧小平和劉伯承明確指出,對這些知識分子的教育,應以政治教育為主,要重點抓好社會發展史和中國近代革命史的教育工作,幫助青年知識分子樹立革命的人生觀,引導他們走上革命道路。

當時擔任中共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第二野戰軍政治委員的鄧小平雖然日理萬機,但仍十分關心二野軍大的建設和發展。他除了在日常工作中親自審閱反映二野軍大情況的報告外,還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去學校看望全校師生,並應全校師生的要求作了一場生動的報告。

1949年9月12日下午5點鍾,鄧小平來到了二野軍大,此時全校師生早已在學校的操場上集合好,等待鄧小平前來作報告。當鄧小平出現在操場上臨時搭起的主席台上時,全校師生以熱烈的掌聲表示歡迎。

鄧小平鼓掌示意。待師生們的掌聲平息下來之後,鄧小平以洪亮的聲音說道:“今天我來看望同學們,向全校師生們表示問候。我今天來給大家作報告,主題隻有一個,就是‘過關’,同誌們都很熟悉,在中國古代曆史上就有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今天參加革命隊伍的同誌們也同樣麵臨著‘過關’的問題。毛澤東主席曾特別指出參加革命的青年同誌要過好‘三關’,即戰爭關、土改關和勝利關,我今天就想著重談談如何過‘三關’的問題。”

鄧小平以生動的語調說道:“幹革命首先要過好帝國主義關,也叫戰爭關。戰爭這一關,我們已打了幾十年,現在人民解放軍僅用了三年時間就打敗了在美帝國主義支持下發動全麵內戰的國民黨反動派,現在要警惕的是失敗了的敵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還會利用各種陰謀和手段來進行破壞和搗亂。帝國主義給近現代中國社會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給中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心靈創傷,帝國主義究竟可怕不可怕?答案是否定的。中國人民與帝國主義進行了長達一個多世紀的鬥爭,今天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已經把帝國主義趕出去了,難道革命青年還怕帝國主義?但是,我們決不能被勝利衝昏頭腦,我們還要清醒地認識到,帝國主義雖然被趕走了,但是帝國主義還會對我進行封鎖。帝國主義的封鎖我們已經習慣了,它隻能提高全體中國人民的覺悟,丟掉對帝國主義的任何幻想。這樣一來,我們倒還要謝謝帝國主義,謝謝它從反麵給我們上了生動的一課。”鄧小平生動的語言,精辟的分析,贏得了廣大師生們的陣陣掌聲。

鄧小平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我們革命青年不僅要過好戰爭關,還要過好封建主義關,即土改關。這就存在著如何看待中國共產黨的土改政策問題,我黨的政策不是要從肉體上消滅地主, 而是要消滅地主階級的封建剝削製度。土地改革就是要把地主的土地,分給無地和少地的農民,實行耕者有其田。而過封建主義關的根本點就在於當土改觸及了你們的家庭、親友的利益時,要跳出個人主義和利己主義的圈子,堅定地站在農民的立場上,堅決維護廣大貧苦農民的利益。鄧小平的短短一席話,對廣大青年學員的震動很大,對提高他們的政治覺悟,效果十分明顯。

鄧小平耐心地教育廣大青年學生,作為一個徹底的革命者,最主要的是要確立堅定的信念和必勝的信心,即說要過好社會主義關,也叫勝利關。走社會主義道路,不是人們的主觀願望,而是社會曆史發展的必然規律。社會主義革命是偉大的、艱巨的、史無前例的革命,她要把人類曆史上的私有製度轉變為公有製度,要把貧窮落後的國家建設成為人民富強的國家。我們要完成這樣偉大的曆史轉變,不樹立鞏固的革命世界觀是不行的。

最後,鄧小平總結道:“青年人要過好上麵三關並不是短期的,它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一個革命者自從參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就要準備過關,這一關過去了,還有那一關,倒下去了,再爬起來,要不怕艱苦困難,不怕流血犧牲,一關一關的過去,直到最後勝利,隻有這樣,才能成為真正的革命者。”

鄧小平的“過關教育”,深入淺出,深深打動了青年人的心弦,使廣大師生們的思想精神麵貌煥然一新,提高了他們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全校廣大師生在聽了鄧小平的報告後一致反映:“聽了報告,口服心服”。並表示一定要過好“三關”,做真正的革命者。二野軍大也正是在劉伯承和鄧小平的親切關懷下,越辦越好,培養了大批英才。

運籌帷幄南京城

“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這是毛澤東當年獲悉南京解放後寫下的動人詩句。1949年4月23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宣告了國民黨反動統治的覆滅。渡江戰役勝利後,鄧小平和總前委一起,向南京進發。

“我們刻已到達南京”

南京解放後,鄧小平和陳毅離開總前委駐地瑤崗村,準備進駐南京。他們從瑤崗村到達浦口,乘下關發電廠的“京電號”小火輪渡江到達中山碼頭,上岸後,登上包租的一輛江南汽車公司的公共汽車,直抵長江路的“總統府”。

鄧小平和陳毅抵達“總統府”,參觀蔣介石的辦公室時,思緒萬千,感慨萬分。鄧小平風趣地對陳毅說:“蔣委員長懸賞緝拿我們多年,今天我們找上門來了,看他還有什麽威風,還想吹什麽牛?!”看見老戰友高興的神情,想到南京解放時成千上萬的市民歡慶解放的情景,陳毅不僅詩興大發,吟就了一首七絕詩句以抒情懷:

旌旗南指大江邊,

不盡洪流湧上天。

直下金陵澄六合,

萬方爭頌換人間。

這一夜,鄧小平、陳毅在“總統府”度過了入城的第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們被院子裏的嘈雜聲驚醒。起床後,發現原來是剛入城的解放軍戰士因不會使用水龍頭而將水龍頭扳壞了,導致自來水四溢,水流遍地,浸壞了一些地毯。問明情況後,鄧小平和陳毅很不高興,他們命令住在“總統府”的警衛部隊馬上將現場清潔整理幹淨,並要求除站崗的值勤人員留下外,其餘人員全部搬出“總統府”。隨後,鄧小平和陳毅也遷移到了中山北路、福建路交匯處的原國民黨“行政院”,並立即向中央軍委報告:“我們刻已到達南京”!而原擬於4月26日率二野指揮機關前來南京的劉伯承被風雨所阻,到4月29日才到達南京。三位老戰友終於相會於南京這座頗具意義的曆史名城。

會師是第一關鍵的工作

南京剛解放,百廢待興,工作十分複雜。為了南京城的接管工作順利進行,鄧小平把南下幹部和地下黨的會師當作“第一關鍵的工作”來抓,要求部隊和地方的同誌不僅要在組織上會師,更關鍵要在思想上和政策上會師,以便取得接管工作的勝利。

4月29日,征塵未洗的劉伯承和先期抵達的鄧小平、陳毅和南京地下市委書記陳修良共同商討了有關會師的問題,決定於5月1日在國民大會堂召開由部隊和地方同誌參加的會師幹部大會,以達到“統一思想和行動”的目的。5月1日,大會在中共中央華東局的直接領導下隆重舉行。鄧小平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

鄧小平首先宣讀了由毛澤東主席親自修改、批發的中共中央祝賀南京解放的通電。之後,鄧小平在會上作了動員,他說:中國革命的偉大勝利曆盡無數艱難曲折,犧牲了成千上萬的鬥士先烈,光在南京雨花台被殺害的先烈就有十萬人。經過二十二年的奮鬥,在毛主席領導下中國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才取得根本的勝利,真是來之不易。所以要學習毛澤東思想,學習七屆二中全會決議,統一意誌,統一步調,才能擔負起新形勢下的新任務。鄧小平接著說:革命雖然取得勝利,但我們千萬不能麻痹大意,不能驕傲自滿,一定要警惕階級敵人糖衣炮彈的襲擊,否則犯了錯誤不但對不起先烈,還應到雨花台去檢討。

鄧小平最後強調指出了黨內團結的極端重要性,他指出:南京的會師是第一關鍵的工作,一定要搞好。南下幹部和地下黨幹部要互相團結,互相尊重,互相學習,互相幫助,共同做好接管工作,為建設人民的新南京作出新貢獻!

會後,鄧小平在南京的接管工作中發現,盡管南下同誌與南京地下黨同誌對解放與接管南京都作出了積極的貢獻,但由於過去各自的鬥爭環境、經曆和工作方式不同,也出現了一些在工作中不能相互協調配合的情況。對此,鄧小平根據我黨曆史上幾次會師的經驗教訓,要求會師幹部的領導層首先應該求得一致,然後通過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武器來達到整個隊伍的團結。此後,南下幹部和南京地方幹部之間的團結日益加強,保證了接管工作的順利進行。

“中央一律包下來”

南京當年是蔣介石集團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有著十分龐大的官僚機構和統治機器,當時需要接管的國民黨中央和南京市兩級政府等單位有七百多個,國民黨政府留下來的公務人員、警察、工勤人員等有七萬多人,因此南京市接管工作的最大問題之一就是如何安排這些人員。在這七萬多人中間,不乏學有專長的人,不乏一些城市管理方麵的專家,不乏一些有一技之長的人,對這些人做些甄別工作,以做到人盡其才,一方麵可以爭取民心,宣傳我黨的方針政策,另一方麵也可以為我們的接管工作提供豐富的人力資源和極為有用的城市管理經驗,有利於南京市接管工作的順利進行。

鄧小平十分重視這個問題,他說,對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公職人員,中共中央早就有了指示,一律包下來,三個人的飯五個人吃嘛!除怙惡不悛的戰爭罪犯和罪大惡極的反革命分子外,凡屬國民黨中央、省、市、縣各級政府的大小官員,“國大”代表,立法、監察委員,參議員,警察人員,區、鄉、鎮保甲人員,凡不持槍抵抗、不陰謀破壞者,一律不加俘虜,不加侮辱。這些人中,凡有一技之長而無嚴重的反動行為或嚴重劣跡者,人民政府準予分別錄用。

由於鄧小平貫徹執行了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南京市的接管工作和市政建設很快打開了局麵,經過一個多月就大體完成了。

外交特權不能承認

在南京市的接管工作中,還麵臨著如何處理與駐南京的一些外國使團、機構和外國僑民的關係問題,這些涉外關係問題,對於剛剛入城不久的接管部隊來說還是一個從未遇到過的全新課題。

由於缺乏經驗,在接管工作初期,在涉外關係上出現了一些問題,從5月23日到26日,四天之內即發生六起入城部隊與外國人爭執的事件,其中以誤入司徒雷登住宅和電報局不給外國記者發報較為突出。

事情是這樣的:4月25日清晨,入城部隊第三十五團的一位營長帶著通訊員為安排部隊食宿,誤入西康路美國大使館。他倆見樓下無人,便徑直上了二樓。當時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正好在二樓洗臉,他看見兩個解放軍進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指著兩位解放軍哇哇大叫道:“你們要幹什麽?”這時隨後趕來的營指導員知道營長和通訊兵找錯了地方,他趕上前去,對不知所措的司徒雷登略作了解釋,並有禮貌地對司徒雷登說:“冒昧打擾,真是對不起,我們這就離開!”三人很快離開了美國大使館。

誤入使館並非什麽大事,可美國政府卻利用這一偶發事件大做文章,當天夜裏“美國之音”就播發了“進入南京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檢查了美國大使館”的新聞,作了歪曲報道。

毛澤東和中共中央很快獲悉了這一事件,為此特意致電鄧小平和總前委,對此事件進行了嚴厲批評,並要求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件。鄧小平在接到毛澤東的電報後,立即派人調查了解事實真相並向中央作了匯報,同時鄧小平和總前委派市軍管會外事處長黃華與美方進行溝通,申明我方的立場和態度,也借此事對入城部隊進行外交政策和外事紀律的教育,此後再也沒有出現類似的問題。

為此,鄧小平要求軍管會外事處對外國使館機關和外國僑民問題進行研究,拿出一個基本的工作方案來。不久軍管會外事處長黃華和南京市公安局長周興在經過調查研究的基礎上給總前委和華東局寫了一個報告,提出對當時在南京的二十三個國家的二百三十八名外交官及其眷屬的對策是:除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外,統統按一般僑民處理,不承認其外交特權,並限製其活動範圍。對帝國主義資產則采取“壓下來、擠出去”的辦法,迫其退出,逐步接管。鄧小平對這一報告十分重視,並立即轉報中央,中央很快就回電表示同意。

“要保護好文物和古跡”

南京是一座曆史名城和古都,有許多名勝古跡。值得慶幸的是,南京這些名勝古跡,雖曆經戰火的洗禮,竟基本完整的保存下來,但也出現了一些人為的毀壞文物的事件。

解放軍攻占南京後,在“總統府”內,有的戰士看見內牆上懸掛著一幅三米高、二米寬,由金銀絲線繡成的金光閃閃的蔣介石全身繡像,一種階級仇恨油然而生,忍不住用刺刀向蔣介石繡像的頭、眼、胸等部位各捅了一刀,使這幅當年由浙江省主席聘請能工巧匠曆時數月而織成的,獻給蔣介石六十大壽的藝術精品遭到了人為的破壞。

鄧小平很快從有關方麵了解了這一情況,他對此非常生氣,說:“怎麽能幹這種蠢事?怎麽能用感情代替紀律和政策?立即通令全軍,一定要保護好文物和古跡,一定要把保護好南京的名勝古跡當作重要的接管工作教育來抓。”

鄧小平還特意把犯了錯誤的戰士找來,語重心長地對他們說:“蔣介石是蔣介石,蔣介石像是蔣介石像。蔣介石是人民的公敵,而這張蔣介石繡像是藝術珍品,是勞動人民智慧和血汗的結晶。怎麽能夠捅壞呢?”

鄧小平望著站在身旁的戰士,循循善誘地說:“你毀了它有什麽意義?毀滅了繡像就打倒蔣介石啦?”一席話說得犯了錯誤的戰士羞愧地低下了頭。鄧小平接著又以溫和的語氣說道:“蔣介石繡像是一件藝術珍品,是曆史留下來的紀念品,也是我們勝利的紀念品,怎麽能破壞自己勝利的紀念品呢?”

不久,鄧小平和劉伯承為此通報全軍,要求廣大將士以此事為鑒,在今後的工作和戰鬥中要注意保護當地的文物和名勝古跡。南京市軍管會也特意兩次發出通知,張貼告示,要求注意保護文物和名勝古跡。在以後的工作中,南京的部隊和各級領導都倍加愛護曆史文物,有的還對一些文物和古跡進行了初步的修理。鄧小平提倡在接管工作中保護文物和名勝古跡的做法受到一些外國通訊社和南京人民的稱讚。

此情可待成追憶

在南京接管工作中,鄧小平平易近人的樸實工作作風給人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鄧小平每次出席報告會,都是輕車簡從,從不搞前呼後擁。他每次作報告事先都要了解對象,掌握有關情況,研究有關問題,準備好思路,對報告的內容、層次、難易程度進行縝密、認真的考慮。他作報告從不照本宣科,而是深入淺出,侃侃而談,語言生動形象,說理精辟透徹,擺事實,講道理。一次,鄧小平應邀為南京大學的師生作題為《論老實》的報告,在中間休息時,聽報告的青年一擁而上,圍在鄧小平周圍要求簽名,鄧小平一一滿足了他們的要求並親切回答了師生們的各種問題。

一個星期天,忙中偷閑的鄧小平陪著夫人卓琳與孩子們來到了玄武湖公園的草坪上休息玩耍,享受天倫之樂。在公園裏,鄧小平一家人和在公園裏遊玩的解放軍指戰員玩起了傳統的“擊鼓傳花”的遊戲。按遊戲規則,在擊鼓的過程中,將花依次傳遞給在場的人,鼓點停止時,如果花正好傳到哪一個人手中,這個人就得表演節目。負責擊鼓的戰士非常希望能看到鄧小平表演節目,一聲令下,遊戲開始,手帕很快傳到了鄧小平手裏,正當鼓手停止擊鼓時,鄧小平已敏捷地把手帕傳給了緊挨著他的同誌,在場的人們為鄧小平的敏捷鼓起了掌,而拿著手帕的同誌也高高興興為大家表演了節目,歡歌笑語聲在玄武湖公園上空回**。

殫精竭慮戰上海

南京解放不久,為適應指揮上海戰役和加速訓練接管上海的幹部,鄧小平與總前委、華東局和華東軍區機關一起移駐京滬線上的丹陽縣城。

“軍紀不好好抓,進上海以後肯定會大亂的!”

鄧小平在負責籌劃上海戰役的過程中,發現駐丹陽縣城附近的我軍部隊紀律狀況不好,軍紀比較鬆弛,這對從嚴治軍的鄧小平來說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尤其是當他聽說有些部隊的領導人放棄領導責任,不嚴格管理部隊,有些沒有戲票的軍人硬要闖進戲院看戲的時候,嚴肅批評道:“這像什麽話!我們部隊的領導同誌是怎麽當的?!那些沒有戲票硬要闖進戲院看戲的人,是誰給他們的權利?!我們當領導的要抓軍隊紀律。軍紀不好好抓,進上海以後肯定會大亂的!”與鄧小平一起共同籌劃上海戰役的陳毅在聞知部隊紀律鬆弛時也激動地說道:“我們野戰軍的‘野’,是不能帶到城市的!入城紀律是入城政策的開始,是我們給城市人民帶來的‘見麵禮’。”為此,鄧小平和陳毅特別召集有關部門的負責同誌開會,親自部署抓嚴肅軍紀的工作,組織部隊認真學習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約法三章”的布告和三野政治部頒發的《入城三大公約十項守則》,要求指戰員人人熟記,個個遵守。

讓上海完整回到人民手中

為了使上海戰役以最小的代價贏得最大的勝利,保證上海這一中國的工業基地和經濟中心能順利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鄧小平做了大量細致的調查工作。在丹陽縣城的戴家花園,鄧小平經常約請上海經濟、文化、藝術界和社會知名人士,以及熟悉上海情況的專家學者來座談,虛心聽取他們的意見,及時修改調整上海戰役的作戰計劃。與此同時,鄧小平特別注意調集各方力量做好接管上海的準備工作。在鄧小平的指示下,總前委從軍隊和地方抽調了五千名幹部參加接管上海的工作,組織這些幹部學習中央接管城市的各種政策,學習沈陽等城市接管工作經驗。

鄧小平還特別注意發揮上海地下黨的作用,曾多次指示上海地下黨要緊急行動起來做好三件事:一是最大限度地把群眾發動起來,成立各種形式的護廠護校組織,開展反搬遷,反破壞,維護秩序;二是廣泛開展情報搜集工作,把情報及時送給解放軍;三是宣傳政策,做好策反工作。地下黨領導的各種群眾組織,要保護知名人士和外國僑民,要運用各種形式的宣傳手段,使原來與人民為敵的人認清形勢,消除顧慮,向人民靠攏,以實際行動將功贖罪。這些措施的實行,保證了上海完整順利回到人民的手中。

上海之戰創造了戰爭史上的奇跡

5月12日,上海戰役打響,解放軍對上海之敵發起了全麵攻擊,相繼肅清了上海外圍的敵軍,部分突進敵軍主陣地。5月23日晚,我軍發起總攻擊,迅速占領蘇州河以南的上海市區和高橋、吳淞等地。在丹陽的大批接管幹部軍紀嚴整,隨時準備開赴上海投入接管工作。

上海戰役打響後,鄧小平和陳毅一直守在電話機旁,不斷詢問前線戰況,隨時處理來自前線的請示報告。戰役開始的第三天,鄧小平指示攻城部隊不要輕敵,不要心急,要講究戰術,避免作無謂的犧牲。5月25日,陳毅冒雨從丹陽乘火車到達上海的南翔鎮,就近指揮部隊作戰,並命令部隊不得動用火炮攻擊敵人據守的高樓大廈,以保證上海市政建築的完整。5月26日,鄧小平率總前委、華東局機關和大批接管幹部,在蘇州河北時稀時密的槍炮聲中,乘火車抵達上海。27日下午3時,上海獲得解放。

在鄧小平和陳毅等的精心指揮下,解放上海的戰役取得完全勝利,大上海完整回到了人民手中,殲滅了國民黨守軍十五萬餘人。許多中外人士稱讚道:上海之役創造了戰爭史上的奇跡。

三井花園話振興

5月28日,鄧小平率華東局機關遷入市中心區瑞金二路三井花園(原國民黨“勵誌社”所在地,現為上海瑞金賓館)辦公。鄧小平決定丹陽來的數千名接管幹部立即分配到各級政府機關和一些重要單位工作,將上海接管工作分成四大部門:粟裕負責接管軍事部門;周林負責接管政務部門;曾山負責接管財經部門;夏衍負責接管文教部門。

鄧小平和陳毅住進三井花園後,夜以繼日地開展工作。他們通常是白天到基層去了解情況,晚上聽取各部門的匯報,研究對策,常常工作到拂曉,坐在椅子上打個盹,吃過早飯又下基層,很難找一個時間安安穩穩用一頓午餐。經過廣泛的調查研究,鄧小平和陳毅對上海的接管工作作出了許多重要的決策,從而保證了上海接管工作的順利進行。

為了穩定局麵,建設上海,鄧小平和陳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肅清殘敵,維護社會治安,通過廣泛深入地發動群眾,上海的社會治安、環境衛生和城市交通建設極為改觀。

反封鎖、反轟炸、恢複生產是鄧小平為建設新上海而采取的第二個措施。鄧小平在幹部大會上講話時指出:“帝國主義各種花樣直到封鎖,其目的在於迫我就範,我們的鬥爭也在於迫使帝國主義就範。我們絕不會就帝國主義之範。我們堅持自力更生就是打破封鎖之道。堅持自力更生不但可以立於堅固的基礎之上,而且才有可能迫使帝國主義就我之範。”在會上,鄧小平還宣布了和陳毅研究、經毛澤東批準的粉碎敵人封鎖的五項方針,這就是在政治上抓輿論,造成反封鎖的濃厚氣氛;有計劃將部分工廠學校內遷,疏散人口,減輕城市負擔;動員大批幹部和黨員到農村工作,先開展農村工作,把糧食抓起來,然後回頭發展城市;發展內地交通,組織城鄉物資交流;精兵簡政,節衣縮食,克服眼前困難。這一係列措施貫徹後,上海的經濟發展很快。

鄧小平清醒地認識到,像上海這樣一個大城市,人要吃飯,工業要原料,假如經濟發生了問題,不出亂子才是怪事。為了搞好經濟工作,鄧小平特別注意調動幹部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在華東財經委員會擬訂《新解放區財糧稅收工作條例》(草案)的過程中,鄧小平特別指示,擬訂的條文不宜過細,對下麵的限製不要太多。要相信各地區的司令員、政委,相信他們都有豐富的工作經驗,給他們幾條方針、原則,他們會根據具體情況靈活運用。通過鄧小平和華東局的同誌們不遺餘力的工作,上海的經濟恢複工作取得了明顯的成績。

同心同德建上海

上海解放前夕,黨中央指示總前委和華東局,要爭取資產階級代表人物接管上海。為了貫徹落實中央這一指示,上海解放的第四天(5月31日),鄧小平就和陳毅、史良一起去看望中國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孫中山先生的夫人宋慶齡。宋慶齡是中國共產黨的忠實朋友,對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作出了重大貢獻。

到了宋慶齡的住所,宋慶齡熱情接待了鄧小平一行。鄧小平首先向宋慶齡表示慰問,祝她早日康複,接著向宋慶齡致以歉意,希望她能諒解解放軍攻城部隊因找房而前來打擾兩次,擾得宋慶齡不安。鄧小平向宋慶齡解釋這純屬個人行為,請宋慶齡不要誤會。鄧小平向宋慶齡表示,現在您的住處已派衛兵警衛,請放心。隨後,鄧小平立即以華東局的名義給黨中央寫了報告,報告了拜訪的情況。不久,中央指示上海市委,要保持孫中山先生在上海的舊居,以資紀念,同時從優供給宋慶齡日常生活的費用和實物。

宋慶齡為鄧小平和中共中央的真摯感情所感動,她抱病應邀出席了中共中央華東局和上海市委舉辦的紀念中國共產黨成立二十八周年的盛大晚會,並為大會親自撰寫了祝詞。祝詞稱:“歡迎我們的領導者——這誕生在上海,生長在江西的叢山裏,在二萬五千裏長征的艱難困苦的路途上百煉成鋼,在農村的泥土裏成熟的領導者,向中國共產黨致敬!”

鄧小平在上海除了拜望宋慶齡等著名人士外,還特別注意調動一切積極因素為鞏固新政權、恢複和發展上海的經濟作貢獻。他提出,要與黨外民主人士進行四種形式的合作,一是人民代表大會,把共產黨的政策交給人民討論執行,有成績大家有功,出了岔子大家有責任,也不會埋怨;二是召開各黨派各界人士的幹部會議,提出執行政策促進生產的辦法,使共產黨幹部由外行變成內行;還有另外兩種方式是軍政委員會和顧問團。

無情未必真豪傑

上海解放後,鄧小平和陳毅先後從聖約翰大學和三井花園搬到了上海湖南路262號一處花園別墅,兩人分別住在樓上和樓下。眼下,這兩位投身革命幾十年的老戰友又分別把他們的夫人和孩子接到了上海,昔日分離的家庭如今又得以幸福的團聚。盡管上海接管工作千頭萬緒,在勞累一天後,家庭的溫馨會將一天工作的疲勞衝得無影無蹤。

鄧小平和陳毅兩家的團聚給那棟小樓帶來一片生機,也使他們享受到天倫之樂和人間親情。平常,鄧小平和陳毅在工作之餘,或者在一起下圍棋,或者在花園中散步,或者坐在一起擺龍門陣,或者一同接見前來訪問的客人。而兩家的孩子們也常在一起嬉戲,小院落顯得其樂融融,溫馨無比。有一天,陳毅和鄧小平忽然來了興致,他們把各自的夫人和孩子召集在一起,合影留念。

或許這就是臨別紀念吧。1949年7月中旬,鄧小平離開上海去南京,不久他和劉伯承為了完成解放祖國大西南的曆史使命而踏上了新的征程。臨行前,他在小本子上記下了陳毅的電話號碼:

市長辦公室:15630

家中(湖南路262號):79649

情係成渝鐵路

11994499年77月,劉伯承、鄧小平根據黨中央的指示,率第二野戰軍進軍大西南,隨之消滅了盤踞在西南地區的殘餘之敵,實現了西南的解放。

戰爭剛結束,滿目瘡痍,百廢待興,西南地區的接管、安置、剿匪和恢複生產的任務十分繁重。為了早日恢複正常的社會生活秩序,安定民心,鄧小平全身心投入到了西南地區的恢複和建設工作之中。為了使西南地區的重建工作有計劃、有步驟地進行,鄧小平想到了陳修和這位四川老鄉,向他請教有關四川的情況。

陳修和是一位愛國的老兵工專家,陳毅司令員的堂兄,曾留學法國學習兵工,並曾在四川工業專門學校機械科和黃埔軍校第五期炮兵科學習過。他曾供職於國民黨聯勤總部兵工署沈陽兵工總廠,任中將廠長,在解放東北的戰爭期間,他竭盡全力保護沈陽兵工廠,並組織力量為解放軍搶修了大批武器。上海解放前夕,陳修和毅然拒絕蔣介石讓他去台灣的勸說,並聯絡團結一大批兵工技術人員留了下來,投身於新中國的兵工工業之中。為此,鄧小平曾對陳修和說:“你在共產黨和國民黨兩方麵都有威望,對兵工技術人員很有號召力。”

西南解放後,迅速恢複和發展西南地區的經濟提上了議事日程。素有“天府之國”之稱的四川直到這時還沒有一條鐵路,這是一件極不利於經濟文化發展的事情。作為負責主管西南地區工作的鄧小平,強烈意識到這一點。他認為,四川人民生活的安定和改善,經濟的恢複、振興和發展,不能沒有鐵路。在鄧小平的腦海裏,萌發了盡快建成成渝鐵路的想法,為此,他特意找到陳修和,向這位熟悉四川情況的同鄉詳細詢問建造成渝鐵路的有關情況。

鄧小平問陳修和:“成渝鐵路的準備工作原來搞了多少?”

陳修和告訴鄧小平說:“據我所知,成渝鐵路的準備工作做了不少,鐵路線已經基本勘定,不少路段的路基已基本築成。鐵路線上的主幹橋梁內江大橋的橋墩已經修出水麵。這些都可以利用,可以縮短成渝鐵路的工期。”

鄧小平聽完介紹後,高興地點了點頭,以深情的語調對陳修和說:“修和兄,你對成渝鐵路的情況既熟悉又有感情,你能不能和我們共同一起來為成渝鐵路的建設出點力,作點貢獻呢?”

麵對鄧小平的懇切要求,陳修和沒有立即答複。此時,陳修和正全身心投入到大上海的接收工作之中,暫時還脫不開身。鄧小平見陳修和沒有回答他的問話,猜想陳修和可能有其他事情纏身,於是又對陳修和說:“劉伯承和我都希望你到西南去。請你仔細考慮一下,大西南的接收和建設工作如何搞才有利?我們想盡快聽聽你的高論。”

鄧小平的一席話,情真意切,深深打動了陳修和的心,他恨不得立即就趕赴四川,投入到家鄉的建設事業中去。可是他不能馬上就去,一是手上的工作還沒有交接,二是他已接到朱德的通知,要他作為兵工界的代表出席將於11994499年99月在北平召開的全國政治協商會議。陳修和告訴鄧小平,政協會議後,他還要參加全國兵工的計劃和調查工作,並向中央提出有關兵工技術方麵的建設方案。事情完成之後,他就赴四川。陳修和最後向鄧小平保證道:“西南方麵有什麽需要我效力的話,就請吩咐,我一定盡力照辦。”

聽完陳修和的述說,鄧小平略一沉吟,說道:“一切工作均要服從全局的安排,我讚成你的意見和想法。你在上海和北平期間,務必為我們物色一批兵工技術人才,幫助動員他們去四川,為大西南的建設服務。”

“好的,我一定完成任務。”陳修和想了想,接著說道:“我會盡快向你交差的。”

鄧小平笑著回答說:“好!但我希望你個人再另寫一份有關大西南建設的意見書,多提些建議,包括那條成渝鐵路。”

11994499年99月,全國政協會議在北平召開。在會議休會期間,陳修和與鄧小平見麵了。鄧小平來到陳修和的麵前,握著陳修和的手,高興地說道:“非常感謝你,修和兄,你給我們捎來的意見書和材料都收到了。你邀請來的幾十位工程技術人員,也都已經到了。這些同誌,跟我們有共同語言,都具有愛國主義精神,我們組織他們學習了政策。我們決心靠自己的努力,很快把成渝鐵路修築起來。”

鄧小平充滿**的話語使陳修和感慨不已,他望著鄧小平匆匆離去的背影,感受到他和他的同事們,都是一輩子看藍圖、繪藍圖、按藍圖生產建設的人,而鄧小平他們則是另一種繪製藍圖的人,他們心中裝著祖國和人民,放眼全世界,正在繪製著新中國的建設藍圖。

為了發展西南地區的經濟,中共中央西南局作出了興修成渝鐵路的重大決策,並專門籌建了西南鐵路工程局,負責成渝鐵路的興修工作。1199500年66月115日,成渝鐵路正式動工興建。

鄧小平非常關心成渝鐵路的興修,他親自出席了成渝鐵路的開工典禮,並在典禮中致詞。他說:“我們進軍西南就下決心要把西南建設好,並從建設人民的交通事業開始做起。”麵對當時修建成渝鐵路既無經驗,又無現成的施工隊伍和設備,如何盡快修通成渝鐵路,鄧小平指出:“我們今天建設成渝鐵路,是在經濟與設備困難的條件下開始的。因此人民對建設的希望是花錢少,事情辦得好,我們調出一部分部隊參加建築,也是為著替人民少花一些錢,把鐵路建設起來。”在鄧小平和劉伯承的指示下,共有三萬多人民解放軍官兵投入了這場緊張而又艱苦的修築成渝鐵路的重大工程之中。經過廣大解放軍指戰員、民工和職工以及工程技術人員的辛勤勞動,前後不到兩年,成渝鐵路於1199522年77月全線通車。在此之前,鄧小平曾特地邀請許多四川籍的知名人士參加了通車典禮。在成渝鐵路全線貫通的那一天,重慶發了一列專車去成都,川西平原為之轟動,燃炮擊鼓,數日不絕。成都市郊,人山人海,扶老攜幼,爭看鐵路。真是“一聲修路蜀江歡”、“一條鐵路人心見”。成渝鐵路的建設成功是新中國建設事業的一大勝利,鄧小平對這一勝利的卓越貢獻已載入共和國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