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我因宗被抓,玲又被我驅逐後淪為瘋傻的女人流落街頭,讓我覺得生活了無趣味,極度空虛。因此,破罐子破摔的我,很想有一種能夠麻醉自己的東西來填充**在心裏的欲望。在蓮的無數次引誘下,我終於沒有頂住這白色魔王的**,一腳踏進了禁區。蓮是在彪染上毒癮後,又被彪拉著吸上的。

那天大早,蓮冒冒失失地闖進我家。

“嫂子!”蓮總是用她塗了蜜般的嘴叫著我。

“嗯,怎麽又想吸毒了?”見蓮一來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毒品。我暗含責備之意,“你老公彪仔還在戒毒所,你現在又吸上了,以後怎麽辦呢?”

“他是他,我是我。自己都顧不上,還顧誰啊?李太白還‘今朝有酒今朝醉,天生我才必有用。皇帝召我不上朝,隻道我是酒中仙’。”

“你就會效仿古人。誰知道曆史是真是假。移花接木,偷梁換柱的多著呢”,我笑蓮“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她則開懷大笑道:“管它是真是假,反正我們要的是實在的快活,對吧!幾兩酒就可以將男人麻醉得敢不顧皇帝的聖旨。你說我們女人要怎麽找樂子?書上說,男人是陽,女人是陰。男女本是一個整體,而一旦男女苟合在一起,哪怕男人有三頭六臂堅如鋼鐵,也不過短短幾分鍾就兵敗如山倒蔫蔫如軟氏小二,看我們女人,陰柔細滑如地下蚯蚓,上食幹土下飲黃泉,百戰不殆。這就是咱做女人的長處!而要想保住這份快活就得靠這個!”說著,蓮取出白粉。

未等我回答,蓮貪婪地吸了起來,一臉的陶醉。

見蓮神情滿足,慰藉異常。我竟然有蠢蠢欲動的心理,好像是饑餓已久的囚犯看見了美味佳肴似的。上次試毒的情景依然清晰!阿梅酣暢淋漓的嬌叫言猶在耳。我想:當時為什麽感覺苦呢?是因為怕他們說的那種欲火難耐的快感,會因為得不到正常的發泄而極力保持的深度克製吧。還是因為害怕什麽?明知道是毒為什麽還要吸食?而且毒品天價幾乎讓人望而卻步,但是總有人要不惜生命去爭取。

強大的好奇心終於驅使我接過蓮手中的毒品。

“吸吧!嫂子,吸了它就什麽煩惱也沒有了!”蓮在一旁鼓勵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照著蓮的樣子吸了起來!咦?奇怪,這次怎麽沒有覺得苦?反而有種吃了還想再吃的念頭,一種莫名的難以名狀的滋味留存在了心頭。初次試毒的那種喉嚨裏藏著的豹子終於倏地竄出口中,一發而不可收地狂啖起手心的白色粉末。

就這樣,在蓮幾次三番的引誘下,我很快就上癮了。吸食毒品的時候我終於感受到了他們說的全身毛孔與細胞都充滿了快活因子。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飄飄欲仙,出於極度亢奮狀態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我覺得腦海裏藏著漫無邊際的無端喜悅。我一把抱住蓮胡亂地叫著她,仿佛她是我的救世主般對她感恩戴德,把蓮當成了最理解我的好姐妹。

從此,我整天與蓮呆在一起吸毒。

我們躲在我的大房間裏既清靜又安全,終於,我把宗留給我的錢全部吸光了。為了籌集毒資,蓮開始以出賣肉體來換取白粉。她白天與我呆在一起吸毒,晚上出去站街當雞賣**,一個千金大小姐,有家不敢回,徹底淪為一個沒有靈魂,隻有肉體的墮落女人,而自己全然不感到羞恥。然而靠一個人的下身換取兩個人吸毒的資金對我們來說是杯水車薪。我隻好開始賣自己的首飾,我把宗送給我的結婚禮物——四周鑲滿鑽石的黃燦燦的石觀音項鏈以500元的低價當給了阿歡的牌九檔,為的是換取兩天的毒資。而每當誰問起我脖子上項鏈的去向時,我都一口氣說是賭博輸給了牌九檔。這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心理啊!恐怕也隻有吸毒的人才可以編造出如此謊言。變賣了首飾,變賣了所有的金銀器具,我又開始把目光瞄準了家具,把一件件家具當廢品賣給了收破爛的人。

房間賣空了,我走進了絕境,蓮自己也顧不上自己了,她幾天也沒有來了。我感到死亡的陰影開始籠罩在我頭上,阿蓮也勸過我去和她一樣以**養吸,但是我無論如何下不了這個麵子,盡管現在宗還在監獄,但在外麵我依然是黑老大的妻子,就是死我也不會去當千人惡萬人嫌的墮落女人的。

曾經非常怨恨蓮,我明明知道她在下意識地引誘我,我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欲望,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在斷斷續續地嚐試兩個多月後,我終於上癮了。

曾經也想不通,蓮為何要這麽幹,為何總在我最孤獨和思念她的時候,神奇地出現在我的眼前。她總是在我麵前不離不棄,不遠也不近,我永遠也沒弄明白,她到底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敵人。

從此,我過上了昏天黑地的生活,徹底墮落了。一天,我恍恍惚惚地走入一家白粉檔,恰遇到一位以前死命巴結過我、崇拜過我的白粉妹珍,我頹喪地坐在依然雲裏霧裏吸食毒品的珍麵前:“阿姐,給我打一針吧,讓我睡一覺,我隻想睡一覺,求你了。”

珍睜開朦朧、暈眩、無神的雙眼仔細打量我半晌:“好,你脫下上衣,我幫你打手臂。”當我脫下上衣,伸出胳膊閉上雙眼,卻半天感覺不到珍動手幫我打針,我睜開疑惑的雙眼,卻看見珍手拿著針筒呆在那裏不動。

“怎麽了?”

“天啦,阿妹,在我們廣東人眼裏,你就是真正的國色天香啊。這麽雪白細嫩的胳膊,如果我這一針下去,以後這美麗的胳膊上將布滿密密麻麻的針眼,那豈不是都是我的罪過?我沒有辦法幫你打針,對不起,你走吧!我下不了這個手!”

“我不就是想睡一覺嘛,我給你錢,不給我打針就拉倒,你打電話幫我買,我吸!”

珍無奈地拿起電話,到外間打電話去了。

這時,突然“嘭”地一聲巨響,破門衝進的是琴姐,她發瘋一般雙手卡住我的喉嚨,把我直直逼向牆邊,我被她的雙手掐住喉嚨牢牢地頂在牆上,絲毫不得動彈。

“你想死是吧!我現在就讓你去死!我寧願你死在我的手下,也不會讓你死在白粉堆裏!你以為宗仔進去了,沒人敢管你了?是吧?你死吧!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琴姐恨鐵不成鋼!

琴依舊喋喋不休道:“學什麽不好?搶劫、偷盜、賣**……還可以找個活不下的借口,你偏偏要學會人人恨不得得而誅之的鴉片婆!你想死是吧,我現在就叫你死,叫你死!去到閻王殿找你祖宗謝罪去!你這不爭氣的東西!我恨不得一下掐死你去……”

“鬆手!琴!快鬆手!阿妹真的不行了!她已經很虛脫了!”旁邊的珍拚命從瘋狂的琴姐手下搶下我來,這時的我已經意識模糊了,隻記得琴姐嚎啕大哭的聲音,是那麽那麽遙遠。我拚命想聽清楚琴姐的每一句呼喚,卻怎麽也聽不清楚,琴姐那淚水滂沱的臉逐漸模糊起來……

當我醒來時,已經在自己房間,在大**。看著被我賣得空空****的房間,琴震驚了!

見我醒來,琴準備好了薑湯和稀飯湊近我麵前:“來!先吃點東西吧!看你,一陣子不見,人都廋了!若不是阿珍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成現在這副模樣呢!你聽我說,毒品一定要戒掉,你現在剛剛吸食不久,隻要有毅力,我相信憑你的個性,還是可以戒掉的!等到你吸毒的時間長了就如狂犬病的傳染者一樣,病毒一旦潛伏在裏麵,一旦毒性發作,就回天無力了。假如毒品因子已經進入骨髓,上了大癮,就很難再戒了。聽琴姐的,你必須戒掉毒癮。明天我去找黃幹娘,讓她叫人送你去戒毒所。”

一聽要送去戒毒所,我感到非常恐慌,因為上次我與宗去看過正在強製戒毒的香與彪仔。那荒涼的環境就讓人不寒而栗,加上那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吸毒者,我不想去戒毒所。我真的不想去!我甚至不承認自己染上了毒品。

琴說:“阿芬,你把我當好姐妹就聽我的。我上次聽黃幹娘說與宗父親生前有莫逆之交的警察打好關係,隻要再使些銀子,你的宗和華哥他們就會回來了,最遲在明年的春上三、四月份,他們就會出獄。你這個樣子怎麽去見宗呢?宗還會要你嗎?你看彪仔吸毒那麽嚴重,聽說現在也快出戒毒所了。他還好!要不是被送去戒毒所,也一定和宗、華哥他們一起在監獄過年了。這應該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你想啊!假如當時的鬥毆,假如彪仔在場,憑他的個性,還不知會鬧出什麽亂子呢!”

聽著琴姐苦口婆心的勸說,我的心裏感到絲絲溫暖與激動。我淚雨滂沱地抱著琴姐,嗚嗚咽咽痛哭起來。麵對琴姐的勸說,我點點頭。但是對於送去戒毒所,我死活不依。我願意在家裏,在琴姐的監督下盡力戒毒,爭取在我的宗回來之前把身上的毒癮戒掉,好好生活。

麵對我的固執,琴姐也就隻好無奈地點頭,她陪著我默默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