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春節來得早,2月3日就是大年三十。

“碧海藍天”開始開發時,海雲房產內部關於是否建示範區發生了分歧。

以汪小青為代表的“成本派”主張不建,理由是控製成本,建示範區要花不少錢,而且海口還沒看到哪家這樣不惜工本地做過;以伍繼中為代表的“品牌派”則主張最好建示範區,理由是建了示範區可以加快項目推進的速度,可以盡快清盤,而且利用資金回籠的周期縮短,可以找回做示範區所花的成本。最後,顧雲拍板說:“做,我們就是要做別人沒做過的事情,更何況我們資金的來源決定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資金的利息使我們背負的壓力大呀。”

項目上的進度比較快,幾個月時間第一期的兩幢樓就已經接近正負零標高了,而示範區的部分框架也已經基本出來了。

顧雲問伍繼中春節工地上怎麽安排?伍繼中建議第一期工地可以等到春節大假初七過後來恢複,但示範區得早點,不怎麽停,最多從農曆二十八停到年初四就得恢複開工,確保示範部分盡早出來支撐營銷。

楊錦把公司行政這一塊的放假起始日期定在大年二十九,放至大年初七上班,公司的管理層因為大都家在外地,楊錦向顧雲申請了個很人性化的政策,要回老家探親的可以申請先離開海口。

蘇雲升提議在七個“闖海派”離開海口回家過春節前一起吃個團圓飯,一起聚聚。這個提議在“闖海派秘書長”高平的大力推動下得到了廣泛的響應,陸軍本來因為林海璐的事有些不想去,但經不起高平上門三請,也隻好去了。

這次聚會高平要求大家都盡量帶上女友,楊錦的未婚妻已回北京,無人可帶,就邀請米虹一起去。邀請米虹還有一層含義是讓她幫忙看著陸軍,他怕陸軍會喝多。蘇雲升的家眷在杭州,自己一個人出席,高平想著米虹,也一個人來,張大明碰到一個挺有好感的安徽妹子屈曉蓮,準備把她帶來,李永根自然是邀請鄭文雅,吳倫整天滿腦子的錢錢錢,這會兒哪裏有心思考慮個人感情,自然也是單身前往。

這頓團圓飯讓參加的人都暫時忘卻了煩惱,蘇雲升和高平都帶了好幾瓶好酒,大家都喝得比較盡興。陸軍心情不好更是愛酒,要不是楊錦和米虹在一邊攔截,陸軍還不知道要多喝多少,很可能就“現場直播”了。

因為大家都放開了,帶來的三瓶白酒見了底不說,還格外叫了一瓶本地大曲。喝到頭的時候,高平提議再去KTV繼續喝,楊錦感覺喝得太多,隻想躺下;蘇雲升更是不勝酒力,醉得厲害,鬧著要先回去睡;張大明是東北漢子酒量好,基本上沒什麽事。高平就叫張大明先送蘇雲升回去,然後再過來。而吳倫打小就喜歡喝酒,還能再喝,加上這次聚會之前放了幾套炒的房子,分到了為數不少的錢,心情也不錯,於是對高平的提議積極響應。李永根雖然也沒什麽事,但要送鄭文雅回去,也就不參加了。陸軍喝了不少,但不想回去,米虹勸不住,隻好跟著他。

一撥人最後隻剩下高平、陸軍、米虹、吳倫要去KTV,到了KTV,吳倫、高平他們興致高昂地唱著,陸軍卻隻悶頭喝酒,不一會兒就進衛生間去呆著了。

高平因為對米虹有意思,就借此機會大獻殷勤,米虹對高平沒什麽感覺,但因為高平是楊錦和陸軍的哥們兒,也隻好應付著,但心裏牽掛著陸軍怎麽進去那麽久了還不出來。

米虹要求高平他們去拍門看看陸軍,拍了好一會兒陸軍才開門出來,滿臉通紅,說得回去。米虹借勢說陪他回去,高平他們有些掃興,卻也沒有辦法。

因為說了要等張大明過來,他們隻好幫陸軍和米虹叫了車,把他們送上車。

車到了陸軍住處,下了車陸軍就吐個不停,難受得要死。米虹看他臉色不好,就近找了家醫院急診。因為喝得太多,醫生給陸軍開了大劑量的輸液,在輸液的過程中,陸軍還不斷想吐,米虹都盡心照料他,累了就趴在床邊歇歇。

當陸軍逐漸清醒後,看到在床邊睡著的米虹,心裏很是感動。

第二天,陸軍專門跑到禮品市場淘了很久,因為米虹屬狗,就幫她淘了個漂亮的水晶生肖送給她。當米虹拿到這禮品時,開心得不行。

臨離開海南前的晚上,陸軍去了林海璐住處找她,想把給她家老人買的年貨給她,但她不在,於是就到樓下壩子裏徘徊。等到快11點,終於看到林海璐回來了。林海璐看到他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陸軍表明來意,把東西給她,誰知道林海璐並不領情,不接東西,讓他拿回去給他父母。林海璐這樣說的時候麵無表情,讓陸軍感覺到很是陌生和冷漠。陸軍吃了個軟釘子,很是尷尬,林海璐見他有些愣住,就說要上樓了,讓陸軍也早點回去休息,然後轉身走掉了。

陸軍沒想到僅過了一個月,林海璐就變得像路人一樣,他覺得很是傷心,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說女人善變了。

顧雲在離開公司之前把楊錦單獨叫到辦公室,給了他一個裝著兩萬元錢的紅包,算是對他工作的特別獎勵。當問及辦公室其他人員近期的情況時,楊錦說都還好就是陸軍失戀了,這段時間情緒有些低落。顧雲聽到楊錦這話就說陸軍是個好苗子,要多培養,要多關心他。

顧雲告訴楊錦他這次回北京可能要多待一陣子,多半要過了大年十五才回海南。在他沒回公司前,公司的事他已經交代伍繼中處理,但楊錦要隨時向他匯報公司的情況。顧雲最後遞給楊錦一份名單,叫楊錦按名單上的名字去送年貨,做好合作夥伴的公關工作。

這一年北京的深冬特別地冷,顧老爺子得了重感冒住進了醫院,顧雲在1月下旬回北京後就和趙倩一起幫著老母親在醫院照顧他,終於讓顧老爺子在除夕的前一天回到了家裏。看著顧雲不辭勞苦地照顧自己,顧老爺子心裏也挺熱乎的,他內心本來就對這個兒子很依賴,以前對顧雲橫眉冷對,是惱怒其不爭氣。顧雲一去海南發展就是一年半載,他也是牽腸掛肚,每每礙於麵子都不好問顧雲的母親宋英,但每次宋英和女兒們在吃飯時提起顧雲,他都是豎起耳朵在聽。宋英看出他對顧雲的牽掛,就勸過他幾次,要他支持顧雲的發展,顧老爺子雖然嘴上仍然很強硬,但心裏的壁壘卻早已鬆動。這次顧雲回來照顧他,他體會到了兒子給予的溫暖,而且趙倩的淑雅勁兒也讓他喜歡,心裏的塊壘也就化解了,對顧雲的態度有了明顯轉變,病好回家後也開始主動關心起顧雲來。

這年的年夜飯,顧家終於吃得祥和而熱鬧了,顧雲和大姐顧紅、大姐夫安傑、侄子安邦、二姐顧梅、二姐夫章家祥、侄女章悅悅圍繞著顧明遠、宋英兩位老人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餃子,一起說著家長裏短,其樂融融,安傑悄悄在顧紅耳邊說:“老爺子和顧雲的關係理順了,這家裏的中心矛盾就解決了,聽說顧雲又找了個如花似玉、溫柔賢淑的女人,這個家要興旺了。”

放完鞭炮,守完歲,老爺子興致頗高,問起趙倩的情況,顧雲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老爺子最後發表了總結陳詞:“趙倩這丫頭不錯,認準了就趕緊辦,你不要拖泥帶水的。”難得老頭子喜歡趙倩,顧雲心裏很是高興,決定初五六邀請趙倩和她家裏人一起出去玩玩兒。

初六,顧家全家說好去登長城,定下行程的前兩天宋英和顧明遠就要顧雲邀趙倩的家人一起出行。趙倩的父親過世得早,家裏隻剩趙倩、弟弟趙曉、母親鄔畢清三個人。趙倩的母親鄔畢清聽趙倩說起過顧雲很多次,對這個女兒的心上人很好奇,加上趙倩說她和顧雲已經談及婚嫁,她對這次顧家的邀請就看得更重了,臨行好好梳洗了一番,還特意穿上了趙倩為她買的嶄新的呢子大衣。

雖然春寒料峭,但兩家人出行這天卻是陽光燦爛。兩家人在長城腳匯合後,長輩們一見如故,小輩們也感覺特別投緣,兩家人扶老攜幼,沐浴著早春清新的陽光,在攀登的過程中愉快地交流著。很快兩家人就熟絡了,等到爬完山,顧明遠和宋英更是熱情地邀請鄔畢清他們一家一起吃晚飯。鄔畢清見顧家兩位老人十分誠懇,又見顧雲一臉英氣,一路上主動照顧她和女兒趙倩,體貼又細心,對顧雲和他的家人產生了好感,再加上她看出趙倩這丫頭一副很想她答應的樣子,她心裏一邊罵這丫頭都老大不小了還不知道矜持一下,一邊笑著點頭答應了。

這頓晚飯吃得很有意義。兩家老人在桌子上基本達成了一致,顧雲和趙倩都是好孩子,既然家裏長輩都認同,顧雲和趙倩兩個人感情又那麽好,兩家老人都樂得早點抱小孫孫,就讓趙倩和顧雲他們早點把婚禮辦了,也算了了兩邊老人的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