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麵後,兩邊老人分別找了顧雲和趙倩談話,中心思想就是讓顧雲和趙倩給出一個領結婚證、辦婚禮的時間表。顧雲和趙倩都是過來人,覺得婚禮這樣的繁文縟節不再重要,隻要兩個人感情好就行了。但顧雲知道顧老爺子的脾氣,如果不正式辦理婚禮,他老人家會為這件事一直不痛快,而且趙倩也說她母親明確說過希望看到她找到心愛的人漂漂亮亮地再嫁一次。顧雲和趙倩一商量,兩個人也覺得早辦早省心,就籌劃盡快辦理這件事。
借大假的空兒,顧雲還特別準備了幾份禮物去了蔣叔叔家,還特別給建國送了一台進口轎車的鑰匙。建國愛車,他對這禮物特別滿意,不問價格,也不跟顧雲客氣,笑著收下了,說還是顧雲懂他。華新一家去了西雙版納玩了回來,顧雲把他準備和趙倩結婚的事告訴華新後,華新真心替顧雲高興,就主動說他們兩家要一起聚聚。
顧雲和趙倩感謝華新之前的牽線讓他們兩個人能重逢,所以就挖空心思給華新備了一份厚禮,這份厚禮是顧雲從一個玉商那兒買下的一件老玉,是一件玉如意,華新一看就愛不釋手,連誇顧雲的眼光獨到。
顧雲原本大年十五一過就要回海口,但和趙倩的婚事提上議事日程後,就隻得多耽擱一陣才能返回海口。
3月6日的下午,顧雲正在家裏品茶,接了一個從深圳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以前顧雲在廣州辦印刷廠時認識的一個做電子產品的哥們兒方岩。方岩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說:“老顧,你盡快找一份這兩天的深圳特區報來看看,重點看看這兩天的社評,有大事要發生了。”
顧雲聽方岩這話沒頭沒腦的,也沒往心裏去,就問:“什麽社論值得你一驚一乍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你看後就跟我聯係,我們兄弟好好聊聊。”方岩的話語中仍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顧雲問了社論的具體名稱,想到在北京不好找,就讓方岩把那幾份報紙的社論複印下來,再傳真到顧雲的大姐顧紅的單位。
第二天,顧紅把傳真的稿子拿給顧雲,顧雲初看這幾篇文章,覺得跟其他“八股文”也沒什麽區別,但細細一讀,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又把這些文章重讀了幾遍,發現這些看似平和縝密的文字裏傳達出的聲音卻是讓他熱血沸騰的鼓勵創造與開拓的激進號角。憑著這麽多年在商場裏摸爬滾打的直覺,他覺得這也許是個重大改變的訊號。後來他才知道這些文章就是著名的“猴年新春八評”,他把這些文章給華新看後,華新的第一反應是勸他盡快搞定婚事,盡快回海口,也許南方會發生大事,顧雲的事業也許正麵臨一個巨大機遇。
顧雲聽了華新的話,在3月12日和趙倩去做了登記,然後在3月16日小範圍內辦了個儀式。3月21日,顧雲和趙倩啟程回海南。3月26日,一篇名為《東方風來滿眼春》的長篇通訊的公開發表,揭開了一個發展的嶄新時代。
早在顧雲看到“猴年新春八評”的時候,雖然他還不能想到這件事所產生的連鎖反應會到什麽程度,但他還是敏銳地意識到這些文章中透露出的信息或許將會對海南的房地產開發帶來巨大影響。因此,他和伍繼中、汪小青分別通過電話,要他們也去找“猴年新春八評”來看。他還在電話裏簡單給他們分析了一下,談了一下他對這些文章的看法,然後要他們從現在開始,不要考慮資金因素,隻要是可能拿下的地塊或能切入的項目都盡量去談。之前談過的市中心70多畝商業地塊、西秀海灘地塊、海南師範學院旁的地塊等,出讓的條件都可以再談,同時把製約購買的因素梳理一下,找出關鍵點,及時解決;另外其他開發商開發的優質項目也必須留意,例如沿海風景區、市中心、大學科研院所旁的項目,一旦發現質優價廉的項目,也不排除直接購買。總之,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拿優質地塊和優質房源,盡可能把資源掌握在海雲房產的手中,至於資金的事,由他來想辦法。
在離開北京前,顧雲和華新長談了一次,兩個人討論了當前的經濟形勢,華新對形勢的判斷和顧雲不謀而合,華新也認為可能這些文章透露出的訊號對處於改革開放前沿的海南房地產開發是極大利好。
顧雲說既然你也這樣看,我想回海口大幹一場,資金是個瓶頸,我想到三個途徑來解決這個關鍵的問題:第一,三亞的商業大樓產權證已經到手了,可以抵押貸款籌集一部分資金,這件事我可以找當地銀行,因為有抵押,是正常貸款,應該能順利辦妥;第二,“碧海藍天”這個項目的示範部分接待區應該可以在5月前呈現,項目一期也已經開始做地上部分了,我可以想辦法通過預售來回籠部分資金;第三,“碧海藍天”這塊地的產權證本來已經抵押給之前的銀行了,但我想試著想辦法把證拿出來,如果能用這塊地的產權證再找別的銀行抵押貸款籌集一部分資金,那海雲房產就有相對充足的資金來應對現在的形勢變化了。
華新不知道顧雲這樣說其實隻是想征求一下他對這樣做的看法,他以為顧雲的意思是如果“碧海藍天”這塊地的產權證如果能拿出來,顧雲想找他幫忙再抵押貸款一次。華新知道這樣做涉嫌重複抵押,是違規的。從金融機構的操作規程上來說,辦理抵押貸款的銀行必須先審查申請貸款方提交的抵押資產權證是否涉嫌重複抵押,但在實際運作中一些銀行的分支機構是沒有嚴格執行的,往往是見產權證就可以抵押。其實,如果出現重複抵押的情況,原先那家抵押貸款給貸款方的銀行必須承擔主要責任,因為貸款方能在沒有還清貸款的情況下就拿回涉及抵押資產的產權證,肯定主要是因為原先那家銀行的失職。
華新作為在金融機構幹了這麽多年的行長級領導,知道這樣的事是可大可小,大的話可以說涉嫌瀆職,小的話可以說是工作失誤,但風險肯定是很大。
想到這些,華新有些不知所措。
顧雲看華新的神色,知道他是在擔心這樣做的風險。他知道華新誤解了他的意思,就算打死他,他肯定也是不願讓華新親自冒風險的。他拍拍華新的肩說:“‘碧海藍天’地塊抵押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來想其他辦法。當然,如果有敢接這個業務的機構,你透露個信息給我就感激不盡了,剩下的事我們自己來搞定。”華新聽到顧雲這樣說鬆了口氣,連說好。
見過華新,顧雲又約見了徐晉,除了把之前給徐晉準備的大禮親手給他之外,顧雲把對華新說的話又向徐晉說了一遍,徐晉聽顧雲這樣說倒是見慣不驚,他感覺顧雲能把海雲房產這樣核心的事都告訴他,證明還是沒見外,把他當自己人;再加上顧雲送他的大金牛很是討他歡心,他一高興就說他會幫忙在朋友圈內想想辦法。聽了此話,顧雲又是一番感謝。
在顧雲離開北京的前一天,建國那邊主動約顧雲喝茶吃飯。喝茶的時候建國前所未有地問了一大堆房關於地產開發的問題,顧雲調侃道:“你要進軍房地產界嗎?”建國笑道:“不是我要進軍,是我身邊的幾個掌握資源和資金的朋友,最近上麵都在議論老人家到南麵走動的事情,我那幾個少壯派朋友都覺得在經濟這個領域裏,尤其是在特區和開放前沿會有大發展的機會。”
“還是管理層的層麵高啊,信息來源權威,我們這些商人隻能通過報紙的評論來管中窺豹,我是看了深圳特區報的社評才發現的,這證明我們大家的判斷是不謀而合了。”顧雲覺得今天和建國的談話有可能是大的機遇,就進一步提出如果建國的朋友們願意到海南來開發房地產,顧雲和海雲房產願意全力協助,有機會的話還可以合作。本來今天約見顧雲,建國就是帶著幾個哥們兒的問題來的,也是想從顧雲這個在商海裏打滾了幾年的老江湖這兒求證他們哥幾個的判斷。既然大家不謀而合,他也就不再繞彎子了,和顧雲結束談話前,他明確告訴顧雲:如果他的幾個哥們兒的資源要到南邊發展,和顧雲的合作是他們的首選,因為這樣既會減少市場風險,又有能直接在南邊市場操作的人選。
事情的發展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即便顧雲預測到了海南和其他特區的經濟會受社評影響大幅利好,但也沒想到勢頭會來得如此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