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和盧姐一個辦公室,陸軍無意中聽到了一些和公司資金有關的話題。

公司自有資金好像並不是很充足,現有的資金是顧總他們在廣州折騰小印刷廠積累起來的,據盧姐講要做項目還得另外找錢。但陸軍並不擔心公司的未來,做起事來很有幹勁,也很充實。第一個月下來,楊錦兌現了之前給他的待遇承諾,陸軍終於有點餘錢可以寄給在老家的父母了。

海口的氣溫升得很快,剛進入四月,即便有海風吹著,也已經覺得有些熱了。而公司臨海海濱地塊的項目也在加緊步伐推進。

四月下旬的一個周五下午,本來楊錦要跟汪總去和三亞商業樓宇轉讓方進行第N次接觸,但顧總覺得還是海濱地塊的事更重要,因此就叫楊錦留下陪他去見海濱地塊投資方金總,還叮囑楊錦要帶上陸軍,說讓這小子見見世麵。臨行前楊錦特別叮囑陸軍穿得規整一些,最好是職業裝,於是陸軍從衣箱裏翻出了以前公司的淡藍襯衫職業裝,顧總看到他的打扮時眼神中露出了幾分讚許。

會見地點安排在一家海鮮漁港,顧總請資金方金總,金總他們先到,雙方落座時顧總見金總是一個人,好奇地問:“您的秘書呢?”

金總說:“換了一個新秘書,剛好她去衛生間了。”金總40出頭,剃著一個短平頭,顯得幹練和霸氣。在路上顧總聽說金總是他政府部門一哥們兒的發小,是做運輸起家的,金總的“達發公司”旗下有好幾十家運輸分公司,錢是有的,海濱這塊地,拿來做海濱觀景洋房,他能做主投資方最好。

正在點菜的當兒,一位年輕女子推門進入包間,隨著金總一聲“海璐,快來”,陸軍、楊錦和顧總隻覺眼前一亮,一個身材勻稱、個子高挑、麵若桃李、膚如美玉、眼若犀月、身著職業裝的漂亮女子翩翩而至。陸軍差點叫出聲來,這個美女竟是在輪渡上險些跌倒的女孩。

雙方相互介紹時,陸軍知道她的名字叫林海璐,青島人,剛進金總的公司不久,陸軍主動伸出手和林海璐握手時,林海璐會意地對他含蓄地笑了笑,陸軍覺得才不過一個月沒見,這女孩顯得成熟了許多。

這次會見,海鮮好吃,氣氛也融洽,雙方合作的意向明確了。但雙方合作的分成比例卻沒達成一致,顧總建議金總他們占五成,中間環節占一成,海雲房產占四成。金總卻堅持他要占到七成,海雲房產占兩成,中間環節占一成。

飯吃到最後,這事兒也沒談好,顧總禮貌地說我們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金總說老弟改天我請,下次如能把管這塊地的資源方請到一起就更好了。顧雲表麵上答應著好好,心裏卻想那就別想了,除非能談好合作分成。

楊錦在席間沒插上話,也知道這種場合要多聽少說,倒是陸軍對金總女秘書的異常態度引起了他的注意:陸軍在整個過程中沒插上一句正話,在金總顧總他們侃國際國內的閑龍門陣時倒是見機跟著忽悠了幾句,融洽一下氣氛。但陸軍最大的收獲是趁林海璐出去上衛生間時和她說上了話,而且要到了她的電話號碼,也留了自己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因為這個項目比較急,顧總把汪總招回了海口。和金總吃飯的第二天,公司就抓緊開了個管理層核心業務會。顧總把情況說了之後,讓大家說說意見,因為這個項目的資源來源是顧總的哥們兒,顧總負責搞定他哥們兒,但和資源方的經辦人謝主任具體對接的是伍總。

伍總有些著急:“人家老謝催了我們幾次了,這塊地盯的人多,這地遲遲無主,又沒說法,他們壓力大,說我們要的話就盡快把資金弄齊,免得夜長夢多啊。”

汪總抱怨道:“如果我們占20%,那還搞什麽搞。20%,那是當我們公司是倒地的!這地明擺著是塊肥肉,隻要規劃得好,房子設計過得去,我們公司就能在這個項目上掙到一筆快錢,有助公司迅速發展,是個好機會啊。”

楊錦也忍不住發言:“金總也太貪了,想一口吃了我們,和他們合作恐怕是與虎謀皮。”陸軍低著頭做會議記錄,感覺這個會議會有大的決定產生。聽完大家的話,顧總向伍總要了一支煙,點燃後靜靜地抽了一大口,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看著顧總把玩著手中的火柴盒,知道他在緊張地思考。其實在金總之前已經談了五六撥投資商,但給海雲房產的分成開價沒有一家超過三成的。顧雲知道這個項目隻要拿下來,海雲房產至少有500萬~1000萬元的利潤。但現在公司賬上隻有從廣州帶來的50多萬元了,為了海濱這塊地,前期公關已花了好幾萬,和投資商合作吧,將大頭利潤拱手相讓,實在心有不甘;但不和投資商合作吧,前期土地協議款通過做工作對方最大可讓步到先付10%定金。這塊地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沒有20萬一畝是說不過去的,況且還有許多買家流著口水盯著,要不是他通過省級部門的老關係疏通分管的人壓著這件事,這塊地早就被其他房地產商拿走了。

想到這兒,顧雲把煙一掐,用目光把大家掃了一遍說:“我給大家算個賬,這塊地102畝多,我按100畝算,我們建觀景洋房,一畝地占地666.67平方米,容積率控製在2以內,理論上可以修出建築麵積13萬多平方米,以現在類似房子的價格就低計算,我們每平方米賣1500元,可以賣到近兩個億。除去建安成本(建安成本是建築安裝工程成本的簡稱,包括建材費、人工成本、機器使用費、水電線路安裝費等)、稅收、公建配套,按每平方米1200元算,是1.5個多億,除去土地成本2000萬,還剩2000多萬利潤,再除去各種運行成本、公關成本,公司在這個項目上掙到500萬~1000萬是可能的。昨晚我還和管這事的老錢見了一麵,他說隻要我們能在三個月內拿出10%的土地定金就可以,也就是200萬元。如果我們和這些餓老鴰投資商來共同運作,我們很可能是白跑路,幫他人做嫁衣。人家金總他們還直說讓我們把資源方引入,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們一旦見了麵,哪還有我們的事呢?從來就沒有救世主,一切都靠我們自己,我決定我們自己籌資金來運作,你們覺得呢?繼中,小青,楊錦?”

伍總聽顧總這麽一說,眼睛放出光來:“我完全讚同你的意見。如果隻需要200萬元就可以開始運作,這塊地的規劃指數是出來了的,修建的話我這邊可以找一兩家相熟又有實力墊部分修建款的建築公司合作,我們邊修邊賣,應該可以玩兒得動。”

“自己玩兒好是好,可我們現在賬上——”說到這兒汪小青望了陸軍一眼,顧雲知道他是擔心陸軍信不信得過,就說:“沒事,陸軍自己人,隨便講。”陸軍頓時心裏一熱。

汪小青說:“關鍵是我們賬上不僅沒那麽多錢,而且差得遠。200萬,對我們公司來說不是小數目,況且要在三個月內籌到,時間也很緊張,我還沒想好怎麽辦。”

楊錦知道自己在籌資這事上幫不上什麽忙也就不好說什麽,見顧總把目光投向自己,就回答道:“我沒什麽說的,聽老總的。”

顧雲把手一揮:“困難是有的,但我們大家現在是全部丟掉了公職的,沒有退路。現在海南的房地產形勢看好,我們又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的資源,隻有想盡一切辦法去拿下這塊地,掙到一筆原始積累,我們才活得出來。看來在這邊籌錢有些困難,這幾天我就回北京,那是我的根據地,到處想想辦法,楊錦、陸軍跟我一起,其他人也都盡量去找,找到多少算多少,隻要最後能湊齊這錢就行。公司賬上就這點錢,不做項目就是等死,我是這樣想的,不從北京弄到錢就不回來,背水一戰,拚了!”

顧雲這席話在會議室內回響時,在座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悲壯。

接下來的幾天,伍繼中、汪小青、楊錦和陸軍都很忙,因為要按顧雲的要求重新做一份給北京方麵看的更直觀、更誘人的項目前景報告和公司實力報告,好讓顧雲回北京去找錢。忙到快結尾時,陸軍接到了林海璐的電話,約他晚上一起在海邊大排檔吃個便飯,他心裏興奮得厲害,連忙說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