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燕的故事時,我的心仿佛被利器刺了一下,很顯然燕是喜歡宗,並且愛上宗了。我心裏直搗鼓,我知道,在當時的深圳,宗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喜歡他的靚妹無數。我甚至開始惴惴不安起來,我知道燕隻不過是與我爭奪宗的潛在對手之一,以後也許會有第二個燕,第三個燕,甚至更多的燕……
作為女人,我從她幽怨哀傷的神情和像兩把刀一樣閃著寒光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嫉妒與暗藏的怨恨,如同那隨時可以火山爆發般的**。假如把自己與宗的感情比作在大海上航行的愛情之舟,那麽注定前方一定有很多島嶼和暗礁……
我沉思著,轉而打斷彪仔的誇誇其談:“喂!彪仔,燕不是回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彪仔嘴角歪叼著一根香煙,猛吸一口,一圈圈濃濃的白煙在他頭上嫋嫋散去。他用右手中指與食指夾著煙蒂,用嘴吹了吹煙灰,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丟他個老母嗨!這種女人,她會在老家安生嗎?不到一年就殺了回來,糾集重慶幫重操舊業。死皮賴臉地纏上我大佬,大佬見其可憐,便由他出麵在新都南區紮下地盤,掛起紅燈,現在她領著一幫靚女在那倚牆賣笑。嘿嘿,居然打起我大哥主意來,你說我大哥會愛上她這種人嗎?呸!現在居然管起大哥的事來了,真不知羞恥!”彪仔說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聽完彪仔的話,我仿佛有點被冷槍暗箭包圍的感覺,心裏寒絲絲地。情場如戰場,步步驚心!燕的出現就如身邊一顆地雷,隨時有爆炸的可能。宗叫我提防不無道理,也是他久經沙場的經驗。他知道這種女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尤其在感情上衝動起來很容易失去理智。然而千防萬防,防不勝防,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天休息日,我去新都一家“芬芳美容店”去做美容。剛坐定,那個似曾熟悉的身影就從門外飄了進來,是她,燕,我最怕撞見的女人。雞冠頭染得七彩斑斕,隻是換了一套紅裙。她一眼就看到,並認出了我,咯咯浪笑著徑直走到我的麵前,如一團火包圍著我。我感到既緊張又害怕。沒有宗在,她的臉變得更加冷峻,兩道目光如燒紅的鐵絲射向我,她咄咄逼人地說道:“哎喲,小妮子,長得不錯嘛,臉蛋蠻俊俏,皮膚白的如牛奶漂過呀,怪不著會勾男人……”
雖然我心生怒火,但我忍著,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般的女人,這是與宗有瓜葛的女人,我想與之較量隻能兩敗俱傷。她又是譏諷又是挖苦,最後當眾說:“小妮子!聽好了,宗是我的男人,他早就屬於我了!他這種人也不是你同路人,你知道他是幹什麽的嗎?你一個鄉下妹子,隻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口中的一塊肥肉而已。識相的你給我走遠點!我還可補償你一筆錢!”說著拿出一遝鈔票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簡直是對我的羞辱!這要依著我平時的個性,我早就撲上去了。但是我克製著,忍耐著!我提醒自己,嘴上吃點虧不要緊,要緊的是不能沒有宗。我想,無論宗過去是誰的,無論他做過什麽,我要的是現在,我要愛,我就要愛宗!無論是刀山火海,我都認了,愛就要愛得轟轟烈烈,徹徹底底!
正在我受盡羞辱時,店裏的一位靚妹說:“黃姐來了!”隻見店門外嘎地停了一輛乳白色轎車,從車上走下一位滿身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女人。五十歲左右,大波浪披肩發型,皮膚保養得很好,顯得風韻猶存。她一下車,燕和她的一幫人全傻了眼,怔在一旁如被點了定身法。黃姐不怒自威道:“哪個想來鬧事?你們一群騷雞!都他媽地給我滾蛋!”見黃姐發話,燕便領著手下淒淒然如喪家犬,一個個夾著尾巴小步小聲地溜跑了。
後來才知道,這位叫黃姐的女人名叫黃桂芬,是深圳沙井鎮人,與宗一樣,熱衷賭博,是黑道上響當當的人物。後來成為我的幹娘,前麵已交代過了。
此時,我隻是第一次見到她,就對她威懾黑道分子的能力暗暗佩服。原來這是她麾下經營的一家美容分店,剛才有人打電話給她說有人在店裏鬧事,她一聽便匆匆趕了過來。她見我嚇得夠嗆,一邊安慰一邊道:“沒事!這幫四川雞不能把你怎樣。若不是我賢侄宗仔招呼,她們連立足之地也沒有!哼!小魚小蝦想掀起大風浪!門都沒有!”
什麽?宗?我心裏一陣暗喜,我知道她嘴裏說出的宗正是我愛的宗。但我欲言又止,我不想借宗的名氣來抬高自己,對!忍住!我要是隨便把宗掛在口頭上與別的女人何異?我裝著一臉委屈。黃桂芬見我年輕水靈,似乎心有所思地說:“阿妹,看你細皮嫩肉的,在深圳做什麽工作?你的皮膚真靚,有什麽保養秘訣嗎?嘻嘻,如你能來我店幫工那就是個活廣告了。告訴我,阿妹,你做什麽工作?能辭嗎?辭了我收你為徒,好吧?”
我靦腆一笑道:“謝謝黃姐,我現在的工作挺好,在一家台球廳做記分員。”
“哦,那好,什麽時候想出來找我,打我這個電話。”說完從坤包裏抽出一張名片。上麵寫著:深圳芬芳係列美容院總經理、深圳康樂棋牌俱樂部顧問黃桂芬。康樂棋牌俱樂部正是宗他們經營的賭場。我收好名片,在她店裏做好了美容,黃桂芬親自把我送到門口。
回到宿舍,我想起今天的遭遇,心想,假如不是碰巧在她店裏,會是一種什麽後果呢?想想自己自從荷塘沉書出走,如鴻雁哀鳴飛往南方,屢遭磨難,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於是特地去宿舍附近的小店買了瓶酒,自斟自飲。
心中不由得唱起那首《鴻雁》:
鴻雁天空上對對排成行,
江水長,秋草黃,草原上琴聲憂傷。
鴻雁向南方,飛過蘆葦**。
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
鴻雁向蒼天,天空有多遙遠,
酒喝幹,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鴻雁向蒼天,天空多遙遠。
酒喝幹,再斟滿,
今夜不醉不還。今夜不醉不還……
我又想起了父母,又想起自身處境,覺得這一生再也無顏見江東父老,尤其是愛我疼我的父親!淚水,隻有淚水才可宣泄我今生的悔恨……
經過長期接觸,我徹底了解了宗的黑大佬身份,我知道他們是靠走私販毒賭博為業的黑頭目。但此時的我已如飛蛾撲火般愛上了他,我不管他做什麽,我的心中隻有一個標準,這標準就是我愛他,他也愛我。隻要他不嫌棄,我會愛他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不管前麵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也是義無反顧在所不惜……
我沒有對宗說起與燕的事,也沒有說與黃桂芬相遇的事。宗一再催我,辭掉台球廳的工作,與他到海邊的家中去住,但是我沒有答應,我的骨子還僅存一些讀書人的骨氣。我心裏明白,跟了他這種人就意味著動**生活的開始,就得馬上要和自己素來都陌生的各界黑道、派出所、監獄打交道了。
直到俱樂部台球廳經理(老花公的侄子)被港方董事會罷免後,我才辭工離開台球廳。那時深圳大型俱樂部老總大多是港商,開業階段他們都會聘用熟悉內地行情的本土人作為經理。一旦酒店走上正軌穩定後,他們就會很自然炒掉中方經理,而啟用他們早已安插在內部的香港人。這也是在深圳港商管理奇特的一麵。
就這樣,我和宗回到了他海邊的老家,跟宗回到海邊老家時恰逢秋天。
秋天,在我以往的印象裏幾乎和金黃色的稻穀和豐收的喜慶連在一起,而此時隻有落寞與孤單。
我與宗在海邊時,他總是表現出莫名壓抑與煩惱。每當一向寡言少語的他,對我傾訴這些煩惱的時候,我總是會不由自主聯想到曆朝曆代作惡多端的人大多總是被秋後問斬。於是我的心就會在依然炎熱的南方的秋季跌落至冰穀。
每每這時,我都會因為宗的江湖大佬身份,而感到提心吊膽。我試圖勸說宗摒棄當下、改邪歸正,步入正軌,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他總是緊鎖眉頭對我說:“阿妹,這太難了!你不在其中,哪能體會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難處啊,待過了明年秋天再說吧!”
於是總是盼望宗能在明年的秋天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說:“阿妹,我從此脫胎換骨,金盆洗手,與你過正常人的生活啦,不再過擔驚受怕的日子啦!”
誰知跟宗回到老家還沒滿三個月,我的擔心就驗證了,宗和彪仔出事了,雙雙被押在派出所裏。雖然知道這一天總是避免不了的,但我還是嚇了個麵如土色,渾身顫抖,猶如天塌地陷一般。
三天後,當麵無血色的我在他朋友的陪同下,在市拘留所的會見室裏,見到了仍在淡定微笑的宗。看著受了驚嚇憔悴的我,他霎時眼裏流露出關心和憐愛:“我沒事的哇,隻是碰到了風口,運動來了一陣風的,我要在裏麵呆上一段時間,不然我的阿s們沒法向上麵交差。你放心噢,我在裏麵跟在外麵一樣的,照樣能出去喝早茶,出去洗桑拿,照樣天天能和你煲電話粥。以後你就別來這裏了,我不喜歡你來這種場合。回去後和老媽住一起,跟她學學燒我們客家菜。快回去吧,啊?兩個月最多三個月,我就回來了,每天晚飯後七點鍾,我準時打電話給你。”
當時以為宗隻是為了安慰我而已,滿腹狐疑地回去了,沒想到晚上七點鍾一到,他就用拘留所管教們的座機打電話給我,有時電話粥長達三個鍾頭,這才知道他一點也沒有虛言。
兩個多月後,和宗一起出來的彪仔,又神氣活現地盡情擺弄起他們在獄中的軼事了,以前宗怕我不愛聽這些事,總不許彪仔在我麵前提獄中的事情,但這次他看出來我是興味盎然,所以也沒再阻止過。
原來像宗這號人物,在自己的地盤進監獄,根本不用費一拳一腳,一進去就是獄霸,最幹淨、最舒適的床位,都得讓給他睡,每天有人輪流為他按摩、洗腳、鬆骨。新人進來,總是先行九跪六拜見皇帝似的大禮,然後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財物呈上,聽憑獄霸發落。聽說一名氣遠不如宗的健仔,上半年在市看守所裏出來時,硬生生地帶著二十餘萬現金。而這沉甸甸的二十餘萬現金,分分毫毫都是來自那些犯了罪,而被投進監獄的人身上,還有來自他們的父母親人的血汗錢。
聽到這些,總覺得不可思議。也許對於我這剛從學校出來的人永遠也不會理解這些,但這又是社會的現實,不由得詫異,難怪宗花起錢來從不眨一眼,因為他們的錢來得也太輕鬆了!
彪仔還在繼續吹噓著:“可我大佬從來不肯做這樣的事,他自己不肯做,還不準我們做這樣的事情,要不然早發了。他總是同情人家,同情外地人,那些有文化的外地人跟他講講什麽曆史、地理、三國、水滸之類的,他就要送給人家方便麵,魚罐頭之類的(拘留所裏,方便麵和魚罐頭是最豐厚的夥食,而那些鹹蘿卜幹加黃黃的糙米飯則是監獄裏犯人們永恒不變的主食。這還是在當時比較發達的廣東的監獄,聽說當時北方的監獄還要可憐),一場牢坐下來之後,總覺得我們似乎送得更多,吃虧的似乎是我們了。”
其實,他們這次並沒有虧。不久就聽說這位叫健仔的把兩把手槍各放在自己的兩個褲袋裏,結果兩槍不知道怎麽同時走火,健仔被走火的槍擊中而亡。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也就是廣東人最相信的一句話就是人不算天算,宗當然也信這個。
我從沒有親眼目睹過宗和人打架,隻是在深圳時依稀聽說過他曾當街痛打東北高大的雞頭,還好心幫助了被救下的女子,這就是前文所提到的燕。從而在南下的東北幫和天津幫中威名漸樹。但是我對隻有中等身材的廣東仔宗,能在一招之內,置身材高大的東北漢四腳朝天總是心存疑惑。
於是不由自主地問彪仔:“那宗在獄中就沒有遇到過比他還能打的?比如凶悍而身材高大的東北虎和西北狼之類的?”
“那倒還真沒遇到過敵手。倒是那天進來一位肥胖的,大概有兩百多斤重的東北大家夥。進來不肯朝我大佬行覲見皇帝之禮,還拍著胸口狂叫:‘爺爺我今日還就不愛拜了,咋的?看不慣的廣東小崽子們,盡管他媽地放馬過來,過來讓你大爺我鬆鬆筋骨!’我大佬當時還正在午睡呢,聽了這話,二話沒說,當即下鋪,前前後後繞著他瞅了一圈,霎時大佬手腳並出,我們都沒看清,肥佬已仰麵轟然倒地。從此,肥佬就乖得沒得說,和他一起進來的天津幫,對我大佬那是佩服得沒話說。”彪仔講得津津有味,我則聽得眉飛色舞,原來宗練有功夫之說並不是傳言。
後來在宗的別墅裏,看到了一位彪仔曾提到過的,天津幫的一位,都叫他小柱子。那人生得滿臉橫肉,高大而壯實。當時是夏天沙灘上,我很好奇他那露在短褲短衫外的手臂上、腿上,連綿不斷的坑坑窪窪和起伏交錯的傷疤,他告訴我,那是他在大西北蹲監獄勞改時自己自殘燒傷的。
於是我大駭,失聲追問,可是滿臉橫肉的小柱子卻隻是淡淡一笑:“為了能休息一下,不想幹活唄!你可真難以想象,那種活可真叫苦,真不是人幹的!你想一下,像我們這樣體格好的都受不了,要放火自焚致傷後,才會讓你休息,傷輕還沒得歇。”
看著麵前強壯的北方漢子小柱子,想象著他當時用火自殘時,火苗中他的變形的麵容,自殘隻是為了能休息,甚至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那麽殘忍的地方,為什麽不跑啊?拚了命也有可能逃出去啊,是不是很多人拿槍看守著,逃不掉哇?”我情不自禁地叫喊起來。
小柱子樂了:“你真逗啊!在西北監獄,我們幹活根本就不用人看守,他就讓你跑。可是方圓千裏渺無人煙,你不是凍死就是餓死,要不就被野獸吃掉,要不就陷進沼澤地裏,永世不得翻身!從沒有人逃出去過,因為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所以要想舒服一點,就隻有燒自己、傷自己,所以我就變成現在這樣渾身傷疤了。”
而就是這位小柱子,出獄後仍然繼續鋌而走險,已經是數案在身的在逃犯了。他們拚命結交宗這樣的地頭蛇,和香港方有密切聯係的廣東本地仔,希望能依靠他們牽線,偷渡去香港,伺機搶劫香港金鋪,發了大財,來個一勞永逸,從此徹底收山,金盆洗手,再不重蹈江湖了。
當時洗劫香港的金鋪是件非常容易的事,香港金鋪的店員從不做絲毫反抗,因為店方早已買足了保險,他們不怕損失,隻怕丟命。因此洗劫金鋪的劫匪大多頻頻得手,隻是這些劫匪,大多來自我們內地,監獄勞改後釋放的亡命之徒。
但是不久後的幾天裏,追蹤他的警察就在宗的別墅裏抓獲了他,狡詐的他被抓時還不忘順手牽羊拿走宗的一件價值萬元的皮夾克。也是這位已經戴著手銬的天津小柱子,在堂堂派出所大門口、在數名幹警圍堵中公然逃脫,從此,再也沒有見過他的蹤跡。
這是我見過的唯一的一位,可能會打贏宗的天津人,他的驍勇強悍與狠辣狡詐,比宗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就是這樣一個強悍的男人會在中國的西北監獄,被酷重的體罰逼得引火自殘!而偏偏這慘無人道的體罰,也沒能絲毫改造和磨滅小柱子熊熊的欲望之火,反而讓他變得更凶悍,更殘忍!現在不知道他的美夢成真沒有,但願還沒有,但願他沒能傷及無辜。
時間過得飛快,又到了第二年的秋天,我的心又開始緊縮,宗不回來我就很難入眠。夜裏輕輕一聲狗叫都能讓我夜不能寐,惴惴不安睜眼到天明,直到他歸來,直到金色秋天的太陽照射到我寒冷的心田,我才能安然入夢。
這個秋天,天氣一直陰鬱而黑沉,秋風裹著冰涼的秋雨時伴隨著萬馬奔騰般的台風,時而又淅淅瀝瀝綿綿不息。冰涼的雨滴盡情地敲打著早已被衝刷得清亮的玻璃窗,這汩汩流淌在玻璃窗上的水痕,分明就是昔日的我在這秋雨季節裏為宗流淌的淚痕。
每每秋雨季節,宗的舊傷就會複發。每到此時,他總是閉門不出,也不要任何人來見他。隻有我默默地為他流淚,陪伴他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不眠不休的秋雨夜。而每當疼痛異常難忍的時候,他總會冒險運氣驅疼。我對氣功不通,每每看見他雙手合十打坐運氣時,本來疼得煞白的臉,忽然間又滿臉通紅青筋暴出,於是我總是嚇得眼淚直流渾身亂顫,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宗幼年喪父,寡母獨自帶著他和兩個妹妹長大,在深圳剛認識宗時,隻知道他是天生神力,聽到他貼身兄弟稱頌他大哥的英雄事跡,幾乎從無敗績。
跟著他回到老家後,我首先認識了他的妹妹,宗的妹妹是個身材姣好,麵容清秀的姑娘。讓我奇怪的是,他妹妹的皮膚白得使我不相信她與宗是同胞兄妹。從她的口中得知:少年時代的宗幾乎每天都是在大孩子們的拳頭底下過著看別人臉色的生活,曾數次被別人活生生拗斷過手臂,傷痕累累地回家,那對於他似乎是很平常的事。
直到十六歲那年宗在突然漲潮的大海中奮力救得一個十歲的男孩後,他常年被人毆打欺淩的局麵才開始扭轉。這被救小男孩的爺爺是一位江湖奇人,爺孫倆一直以乞討為生,流浪四方。宗被他收留了一年,悉心教授武功後,這位奇人又帶著他的孫子流浪乞討到其他地方去了。
此後的宗便以血肉之軀和一雙鐵拳,打遍他所在小城無敵手,從而威名四揚。逐步走向深圳以及深圳的寶安地區,在別人的地盤上穩當當地紮穩腳跟,在江湖上留下赫赫聲名和戰績。於是二十歲的宗,成了眾多兄弟們擁戴的偶像和一方梟雄,成了他們的大哥。我知道了所謂的英雄都是在血和淚中泡大的,都是在欺淩和摔打中艱難地緩步前行。
看著在這潮濕的秋雨夜,舊傷複發時宗的痛徹心扉,我不由得淚流歎息,原來在這華麗稱呼的英雄背後,隱藏著多少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因此,這綿綿的秋雨夜,留給我的記憶,隻有淒厲和恐怖!
歲月留給我的秋是蕭殺的秋,痛苦的秋,從此,我便不再愛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