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在法國五年多的勤工儉學生涯中,除一年左右的時間在黨團機關工作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用於打工糊口。他的進入學校讀書學習的夙願想不到在列寧的故鄉才得以實現。

鄧小平和他的戰友,躲過了法國警方的搜捕後,乘列車北上,途經德國,應召來到世界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蘇聯的首都莫斯科。在莫斯科,鄧小平先進入東方大學,不久轉入新創辦的中山大學,接受正規的教育。

中山大學是一幢三層的樓房,據說革命前是沙俄一個貴族的宅第。它在莫斯科當地盡管並不怎麽引人注目,但在中國的共產主義者和進步青年當中,名氣卻很大。11992211年,蘇聯政府就在莫斯科創辦了一所莫斯科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它除為蘇聯東部地區訓練幹部外,還為印度、日本、越南、阿拉伯等東方國家培養幹部。中共旅歐支部的負責同誌趙世炎、陳延年、王若飛等人,就曾在這所大學學習。

第一次國共合作以後,隨著國內革命形勢的迅猛發展,國共雙方都迫切需要大量幹部。在這種形勢下,莫斯科中山大學遂應運而生,成為當時為國共雙方培養幹部的一個重要基地。

當鄧小平經過長途跋涉,終於抵達目的地時,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隆冬的莫斯科,白樺樹葉已紛紛落去,到處都是一片雪白的世界。銀裝素裹下的克裏姆林宮猶如神話中的水晶宮,與紅旗獵獵飄揚的寬闊紅場遙相呼應,交相輝映。這裏的男女老少,是這樣的意氣昂揚,和藹可親,與不久前法國警方的凶殘、工頭的吆喝叱罵和生活的困窘等形成了迥然而異的兩個世界。鄧小平從中強烈地感受到勞動人民當家作主與資產階級專政的鮮明對比和天地之別。他心中更堅定了對共產主義事業的信念,早日學成回國、拯救國家與民族的責任感也由此變得更加強烈。

鄧小平在學校領了一個編號為223333的學生證,為了學習和工作上的方便,他還起了一個俄文名字,叫羅佐羅夫。他很快便全身心地投入到緊張的學習生活之中。

當時學校開設的課程內容十分豐富,除俄語外,還包括政治經濟學、現代世界觀問題、俄國革命的理論與實踐、民族與殖民地問題、中國革命運動史、辯證唯物主義與曆史唯物主義、經濟地理,等等。每天學習的課時很多,主要采用先由老師講解,然後學生提問、討論,老師最後進行總結的方法進行授課。對這一寶貴的學習機會,鄧小平格外珍惜。他就像一塊幹海綿一樣,吮吸著各方麵的知識。過去在留法勤工儉學期間,他雖也進行過馬克思主義的學習和宣傳,但正如他自己所說,那畢竟是“太粗淺”,因而“過去在西歐團體工作時,每每感到能力的不足,以致往往發生錯誤,因此我便早有來俄學習的決心”,“所以,我能留俄一天,我便要努力研究一天,務使自己對於共產主義有一個相當的認識”。這一時期對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和原理的學習,使他獲益良多。

此外,學校還開設了有關軍事知識和軍事訓練方麵的課程。通過這些學習,鄧小平不僅掌握了多種常規武器的使用,還初步接觸了一些基本的軍事理論以及作戰方法和戰術的具體運用。這為他日後卓越的軍事生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中山大學當時有學員三百多人,分為十一個小組,每個小組三四十人不等。鄧小平所在的第七組,集中了國共兩黨的許多重要學員,共產黨員除鄧小平外,還有擔任學校中共支部書記的傅鍾以及李卓然等人,國民黨員則有日後的風雲人物穀正綱、穀正鼎、鄧文儀、屈武等人。難怪當時有人稱第七組乃藏龍臥虎之地。鄧小平擔任這個組的黨組組長,盡管他的年紀遠不是最大,但由於他有著旅法勤工儉學的五年經曆和革命實踐,因而在班上無論是思想上還是行動上都顯得比其他同學更為成熟。在討論各種問題時,他不僅能言善辯,而且見解深刻,尤其是在同國民黨人進行的有關信仰、世界觀等方麵的論辯中,他那有理有據的論辯總能贏得最多的掌聲。

但國內革命形勢的發展,使他不得不中斷了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雖然學校的學製是兩年,但到11992266年年底,他便奉命回到烽火連天、硝煙彌漫的祖國,投入到大革命的火熱鬥爭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