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飾不住的高興樣惹得旁邊的楊錦發話了:“是不是那個金總的秘書打的電話?”
“是。”陸軍心裏一直是把楊錦當兄長的,不敢不說實話。
“談什麽?”
“她說談點正事。”陸軍下意識地回避道,心裏想的是和林海璐談風月。
“你還真別談正事,她現在是金總的秘書,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們倆談正事,除了談海濱地塊還能談啥正事。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你別被人家套了話啊,我勸你還是別談正事,談談感情吧,你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嗎?”
“沒有啊。”陸軍還想不承認。
“算了,談就談唄,那女的長得還蠻漂亮,她要真是對你也感興趣,我還真羨慕你。”說完,楊錦從褲包裏摸出200塊錢塞進陸軍手裏。
“我……我不要。”陸軍推辭著。
“我還不知道你,把餘錢都寄家裏了吧,跟我還客氣啥。以前在學校我不也問你借過錢麽?現在你是去培養感情,身上不揣點錢怎麽行,到時候讓人家女的結賬啊?不能丟我們公司的臉,你再怎麽說也是我們公司的後備辦公室主任。”
“哦。”陸軍覺得楊錦說得蠻有道理,再加上口袋裏還真沒什麽錢,雖說林海璐說了是她請,但到時候真要女人請客還真是沒麵子。
陸軍出門時走得飛快,楊錦看著他的背影,隱隱有些擔心。這個小師弟太年輕,雖然在深圳幹過一段時間,但對社會的複雜性還不是很了解,那個林海璐雖然眼神還算比較純淨,但也透射出不易察覺的老到和欲望,他怕陸軍被她利用。
因為天黑得晚,熱氣要到天快黑的時候才散去,林海璐約陸軍晚點見麵。
晚上8點,椰風大排檔,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側麵遠處灰蒙蒙的是大海。大排檔的串燈在潮濕的海風中輕輕搖晃,把人照得斑斑駁駁的。林海璐給陸軍夾菜,說:“我老板提前發了一個月工資給我,說是讓我安心工作。上次上船時你幫我,還沒感謝你,工資不多,今天就將就著請你在大排檔吃頓飯以表謝意。”
陸軍覺得很不好意思,就說:“那不算什麽,是我的榮幸。”冒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吃了一驚,愛情不僅使人變成詩人,還能讓人輕鬆學會甜言蜜語。“大排檔挺好的,以前我在深圳最喜歡吃大排檔了,人的狀態要放鬆,真得在大排檔這種地方,特別適合好朋友一起聚會。”陸軍試探著把兩個人的關係一下子就拉近到好朋友的地步。
林海璐感覺到陸軍對自己的好感,其實她對這個看起來清秀而略顯文弱的男孩也挺有好感的,但今天約他見麵最重要的原因是金總在上次吃飯時看出他們之前就認識。
她知道海濱這塊地是個好資源,金總很想把它弄到手。從那天見麵時顧雲不置可否的態度來看,很可能是不滿意金總開出的條件,多半合作不成。但要金總拱手再讓兩成出來,明顯是不可能的。
雖然金總已經從其他渠道知道了這塊地顧雲他們公關工作做得很踏實,一時半會兒要拿過來也不容易,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怎樣才能把顧雲他們擠開,直接把這個地塊獨家接下來。金總對她說公共關係不就是拿錢去砸嗎,隻要找到廟門,還怕搶不過來?但前提是要清楚地知道顧雲他們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他們走的渠道是哪一條。
金總讓林海璐約陸軍,是想多一條了解顧雲他們信息的通道。至於提前給林海璐發工資倒是真的,林海璐憑女人的直覺感覺出金總對她這個女秘書倒真是有些賞識,這裏邊有希望她為公司好好幹的因素,也好像有那麽點朦朧的別的東西。
這一頓大排檔兩個人吃得很開心,還要了幾瓶啤酒一起喝起來。聊天中陸軍了解到他們倆是同一年出生的,但自己的月份要大,陸軍讀小學讀得晚,因此林海璐在他大學畢業之前就已在廣州幹過一年多的商貿公司文秘了。酒瓶空到第三個,林海璐紅著臉輕聲讓陸軍叫她姐,陸軍急忙說我們一樣大啊,真說起來,我還比你月份大。
“不管,就叫個姐聽聽,我家有個小弟弟,剛讀高中,你長得可跟他有點像,我最喜歡他叫我姐了。”
陸軍覺得林海璐有些醉了,看著林海璐嬌媚的麵容、調皮的眼神,他感覺這個要求無法拒絕,但又真的沒辦法叫出口,就說:“叫姐是不可能的,但為了表示誠意,我自罰一杯。”
林海璐笑了,她知道自己在這個男孩心中已經有了份量,心中有些高興,而金總交代的事情她還沒問,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怎麽問。
兩個人吃完飯,爭了一陣後還是林海璐給的飯錢,楊錦給的錢沒派上用場,陸軍提出送她回家,林海璐沒有拒絕。一路上,兩個人都有些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麽,但都感覺到空氣中充滿著一種莫名的幸福。
到林海璐家門口時,陸軍和她道聲晚安,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主動地伸出手和他道別。他握她的手時感覺到那手的滑嫩和柔軟,以及那臨行一握暗使小勁的期待。
“記得聯係。”林海璐笑著對他說。他用力地點點頭。
看著林海璐轉過身去準備離開,他突然冒出一句:“我可能近期要出差,回來我約你。”這時,陸軍在心裏對她已經完全沒有了防備。
林海璐停住腳步,轉過頭來,很自然地問:“去哪兒?去多久?幹什麽呢?”
“北京,時間不定,老總帶我們去融資,最長不會超過兩個月。等我回來就約你,行麽?”
“行。”林海璐淺笑了起來,想不到在最後時刻陸軍主動說出了顧雲他們的動向,她也就對金總有所交代了。
這一夜,陸軍失眠了,眼前都是林海璐的影子,他戀愛了。而林海璐也有些睡不著,就像是感應到了陸軍對她的思念。
就在顧雲他們準備北上找錢的那幾天,顧雲他們的談判對手金總——金海泉正在忙,忙著搶地。
上次和顧雲他們見麵後,他感覺出顧雲他們不太願意接受他占七成的合作條件,當時和顧雲握手道別時,他就暗自下定決心,不管怎樣,要把這塊肥地搞到手。
之所以後來派林海璐找陸軍摸底,一方麵是想探探顧雲他們的背景。談判之前他隻從他“發小”於寧那兒知道顧雲是從北京來的,能通過於寧找到他融資,證明有一定的背景。但就連於寧也說不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麽來頭,隻知道有一次省上一個領導的秘書請客,席間那秘書把顧雲介紹給他,請他多關照。
上次顧雲打電話說於寧地麵熟,認識的有錢人又多,請於寧幫忙找找投資商,於寧就約了金海泉。另一方麵金海泉還想看看顧雲他們如果不願意和自己合作,下一步會有什麽動作。
當林海璐告知她從陸軍那兒聽到的情況後,金海泉初步證實了他的判斷:第一,顧雲他們是不願意合作的;第二,不管顧雲他們是什麽來路,土地方給他們運作資金的時間應該不長,應該就是兩三個月。想到這兒,他輕笑了起來,他已經想到了要怎麽來爭取顧雲他們這宗地了。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於寧的電話,約於寧一起喝個小酒。
剛打完電話,林海璐進來通報說秦總來了,要見您。正說著,秦總出現在了門口,金海泉忙起身,滿臉堆笑把秦總迎進門來,口中念道:“老哥,怎麽勞您大駕,打個電話吩咐就是了。”
秦總屁股還沒坐穩就抓住金海泉的手說道:“金總救急啊,現在是火燒眉毛了啊,這次你一定要出手啊!我那宗土地離最後付款期隻有不到十天了呀。”
金海泉心中不由得一陣竊喜,心想這老頭終於就範了。
秦總秦漢林是獅泉河房產公司的老總,年初談下了城郊的一塊地——十裏香酒廠的舊廠址所在地。這塊地有90多畝,離市中心略微遠了一點,但地塊四四方方的,很便於規劃和修建,規劃得好的話,修個近十七八萬平方米是沒問題的。周邊環境優美,配套也還齊全,每平方米賣個一千一二的沒問題,再怎麽也有近兩個億的銷售額,利潤再低也不會低於2000萬。
本來秦總和對方談好分三次付清土地款,雙方簽訂合同先預付20%,進場施工後付50%,土建做到正負零標高時付清餘下土地款。和土地方簽合同前幾天秦總邀請幾個朋友喝茶,金海泉也在被邀之列,秦總無意間聊起這件事情,金海泉就多了個心眼,通過很硬的關係私下找到土地方,說可以一次性付清土地款,還給經辦人一大筆感謝費。
結果土地方動了心,就對秦總反悔,說他們之間既然還沒正式簽合同,那他們就可以要求秦總公司在一個月內一次性付清全部土地款。秦總找了許多關係做了很多工作,對方負責人卻死不鬆口,還把之前通過第三方收的秦總他們給的東西退還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