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超覺得崔總說得很有道理,郝東以前是否有什麽問題,公司總部有紀檢,再嚴重還有司法機關,哪裏輪得到他來較真,隻要他到任後郝東不再亂來給他擺爛攤子捅婁子就行了。但這個郝東,要他不在工程上亂來,隻憑他冼超嚴明紀律是肯定不行的。他想到公司馬上就要在南郊新上一個200多畝的項目,從這個新項目起,他不準備讓郝東再染指工程的具體流程,他準備找個高手來架空郝東,最終實現將郝東邊緣化,這樣郝東才能不給他惹出事來。
劉君同本來是這個“高手”的最好人選,但總經辦這個位置也非常重要,如果沒有既了解名都興泰公司內部情況,能上下協調又對他忠誠的助手,他在這個公司就很可能被架空。正在這當兒,劉君同介紹陸軍來公司。從陸軍的簡曆看這是一個在房地產市場的熱土海南曆練過的高手,搞過辦公室工作,也跟過項目,還在名都的其他房地產企業裏操練過,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人才,冼超就毫不猶豫地讓劉君同把陸軍引入進來。現在為了要製約郝東,他決定讓陸軍兼任營銷部副經理和南郊項目經理,把南郊項目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想好這個安排後冼超決定找郝東談話。
郝東到冼超辦公室談話不久,冼超就拿出一些打印出來的舉報資料給郝東看。郝東一看背脊直冒汗,這些打印出來的資料雖然不足以置他於死地,但卻可以讓他惹上一身麻煩。冼超等他看完後把這些資料拿回去,當著郝東的麵痛快地撕掉,然後對郝東演戲道:“郝總,我不相信這些材料,我相信你,我希望你我能攜手創造名都興泰的錦繡未來。”
聽了冼超這番話,郝東鎮定了許多,他明白了冼超不願意和他正麵衝突,不想過問他以前的所作所為。他心裏感到很高興,也有些感激麵前這個人,覺得這冼超還真是很懂事,既明智又務實,還算識相。
冼超話鋒一轉,雖然很客氣但語氣十分堅定地說:“我和郝總商量一下,公司南郊的新項目很重要,總部老總們都很關注,而且也是市政規劃發展的重點區域的第一個大的住宅項目,政府的領導也很關心。派誰去具體做這個項目我苦惱了一段時間,準備讓陸軍去管南郊的新項目,他呆過海南的房地產公司,跟過大項目,在名都其他房地產公司也跟過項目。這個項目是塊硬骨頭,你作為分管工程的老總,既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技術上的高手,要多關心年輕人的成長,要多讓年輕人鍛煉鍛煉。讓陸軍去管這個項目,你在具體事情上也可以輕鬆一些。”
冼超的這一席話說完,郝東才明白冼超今天找他談話的真正用意,他心裏對此很是不滿,馬上反對道:“陸軍剛到我們公司,他的能力水平我們還不了解,把南郊這麽重要的項目交給他來做,我擔心他不能勝任,這個項目還是得我來親自帶著做。”
冼超不想給他插手的機會,說:“郝總,我看你我都不要越俎代庖了。公司的品牌建設這塊很重要,關係到我們公司在名都市的整個戰略格局和未來發展,但這塊是我們公司最弱的。現在市場上新的競爭形勢要求我們必須盡快把這塊抓起來,我計劃請你牽頭來組建新的品牌部,把我們名都興泰的品牌建設盡快抓起來。當然,陸軍那邊項目上有什麽不懂或需要你我幫助的,我也讓他向你我及時匯報。”
郝東還想爭辯,冼超攔住了他,說:“這件事情我們就這樣定下來,我讓陸軍盡快組建新項目的工作團隊。”郝東看冼超的語氣有些不客氣了,心裏很是窩火。他明白冼超是拿不過問他過去的事來交換陸軍對項目的控製,而他也知道陸軍是劉君同介紹到公司來的,而劉君同現在跟冼超跟得很緊,陸軍負責新項目,那不就是冼超控製新項目了嗎。但他除了拿陸軍到公司不久看不出能力水平說事兒之外,一時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反對,於是隻好啞巴吃黃連,強壓心頭的不滿離開了冼超的辦公室。
和郝東“戰鬥”完畢後,冼超又考慮如何理順和分管營銷策劃的副總郭曉華的關係,他了解到郭曉華和郝東是穿一條褲子的,讓陸軍兼做南郊新項目的決定很快就應該通過郝東傳到郭曉華的耳朵裏。
興泰體係從總公司到分公司都是同一種管理體係,那就是項目這個版塊上既歸口工程部管理,又要接受營銷策劃部門的業務指導。為了防止郭曉華借口陸軍精力不夠提出反對意見,冼超打算提出不讓陸軍兼任營銷策劃部的日常事務,從而讓郭曉華和郝東通過“曲線救國”的方式來重新幹涉南郊項目的目的沒機會得逞。
冼超決定趕在郭曉華他們碰麵商量前動手,他幾乎是在郝東走出他辦公室的同時就拿起電話告訴劉君同通知中層以上管理人員馬上開會。
這個會議開得很突然,郝東和郭曉華都還來不及碰麵商量就被通知到會議室,而這個會隻有一個議題,那就是由冼超親自宣布:郝東除了繼續分管工程的把關外,新分管公司的品牌和企業文化建設;郭曉華除分管營銷策劃以外,新分管公司工會工作;陸軍作為營銷策劃部的副經理,同時兼任南郊新項目的項目經理;而劉君同作為公司總經辦主任從當天開始全力協助陸軍做好營銷策劃部和新項目的工作,為營銷策劃部和新項目提供強大的後勤保障。
這個決定來得如此突然,許多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郝東和郭曉華的反應。
郝東因為第一輪和冼超過招後沒討到什麽便宜,心裏雖然窩火,但也怕在這種大場合把冼超逼急了,把他以前的那些事情翻出來較真,就低著頭一言不發。郭曉華不知道為什麽平時生猛的郝東今天一言不發,但他心裏實在抑製不住對冼超想“杯酒釋兵權”的不滿,身為名都興泰公司的老油子,他覺得不能就這麽吃了虧不吭聲。他清了一下嗓子,會議室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想知道他要說什麽。
郭曉華說:“感謝冼總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首先表態我沒什麽大的意見,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冼總,興泰公司是個規範的全國性大公司,講究精專,好像從上至下都沒有這樣的跨部門工作安排。當然這也算是我們名都興泰對工作的一種探索,如果做好了,也算對總公司的一種貢獻,但不知道總部對此有沒有明確的指導意見,對我們名都興泰的這種探索有沒有什麽具體的要求?”
郭曉華說得比較策略,但在座的都聽出來了,這話就是在質問冼超做這樣的決定得到總部的明確支持沒有,也在暗示冼超不要太獨斷,當心他和郝東到總部告禦狀。
冼超聽了這話微微一笑,緩緩地說道:“總部唐總本周四會到名都來視察工作,我今早已經和唐總通過電話,匯報了我們分公司的情況,唐總鼓勵我們分公司要大膽開拓、銳意進取,要敢於嚐試,在名都打開一片天地。唐總還說周四到我們分公司後會和大家當麵交流。”
這話說完,郭曉華也不說話了。在座的人知道,在第一回合,冼超已經取勝了,而陸軍也輕鬆了下來。剛才聽到冼超突然宣布讓他擔任南郊新項目經理,讓他渾身不自在,他剛到名都興泰來工作,隻想多掙些錢,給老母親治病,讓家人和自己過上好一些的生活,而不想卷入公司複雜的明爭暗鬥。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興泰公司這種格局決定了他不可能超然事外,要想在興泰混的話,這渾水他就趟定了,他隻希望內部派係的鬥爭不要太顯化和尖銳化。而他是劉君同介紹給冼超認識的,自然應該是屬於冼超一邊的,況且郝東和郭曉華的做派也是他所不喜歡的。
南郊新項目地塊周邊是一大片農田,雖然名都市政府說了這裏將是嶄新的南部新城的中心居住區,但陸軍第一次到地塊上看到周邊的荒涼時,還是覺得當初決定拿下這塊地的人還真是勇敢。
陸軍知道公司在這近乎是荒郊野嶺的地方來拿地,而且一拿就是幾百畝,肯定是為了控製成本,而且他了解到公司之前在其他中心城市的拿地策略也是“城郊造城”。既然公司的大策略是這樣,陸軍也沒什麽好說的,看完地後他問劉君同:“公司給我們下的銷售指標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