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遠新說這事的時候顯得非常誠懇,汪小青感覺他不是在瞎說,就說:“感謝老郭,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跟顧總說說。”回到會議室,汪小青在顧雲耳邊把郭遠新的話複述一道,顧雲覺得今天沒法談下去了,就要大家起身告辭,說先要回去商量一下再給郭遠新他們回話。

回到海雲房產公司後,顧雲第一時間和彭平溝通了情況,彭平不相信真有人能接受220萬元一畝這個條件,就要顧雲先別跟土地方聯係,隻需要告訴土地方他們能接受的就是200萬元一畝就行了。顧雲雖然覺得這樣可能會失去這宗土地,但因為拿這地的前期資金是彭平那邊出,也隻好尊重彭平的意思,而且他也並不相信有公司能在220萬元一畝這個高位來接這宗地。

汪小青按顧雲他們的安排給郭遠新回了話,郭遠新那邊就再也沒有說要再和海雲房產公司談土地的事情。這樣過了幾天,顧雲有些穩不住了,就要汪小青主動跟郭遠新聯係問問情況。汪小青問到郭遠新200萬元一畝考慮得怎麽樣時,郭遠新回複汪小青說他們公司已經和那家叫“蒲升投資”的公司簽了土地出讓協議,汪小青急忙問土地成交價是多少,郭遠新說是250萬元一畝。

“那他們簡直瘋了!”汪小青禁不住叫出聲來,“他們那邊是誰在和你們主談?”汪小青好奇地問。

“是一個叫吳倫的。”郭遠新回答道。

當汪小青把這情況和顧雲說時,顧雲覺得這名字很耳熟,就問旁邊的楊錦:“這名字跟你們哥們兒中一個名字叫吳什麽的好像是相同的?”楊錦本能地說:“不可能,老大你說的那個吳什麽是叫吳倫,他是在炒房,但他要來主談這樣的大業務,應該不可能。”

顧雲不甘心說:“你還是去問問。”

楊錦馬上打了個電話給吳倫,當他放下電話時呆呆地對顧雲說:“還真是他,他說他和他表哥剛接了一宗市中心的土地,成交價250萬元一畝。”這下顧雲他們全都愣住了。

從陸軍那裏知道顧雲他們之前也和海通談過市中心地塊,吳倫也感到很是驚訝。陸軍說:“老吳你真牛B,250萬元一畝的地你也敢拿,你什麽時候炒房炒成大鱷了?”

吳倫有點不好意思,回答道:“哪裏是我成了大鱷,這錢主要是我表哥那邊出的。”

“你沒和你那個姓甘的朋友在一起炒房了?”陸軍見過甘時雨,知道之前吳倫和甘時雨在合作。

“沒有啦,他那邊股東太多,我們很難統一決策,就沒在一起合作了。”

吳倫說。吳倫和甘時雨、薛波的合作,其實一直都比較愉快,但由於一連七八單下來,炒房的利益超乎之前所有的期望,這個業務引起了甘時雨背後所有商會成員的高度關注,更有出資較多的成員違背之前和吳倫說的全權委托他和甘時雨處理相關業務的約定,衝到前台來指手畫腳,還有的甚至要求吳倫和甘時雨把薛波弄出來和他們見麵。遭到吳倫堅決反對後,那批人轉而向甘時雨施加壓力。

甘時雨扛不住背後商會的壓力,就在和薛波的一次會麵中讓他們中的一個代表突然出現在聚會上。甘時雨介紹說這是商會的誰誰的時候,薛波當時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嘴上雖然沒說什麽,但碰麵下來後把吳倫狠狠地說了一通,質問吳倫為什麽在沒有事前知會他的情況下,會有甘時雨之外的人出現在這麽私密的聚會上,搞得吳倫很沒麵子。被薛波罵後吳倫和甘時雨溝通,甘時雨實在也很無奈,隻好請吳倫向薛波道歉,然後回去跟商會的人協調。

協調的結果是商會的其他人表示雖然不再出席甘時雨、吳倫、薛波的三人聚會,但要求甘時雨讓吳倫列出詳細的炒房成本和分成清單。甘時雨馬上表示反對,說我們這邊拿我們之前和吳倫說好的分成比例不就行了嗎,這樣做會讓吳倫覺得我們不信任他。但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得到了多數人的支持,還從保證大家資金安全的角度上說服了甘時雨的會長叔叔。會長叔叔親自發話要求甘時雨找吳倫要這個清單,甘時雨胳膊擰不過大腿,隻好準備硬著頭皮去找吳倫,心裏覺得實在是很難受。

甘時雨回去後想了很久,把這個想法和吳倫做了簡單溝通,吳倫一聽覺得商會多數派的想法實在是匪夷所思,同時也覺得甘時雨性格太軟弱。他反問甘時雨你是會長的侄子他們都不信任,你說我把他們要求的具體成本和分成情況和盤托出,還叫我怎麽在這個圈子裏混?甘時雨無言以對。吳倫見甘時雨不表態,就惱了,說我不能對不起朋友,他們要的這個東西我是沒辦法給出來的,他們愛怎麽著怎麽著。

吳倫的堅決態度讓甘時雨很為難,想了一晚上覺得他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就明確地跟他的會長叔叔提出不再擔任商會和吳倫合作炒房的代表,請商會另外找人。甘時雨的會長叔叔自然不同意甘時雨的請求,甘時雨見沒辦法從這件事裏脫身,就跟吳倫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不顧他會長叔叔的喝令兀自回無錫的老家去了。

甘時雨走了,他的商會叔叔另外派了一個叫沈琦的人來和吳倫對接,這個人要吳倫提供具體清單,吳倫自然不買他的賬,決定不再和商會的人合作。吳倫明白地告訴沈琦,請沈琦回去轉告商會,他會在一個月內賣掉所有一起炒的房源,並連本帶息和商會結清所有賬款。

吳倫的這個舉動惹怒了商會,商會決定擠壓一下吳倫,沈琦轉告吳倫:商會要求吳倫在半個月內結清所有賬款。商會前期投了150萬元本金,加上炒房分成130多萬元,一共應該是280多萬元。這些錢基本上都在炒的房子上,雖然海口房產火爆,這些炒作的房子完全不愁賣,但要在短短半個月內把這些全部兌現,這明擺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雖然吳倫很清楚這是商會在故意為難他,但他覺得商會這樣做實在是很過分,而他從來都是不畏強權,就很堅決地回複沈琦說他會按時把錢付給商會。

狠話是這樣說了,但真要在半個月內籌齊這筆錢,難度實在太大。處置房產、借錢、跑銀行,吳倫賠盡了笑臉,想盡了辦法,連續奔走了一周多才籌集到不足100萬元的現金。離付錢給商會的時間隻有不到一周了,正在吳倫感到一籌莫展的時候,表哥林海航到海口辦事,順路看看吳倫,吳倫就擺了一桌宴請林海航。

席間,林海航看吳倫心不在焉、唉聲歎氣的樣子,就問他緣由,吳倫架不住林海航一再的詢問,就把事情向林海航說了一遍。林海航一聽拍案而起,怒道:“欺人太甚,不就是200多萬嗎?老子有的是錢,這錢我幫你先墊著。”吳倫一聽頓時感動得不行,連忙稱謝。

拍完桌子,林海航開始給吳倫上課道:“老弟,你就是不開竅,我知道你清高,不願意跟我一起幹,是嫌我做的是走私生意。但你清高有什麽用,才200多萬就把你搞得這麽灰頭土臉的,現在還不得要我用走私的錢來給你解圍。是自家兄弟我才說你,你聽得進去就聽,如果你想通了,就來跟我一起幹,保證你一年掙夠1000萬元。”

吳倫雖然當時沒有答應林海航,但林海航這番話還是讓他受到了震動。

炒房雖然好賺,但他自有資金不多,遇到需要資金量較大的房源就隻有找人合作,炒到的錢往往是幾個人分;遇到判斷房源不準,還要承擔虧損出貨的風險,這次和商會搞得不愉快,不就是因為自己沒有足夠的錢嗎?

林海航果真履行了諾言,第二天就讓吳倫通知沈琦他們收錢。付錢給沈琦他們的時候,吳倫看著沈琦瞪大眼睛驚異的表情很是快意,這一幕深深地印入了吳倫的腦海。接下來林海航問吳倫入夥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吳倫略帶勉強地回答說哥那以後我跟著你了。林海航知道吳倫還是有些沒想透,但吳倫願意來入夥還是讓他非常高興。

跟著林海航後,吳倫發現林海航他們主要在做汽車走私,這件事風險挺大,但利潤也是驚人。林海航看吳倫因為心裏始終為這事不合法而梗著,就不安排吳倫進入和合作方對接這樣的核心業務,隻讓吳倫幫忙做做雜事,但每單業務成功了也分給吳倫類似骨幹應得的份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