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怡殿外,日影溫和。

小奶崽聞著自己身上清清淡淡的瑞靈香,一會兒抬抬小腳丫,一會兒摸摸衣袖,越聞越歡喜,隻顧著臭美,邁著小短腿晃悠悠走出了大殿。

一抬頭,才見廊下立著一道挺拔身影。

少年錦衣玉冠,掌心攥著那枚禦賜金鑲玉玲瓏長生鎖,眉眼間帶著幾分久候的不耐,見她終於出來,唇角微勾,露出點促狹的笑意。

小奶崽愣了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這人,是她剛才叫在外麵等著的陸昭屹。

陸昭屹見她一臉茫然,故意將掌心的長生鎖往身後藏了藏,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挖苦:

“小主倒是好興致,在殿內磨蹭許久,才想起外頭還有人候著?

這般不懂迎客之禮,傳將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戰神王府的小主,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小奶崽皺起小臉,一臉嫌麻煩地撇嘴:

“別在這兒文縐縐繞圈子,聽得人耳朵都累。”

她學著陸昭屹方才的腔調,小下巴一揚,裝模作樣文縐縐地懟回去:

“此乃本小主的瑞怡殿,我想慢便慢,想出便出,何須世子你來多嘴?

你既懂待客之禮,便該安分等候,反倒在此指責主人,

傳將出去,人家隻會笑世子你不懂規矩,才不會笑我!哼!”

陸昭屹本還帶著幾分薄怒,鼻尖卻忽然縈繞進一縷清淺溫軟、帶著祥瑞靈氣的淡香。

不是熏香,不是脂粉,是從眼前小娃娃身上自然而然透出來的。

他微微一怔,不自覺朝小奶崽走近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這香氣太幹淨、太特別,聞之便讓人心中安寧。

守在一旁的丫鬟、侍衛也相繼嗅到,一個個麵露驚喜,悄悄對視一眼,都露出歡喜神色——

他們家小主身上,竟有這般好聞的香氣。

小奶崽被眾人這般目光望著,小胸脯一挺,小下巴高高揚起,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

小手還故意往衣袖上蹭了蹭,明目張膽地臭美。

陸昭屹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心頭那點不快頓時散了,也不與她計較,隻唇角微挑,故意逗她:

“我聽人說,你前日在長街公審時,很是威風。”

小奶崽眼睛一亮,瞬間更神氣了,小手叉腰,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那是自然!那些壞人一見我,個個都怕得要命!”

陸昭屹輕笑一聲,話音一轉,又淡淡挖苦:

“不過是兒戲一般。若是換了我,必定辦得比你更漂亮,漂亮到……皇上親自給我賞賜。”

小奶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氣得小臉蛋鼓鼓的,圓眸一瞪,小短腳往前一跺:

“你胡說!那才不是兒戲!

是我把壞人揪出來的,是我令爹爹解禁!

你都不曾在場,憑什麽在這兒說風涼話?

有本事你也去跟那些惡人對上一回!”

她氣得小身子都微微發顫,一副絕不認輸的模樣。

陸昭屹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也不再逗她。

隻見他緩緩鬆開一直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掌心向上。

一枚金光瑩瑩、溫潤美玉鑲嵌其中的玲瓏長生鎖,靜靜躺在他手心。

日光一照,鎖身流光溢彩,紋路精巧,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更是禦賜之物。

小奶崽原本還鼓著腮幫子瞪他,目光一落在那鎖上,瞬間就挪不開眼。

她下意識往前湊了湊小短腿,伸手就要去抓:“我要戴!給我!”

陸昭屹輕輕避開,指尖摩挲著長生鎖,語氣帶著幾分矜傲:

“此乃禦賜。我文考第一,策論深得聖心,皇上親賞。”

小奶崽臉上的歡喜“唰”地就沒了。

原來是他憑本事得來的,還是皇上禦賜。

她猛地收回手,小腦袋一扭,腮幫子鼓得圓圓的,醋意都快溢出來:

“誰要戴你的東西!我才不稀罕!”

嘴上說得硬氣,眼角卻還偷偷瞟著那枚漂亮得晃眼的長生鎖。

陸昭屹見她別扭得厲害,也不再逗弄,伸手便要把長生鎖遞到她麵前。

“給你。”

小奶崽卻把頭扭得更偏,小手往身後一背,氣鼓鼓道:“不要!”

陸昭屹無奈,輕輕歎了一聲。

“你這性子,也太任氣了。”

他緩聲道:

“同我一同在宮中習文的,有王家公子、陳家小將軍,還有幾位世家子弟,個個懂禮守規,性子沉穩,從不會像你這般胡亂耍小性子。你往後,也該收斂些。”

這話一出,小奶崽立刻炸了毛,猛地轉回頭瞪他。

“收斂什麽?”

她小下巴一揚,不服氣地哼道:

“不就是學些詩詞歌賦,說話裝得文縐縐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陸昭屹看著她炸毛的小模樣,唇角勾起一抹輕淺的笑意,故意激她:

“怎麽,隻會嘴硬?人家懂詩詞、會文章,你呢?你會?”

小奶崽被他一激,瞬間漲紅了小臉,明明肚子裏沒幾句,卻硬著脖子強:

“我……我當然會!有什麽難的!”

陸昭屹眼底笑意更濃,慢條斯理開口:

“好。那你現下背一段上古先賢的名作出來聽聽。”

小奶崽張了張嘴,小眉頭擰成一團,腦子裏空空****,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她瞪著眼,梗著脖子,不服氣,卻又實實在在不會。

陸昭屹見狀,也不戳破,隻淡淡一歎:

“罷了。我明日在家中設學子宴,邀的都是一同習文的同伴。看來,你是去不得。”

這話像小火星子似的,一下點著了小奶崽。

她立刻跺了下小短腳,圓眸一瞪,死死盯著他:

“我怎麽去不得!我偏要去!”

陸昭屹垂眸看她,語氣淡淡,卻字字都在激她:

“你確定?去了的人,個個都能吟詩作對。你若去了,一句都接不上,隻會丟人現眼。”

他頓了頓,又輕輕添了一句:

“我看你,也就是嘴上厲害,真到了那場合,怕是不敢露麵。”

小奶崽被激得眼睛都紅了一圈,氣得小身子發顫。

“我才不怕!我一定去!”

陸昭屹微微挑眉:

“空口無憑,誰敢信你?說不定到了明天,你就躲在府裏不肯出來了。”

小奶崽氣得咬牙,小下巴一揚:

“那我們就打賭!”

“賭什麽?”

“我若是明天準時去了你府上的學子宴,往後,你就得聽我的!”

她氣呼呼地開口,小模樣又凶又倔。

陸昭屹輕笑一聲:

“那你若是不敢去,或是臨陣逃了呢?”

小奶崽狠狠瞪他一眼,大聲道:

“我要是不去,以後就乖乖聽你的,再也不跟你強!”

陸昭屹眼底藏著淺淡的笑意,聲音穩而輕:

“好。一言為定。我等著看,你明天敢不敢來。”

小奶崽攥緊小拳頭,一字一頓:

“你等著!我一定去!誰不去誰是小狗!”