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夢瑤走進吳嫂家的時候,遲經理和小肖剛好回到賓館。

早上發生在王夢瑤店裏的一切,讓遲經理和小肖都感到納悶。小肖對遲經理說:“我怎麽覺得這個吳嫂的反常行為與羅紅霞有關,是不是羅紅霞在背後做了什麽手腳?”

遲經理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羅紅霞剛說過,王夢瑤的店可能有麻煩,現在果真出了麻煩,讓人不得不懷疑羅紅霞,就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好了。”

遲經理做渠道開發時間很長了,她走南闖北不知去過多少地方,考察過多少經銷店,什麽人沒見過,什麽事沒經曆過。曾經有人為了爭奪代理權,兩股勢力大打出手,也有人因沒有奪得代理權心生悶氣,直接找到總部層領導要求重新評估,還有的找這個領導那個局長來說情。在考察代理商這件事上,她們隻對事不對人,如果你條件達不到,憑誰說情也沒用。她不希望因為爭奪代理權而讓羅紅霞和王夢瑤產生矛盾,但有些事也不是她能控製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她們的摩擦,盡快選出理想的代理商。

下午,她們到市區走了走,又分別到周潔、王虹虹的店裏做了一番考察。這兩家店相對來講位置沒有王夢瑤的好,經濟實力沒有羅紅霞的大。

沒想到她們剛回到賓館,羅紅霞就來登門拜訪,一進門就長長“喲”了一聲:“我說遲經理呀,你到金州來,就是朋友,生意歸生意,朋友歸朋友,吃頓飯怕什麽?這麽不給我麵子?”

下午快到吃飯的時候,羅紅霞與王夢瑤分別給遲經理打了電話,要請她倆晚上吃飯,都被她一一回絕了。有些飯是可以吃的,有些是不可以吃的。在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昨天晚上,她拗不過羅紅霞的再三相約,吃了她的飯,事後覺得很後悔,正所謂吃了人的嘴軟,拿了人的手軟。往往有時候為了麵子,或者是情感,會直接妨礙決策的公正性。此刻,當羅紅霞熱情似火地說出那番話後,遲經理隻能笑著說:“紅姐,不是不給你麵子,你請我們,王夢瑤也請我們,我們答應誰不答應誰?所以,在沒有確定這件事之前,誰的請吃我們也不去了。昨晚我們已經破例了,所以還請紅姐多多理解。”

羅紅霞說:“沒事,來日方長,既然你們為難,這幾天我就不再招呼你們了,等事情確定下來再說。”

遲經理說:“好,隻要紅姐理解就好。”

羅紅霞這才說:“王夢瑤的那個店你們考察得怎麽樣?”

小肖說:“還不錯,她那個新租的店鋪位置超好,可就是有點兒麻煩,房主想毀約。”

羅紅霞的臉上立刻泛起一抹無法掩飾的笑容:“我就說嘛,她的經濟實力還很差,那個新店還說不準是不是她的,讓她代理你們這樣的大品牌恐怕有問題。再說了,就她那能力,就是代理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小肖實在聽不慣紅姐這種說話的口吻,就說:“照紅姐的說法,你要代理,一定能做好?”

羅紅霞說:“不是我誇口,要是讓我做,一定能做好。你們今天看了我400平的店,明天還可以看看我300平的新店,如果你們讓我在哪邊開,我就在哪邊開,隻要你們讓我當代理商,我保證能做大做強。”

遲經理笑了:“紅姐真是有氣派。”

“我不是吹,在金州的服裝界,我羅紅霞也是數得上的。凡是我做的牌子,沒有做不起來的。”

等羅紅霞走後,小肖扮個鬼臉:“紅姐總愛在背後說人家的不是,這個人的人品我看不咋地。”

遲經理笑了:“你不是也在背後說她嗎?”

小肖說:“這是哪跟哪呀?我說她,跟她說王夢瑤不一樣,我是評判她們倆。”

遲經理說:“那你說說看,你覺得這兩個人誰當代理商更合適?”

小肖說:“紅姐雖然財大氣粗,不過,我怎麽越來越覺得她倒像個是非之人,我懷疑王夢瑤的店就是她搗的鬼,否則不可能我們剛剛進去,房東就找上門來要求王夢瑤解除合同。相對而言,王夢瑤還是比較低調一些,人品也好。要是從公司的長遠利益來看,我覺得還是選擇王夢瑤更好,要是選擇了紅姐,怕久而久之會有損公司形象。”

遲經理點了點頭:“王夢瑤人品是不錯,從資質上說,雖然比不上紅姐,但也能達到標準。問題的關鍵是,王夢瑤的這個店鋪現在還定不下來,如果惹來官司,問題就複雜了。”

小肖也說:“我也是這麽想,看吳嫂那樣子,官司好像是打定了。”

正說間,聽到門鈴響了,小肖打開門,原來是王夢瑤,就高興地說:“原來是夢瑤姐,請進!”

遲經理一看王夢瑤一臉喜氣的樣子,就知道王夢瑤解決了這一難題:“問題解決了?”

王夢瑤高興地點了點頭:“解決了。”接著王夢瑤便把隔壁店主人怎麽向她提的醒,她怎麽到吳嫂家登門認錯,吳嫂終於答應不再反悔的事說了一遍。

小肖聽完高興地說:“一波三折,有驚無險。好,隻要你的店鋪不再有麻煩就好。”

王夢瑤激動地說:“那我明天就帶著租賃合同書和吳嫂一起請你們驗證落實一下,以此打消你們的顧慮。”

遲經理點了點頭:“吳嫂我們就沒有必要見了,隻要你做通了她的工作,不留後患就好。”

“這一點請你們放心,我的宗旨就是堂堂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不搞歪門邪道,要走就走正道。吳嫂已經向我表明了,合同有效,繼續合作。”

遲經理點了點頭,突然問:“小王,你說說看,你為什麽把我們的這一品牌當作你的首選?”

王夢瑤怔了一下,就把她怎麽認識省城的李梅,怎麽產生夢想,怎麽解決資金困難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說:“人與人相處得有一個緣,人與物相處也得講緣,也許是李梅姐的成功觸動了我,也許是報喜鳥這個名字給了我一種喜慶的感覺,冥冥之中,我總覺得這一品牌與我有著不解之緣,它可以為我的未來插上翅膀,可以成就我的夢想,所以我才把它當成了首選。”

遲經理說:“最終結果怎樣?等我們考察完給總公司匯報一聲,聽聽上麵的意見再說。”

王夢瑤告辭出來,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沒有想到何少華的這一招還真挺管用,一高興就撥通了他的電話,煲了一陣電話粥,剛收起電話,看到代得金和丁小燕兩個人有說的笑地從賓館旁邊的花園咖啡廳出來,一起向停車場走去。

王夢瑤突然一怔,他們倆怎麽到一起了,莫不是他們倆談上了?難怪前些日子代得金老是借故來她的店裏,她以為代得金是來泡她,結果是來泡小燕的。這樣一想,不覺笑了。如果他倆真的能好事成雙,也是一件大好事。丁小燕是個聰明、能幹、漂亮的女孩,雖然還是個90後,卻很會來事,業務能力也強,當了時裝店的店長。王夢瑤打算等品牌店開業後,就讓小燕到大店當店長。如果她能與代得金成了一對,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雖說代得金比她大好多,但畢竟工作穩定收入高,也算有房有車一族。

而代得金呢?這個油嘴滑舌的老油條,為人真的很好,也有情趣,就是個花心大蘿卜。上大學時就因為他能說會道,身邊的女孩換了一個又一個。工作後他也沒閑過,先後和好幾個女孩同居過。她知道,代得金對她是有真感情的,也許是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甜的,摘不到的星星才是最亮的。但他再真情也無法打動她的心,因為她對他熟悉得已經沒有了感覺。所以,她始終堅守一個原則,不是你的菜你就別去揭鍋蓋,不是你的愛你就別去依賴。

回到家裏,爸媽還沒睡,好像正談著什麽,兩個人紅光滿麵,很是興奮。

爸爸問她:“回來了?”她“嗯”了一聲就去換鞋。“是不是最近生意不順,怎麽每天都起得那麽早,回來得這麽晚?”

“沒事,就是忙一些。”生意上的事,她很少給父母說,即便說也是報喜不報憂。她不願意讓父母為她的事擔憂,而事實上即使說出了困難,他們也幫不了她什麽忙,反而讓他們徒添煩惱,與其這樣,還不如她一個人扛著。爸爸是市毛紡廠的工程師,本來廠子還不錯,就因為改製,越改不景氣,最終將國有大型企業改成了私人製股份有限公司,現在工資都很難保障。媽媽是廠裏的家屬工,平時打打零工,工資還一下拿不到手。王夢瑤就說,媽,你別再去打零工了,閑了你就到公園跳跳舞,鍛煉身體去吧。女兒好好歹也算個小老板了,養你和爸不成問題。媽媽就高興地說,打零工也不累,老姐妹們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就全當鍛練身體了。

此刻,媽媽見她回來了,就熱情地說:“吃過晚飯沒有?要是沒吃,媽給你做去。”

王夢瑤驚奇地說:“媽,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以往這個時候你們都睡了,今天不但沒睡,還要給我弄吃的?很好奇呦!”

媽媽白了她一眼:“鬼丫頭,把你媽媽說得像後娘一樣,好奇就坐下說。”

她乖乖坐在沙發上,望著爸媽說:“說吧,看你們的樣子,一定等我很久了。”

媽媽笑著從沙發旁邊拿過幾張照片,遞給她說:“你看看這個。”

她接過照片一看,是位男士,長得還挺帥,難怪爸媽這麽紅光滿麵,於是笑著說:“是不是又給我物色相親對象?”

爸爸高興地說:“這個小夥子是你鄭伯伯表弟的侄兒,今年35歲,在一大型企業當銷售總監,有車有房,這幾年忙於事業,沒顧得上成家。你的照片鄭伯伯也轉交給了他,他看過覺得你挺不錯的,有意與你交往。”

媽媽接著說:“夢瑤,這次你可不要錯過機會了,我看這個小夥子和你蠻般配的,人也帥氣的,像這樣的單身小夥子現在打燈籠都難找了,所以我跟你爸一直等著你回來,就是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等父母把話說完了,王夢瑤才接話:“爸、媽,我說過我的事兒不需要你們操心,怎麽又來了?”

爸說:“你看你這孩子,我們不操心誰為你操心?俗話說,父母愁子女娶嫁,子女愁父母安葬。古來今往,人之常情。父母有父母的責任,你一天不成家,我和你媽就一天不安生。”

媽說:“你現在也三十出頭的人了,別再挑三揀四了,過了這個村恐怕就沒有這個店了。”

王夢瑤實在沒辦法說服他們:“爸、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這次是真的。”

兩個老人同時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夢瑤,然後又相互看著對方:“不會又是拿那個代……代什麽金的來當擋箭牌吧?”

王夢瑤笑著說:“不會的,這次真的不會。”她真想把何少華的那張照片亮出來,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拿。她和他,隻是剛認識,如果將來不成功,豈不又一次欺騙了父母?

媽媽說:“夢瑤,我不管你說的真的還是假的,這個人你一定要見。如果你不見,以後讓你爸怎麽麵對你鄭伯伯?我們兩家是世交,已經安排了明天中午你們見麵,你若不去,我們以後還怎麽做人?”

王夢瑤吃驚地“啊”了一聲:“你們已經安排好了?怎麽不早說?”

爸爸說:“不是……剛才你鄭伯伯來我家了,你鄭伯伯也是好心,說明天星期六,就放到中午吧。我們隻好答應了。”

王夢瑤這才無奈地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